負劍之人拍拍手。
“不錯不錯!總算有人來了,不枉我等了這麽久!”似是稱讚,實為輕蔑。
江孝白緊繃著早已疲乏的神經,一臉戒備地盯著眼前之人。
三人的狀態都不好。
文亞倩已經昏死了過去。
錢榮半跪在地,上身焦黑,精神萎靡,無法動彈。
江孝白算是狀態最為完好的一個了。
“真是卑微而可憐呢!”負劍之人表情誇張,感歎道。
“哎呀,忘了介紹自己,真是抱歉呢!可惜我的身份,不是你們這般愚昧無知之人有資格知道的。”負劍之人臉上盡是睥睨之色。
他的面前的僅是微不足道的螻蟻,不值得正眼相看。
“所以,你們是直接乖乖束手就擒,免去一番皮肉之苦;還是要我親自出手呢!吾主可不喜歡死掉的祭品。”
“能為智慧而偉岸的吾主提供血肉與靈魂,就是你們最大的價值和榮耀。”負劍之人臉上全是狂熱之色,那蒼白的面孔和妖異猩紅的雙眼形成了鮮明而強烈的對比,顯得分外詭異。
“我們投降,我們也要信奉偉大的主。”江孝白明裡接下他的話茬,整個人卻偷偷往前去拾地上的筆記本。
負劍之人仍舊是一臉戲謔:“哦?你是當我瞎還是傻嗎?我給你時間撿,螻蟻再怎麽折騰也還是螻蟻罷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卷起什麽風浪來。”
江孝白緊握筆記本,雙眼死死瞪著眼前之人:“那麽說,您是非要我們死嘍!嘿嘿,如此仙人,如此仙人!那就不要怪我們這群小小螻蟻奮起反抗了。”
“哦?可笑之極。”負劍之人不再言語,緩緩起身,“閑聊結束了,就讓我送你們上路吧。”
他沒有拔出身後的劍,僅僅抬手向前一揮,一道無形之氣掠空而來,直刺江孝白面門,身形也隨之緊逼而來。
江孝白心中警兆大作,當即騰空一閃,堪堪避過這隨手一擊。
卻見這勁氣直接橫掠過大門後消弭無蹤,大門亦不堪重負轟然倒地。
江孝白心頭駭然,他並未受過正規訓練,也沒得一星半點與人交手的經驗,何況對手還是聞所未聞的恐怖之人。
方才那一下他要是敢有半分托大,拿外骨骼裝甲硬抗的話,此刻怕是已身首分家,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不再猶豫,神色亢奮,將筆記本翻到抽象的一頁後,任由殷紅與深邃的光彩吞噬身心。
江孝白睜眼,瞳孔之中已被紅與灰兩種色彩所佔據。
他一揮手,就逼退了近身的負劍之人。
負劍之人一臉凝重,並未繼續出招,而是抽出背後之劍歎息:“哎!托大了!既然這樣,這小子隻好殺了再說,相信全能的吾主也會理解我的。哼哼!乖乖受死吧!”
那人出劍極快,說話瞬間身形已至江孝白近前,瞬息便是兩劍,一劍穿心,一劍梟首。
就算江孝白早有準備,也頓感遍體生寒,眼見就要被斬於劍下,異變突生。
江孝白如被從身後拉扯一般,憑空飛退了好一段,就到了文亞倩身前,一拉一扯間就將她的長劍拿在了手上。
而持劍之人刺出的兩劍也如被什麽干擾一般,偏了半寸的距離。
持劍之人眯著眼瞧了江孝白一陣,繼而撫掌狂笑:“哈哈哈!好啊!這下就不會無聊了,就讓我陪你好好玩玩!就憑你這一隻螻蟻,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再度閃至江孝白身側,
催動真氣,手中血色長劍瞬息刺出數劍,劃過江孝白手持之劍的劍身,交纏震動間,彈得江孝白的長劍差點脫手而出。 得勢不饒人,他再度催動長劍,使得其紅光漸漲間,就要再度梟首,突然整個人一個趔趄,一頭栽倒在地。
值此良機,江孝白握劍的手如被絲線牽引,略一蓄勢便狠狠甩出,正要削其胸口,卻見那人自信一笑,周身傳來一陣金鐵交擊之聲,卻是江孝白手中長劍被無形罡氣阻擋,不得寸進。
“逼得我使用護體真罡,你可死而瞑目了。”那人怒哼,數個呼吸之間便撤步至江孝白幾步之外,手中血劍殷紅如血,驀得飛出,凌空而行,直逼江孝白身側,這正是小說中修為有成之人施展的禦劍之法。
江孝白疲於應付,一時無暇他顧,卻給那人可趁之機,他抬手連揮間,又激射出一道道無形氣勁,噗呲幾聲為江孝白周身添上新傷。
卻說此人一心操控飛劍,亦能分神激出道道氣勁傷人,其實力可見一斑,然江孝白也不可小覷,雖殫精竭力堪堪抵住飛劍,無暇顧及傷人的氣勁,隻得勉強避開要害保命,但身著數創僅悶哼幾聲, 仍舊咬牙堅持。
如此不過片刻,於江孝白來說卻如隔三載,頹勢愈盛,眼瞅著就要敗下陣來。
江孝白卻不露絲毫頹意,身上的傷口和越發險峻的局面甚至令起逐漸興奮起來。
他用著以傷換傷的打法,不到半炷香的時間,身上已血光粼粼。
反觀那負劍之人,攻守之間,遊刃有余,不露絲毫怯弱之象。
又戰了數合,江孝白卻放開手腳飛身一躍,負劍之人隻以為其見無力回天,已放棄抵抗之途,引頸就戮,滿臉興奮地舔了舔嘴:“結束了!”
但很快其臉上的興奮變成了驚愕之色,接著面露不可置信的神色。
那柄血色長劍雖已深深洞穿江孝白的身軀,江孝白亦緊緊抱住了他,手上長劍洞穿了其護體真罡的薄弱之處。
一股不祥的預兆湧上心頭,負劍之人一聲慘叫,他覺得渾身肌膚血肉都在被寸寸煆燒,血液逆流,真氣渙散,精神靡亂,一時無法動彈。
須臾之間,勝負已分,確是兩人兩敗俱傷。
那人不可置信的掙扎了一下,繼而露出狂笑:“哈哈哈!不得不說我小瞧你了!但待我重聚真氣,催動靈劍之時,便是你殞命之時!最終還是我贏了!相信吾主一定會喜歡如此健康活力的軀殼的!哈哈哈哈……”
只是笑著笑著,他卻笑不出來了。
因為,遠處半跪著的錢榮站起身來,用劍支著身體,就這麽著向其走去。
“是的,一個螻蟻的確殺不了你!但你忘了!這裡的螻蟻,可遠不止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