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讓我想想……”丁劍洲將手插進衣兜，眉毛皺起，“教會的人加入防剿局，按銅刻律上的規定，這樣的操作並不被允許。

　　你可以先退出雙生姝麗會，之後再來天元大廈登記，所有現世的生物，只要有一顆守衛現世的心，都可以成為防剿局的一員。”

　　他語氣一頓，變得嚴肅，“只是，你想好了嗎?

　　司辰教會因其組成松散，成員是相對輕松和自由的，但是，一旦加入防剿局，人的自由就會在一定程度下被銅刻律束縛。

　　比如說，定期開展資產調查，履歷調查，身體檢測，精神鑒定……一旦出現問題，你就會處於監視之中，直到確定罪名，逮捕入獄，或是放逐。”

　　白楊陷入思考，絞起手指。

　　如果精神的異常被檢測出該怎麽辦?出現於漫宿的聖所，還有不知名的系統，以及萬世錄……

　　杜方平……

　　白楊站起身，褐色眼睛直視著丁劍洲的眼睛，一字一字說道:

　　“如果我在防剿局，還會出現我現在經歷的狀況嗎?”

　　“怎麽不會出現。”丁劍洲笑了起來，“哪裡都會存在死亡，但是，只要有力量，你就可以保護自己，保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人。”

　　“那麽。”白楊緊接著問道，“誰是最大的暴力?”

　　“暴力?”

　　丁劍洲默默心悸，不知為何，和此刻的白楊說話，他總覺得心臟被人捏住，如此的令人不快。

　　在他的視線中，那棕褐色的瞳孔中心恍惚般出現了黑色，帶著猙獰的惡意和痛苦，在脅迫自己說出內心的想法。

　　“防剿局。”

　　“真的?”

　　“我以上等搜查官的榮譽發誓，我沒有騙你。”

　　白楊眼中的黑色消失，臉龐的表情輕松下來。

　　如果唐嶽在的話，他們在話，一定不希望我一直沉淪吧……

　　唐嶽一定會說多笑笑，同時嘲笑祝春清為什麽當時治不好他，祝春清肯定會懟他，尹垣大哥肯定在旁邊看熱鬧……

　　白楊眼簾垂了下去，不再去想這些，視線不自覺看著手中的棒棒糖。

　　“我能請求你一件事嗎?”

　　“當然！”丁劍洲回應道，“你是大英雄嘛，英雄總有些特權的。”

　　“能不能幫我退出雙生姝麗會，同時讓我加入防剿局。”

　　“可以。”丁劍洲爽快回答，想必防剿局一定不會拒絕這樣的人才。

　　他拍著胸脯，“到時候，你只要露一下面證明是自己的意願就好了，其他的都放心交給我吧！”

　　“謝謝。”

　　·

　　夜深，繁星滿天。

　　白楊踏上最後一班行駛的公交車，投擲了一枚硬幣。

　　他的手中捏著一張地圖，身體輕微痙攣著。

　　那地圖上勾勒的一抹紅色，正是位於綠燈區和黃燈區接壤位置，浮光城西方的大墓園。

　　承擔除白塔和紅燈區的喪葬之外，所有在浮光城死去的人都在這裡安葬。

　　白楊簡略環視了車廂，並沒有人，於是便在靠近後門處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好巧啊。”

　　一個熟悉的寬大身影印入眼簾，具有特色的粗眉毛，嘴唇之下被白色豎起衣領遮擋。

　　丁劍洲對他招了招手，坐在他身旁的椅子，“唉，這麽晚，還坐公交車嗎?”

　　“對啊。”白楊不著聲色將地圖折起放進口袋，“丁劍洲先生，你要去哪裡?”

　　“當然是家，

這麽晚了還能去哪?”丁劍洲揉著長時間處理文書工作有些酸脹的肌肉，滿臉疲憊，頭靠在車座。　　“先生的家也在黃燈區?”

　　“嗯。”丁劍洲回應，“畢竟搜查官並不是一個非常賺錢的工作，每次任務完成，我還會請隊員們吃一頓大餐。

　　綠燈區的房價這麽貴，不是我這種大手大腳的人能買得起的。”

　　說道興奮處的他眉毛卻無力垂了下去。

　　“白楊，你要去哪裡?”

　　此時的白楊正望著高樓大廈散射的光芒。

　　如此繁華。

　　什麽都不曾發生，遠離血與火，依舊歌舞升平。

　　“大墓園。”白楊平靜回答，“先生，我能問問那個小黑盒子裝的是什麽嗎?

　　也就是杜方平稱作秘密武器的東西。”

　　丁劍洲捏著眉心，沒有看白楊，也沒做回答，只是歎了一口氣。

　　許久，他說道，“我的保密級別不夠，沒有查閱的權限，你盡量不要試圖獲取關於它的消息，因為杜方平連同這次作戰，關於他的檔案已經全部做了銷毀。

　　同樣的，還有那個黑盒子放置的東西。”

　　“好，先生費心了。”白楊轉過視線，重新看向標記的地圖。

　　車停了下來。

　　又有一個乘客上了車。

　　白楊沒有抬頭，只是一隻套著全包小熊手套的手指卻忽然點在地圖上，大聲道:

　　“你這個地圖畫錯了！”

　　白楊抬頭，差點沒有將手中的地圖拍在幾乎貼在他身旁的人臉上。

　　那個忽然出現的貓頭鷹頭套， 加上光線昏暗，幾乎以假亂真，白楊差點以為真有一隻頭就有自己腦袋大的貓頭鷹出現在公交車上。

　　“小貓，不要嚇著別人了！”丁劍洲一把拉過貓頭鷹，帶著歉意說道，“這個套著貓頭鷹頭套的家夥，是不久前招收的搜查官，憑借天孽殲滅戰積攢的功勳，成功成為三等搜查官。

　　平時有點脫線，喜歡怎怎呼呼的，你習慣就好了。”

　　受了訓斥的貓頭鷹先生身影微微縮起，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幹什麽。

　　“其實還是個孩子，怎麽說，有點調皮，但還是乖孩子。”

　　白楊若有所思點頭，拿出在下午時他曾給自己的棒棒糖，晃了晃。

　　“狗米納塞……咦，你竟然沒有吃掉它。”回憶著動漫，念著不標準東瀛語的小貓忽的頓住了，興奮叫了一聲。

　　如同見到骨頭的小狗。

　　“我不太喜歡吃糖，這個，還是還給你吧，畢竟這個世界上也就1000隻。”白楊遞出棒棒糖。

　　“要還是不要呢?要?不要?我送給別人的東西，那就是別人的東西，我不能要別人的東西……”小貓嘀咕著，拒絕了白楊。

　　丁劍洲尷尬一笑，“哈哈，原來你們認識啊。”

　　“對哦！

　　我下午就見到他了，好多漂亮小姐姐，我叫他他都不去看！”小貓舉報道。

　　白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小貓，他能感受到身前的人有個熟悉的影子。

　　他喉嚨有些發乾，艱難卻帶著期望，“你認識唐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