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一小隊騎著駱駝,身形隱在灰色長袍之下,沿著事先清理出來的小境在黃沙廢墟間穿行。
“婭,你說我們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這裡,我再也不想在這裡呆上一秒了。”說話的身形健壯,只能從長袍的縫隙看到一雙如同鷹隼的眼睛。
光芒透進長袍,照見黑色的長發和俊朗的面容。
被稱作“婭”的女人轉過頭,低聲說道:
“無影帝國的范圍囊括整片大陸,在找到那個隕落者隱藏的寶藏之前,我們無法離開這裡,等到日落時,我們會找一片廢墟休息,雷,快點。”
她轉過頭,輕拍打身下的駱駝,加快速度,行至隊伍前方。
“真不知道找到寶藏有什麽好的,好了,現在也跑不掉,找到寶藏也是死在這片沙漠裡面。”雷神色緩和下來,嘀咕道,也默默加快了速度。
只是,這個東西是什麽?他的手探入寬大袍子中,摸向一個刻著複雜花紋的小鼓。
上面的花紋,不屬於任何已知司辰。
隨著一聲模糊的鼓聲,他失去意識,身體伏在駱駝脖頸處。
……
“師尊,你囑咐我熬成的藥爽已經熬製完畢,我放在丹房了。”
一個身穿道袍的女人跪在地上,眼睛看著身下的黑色地板,身體微微顫抖。
道台上端坐著一位童顏鶴發的老人,沙啞說道:
“嗯,你下去吧,對了,還有一件事。”
女子剛剛起身,又連忙跪倒在地。
道人的皮膚突然崩解,於無數裂口浮現黑白兩色的眼珠,那瞳孔整齊對準地上跪倒的女人。
“去外界時,是否與‘人’形成聯系?”
女人額頭滴落汗珠,小聲說道:
“稟告師尊,沒有,一路上我總是避免與旁人接觸。”
道人停頓一會,面龐的眼睛閉合,隨之身上的裂口也一齊閉合。
“做的很好,正值亂世,無論是保證自己的安全,還是為了翠仙圃的安全,都不應該與其他人構成聯系。”道人滿意頷首,手掌翻轉,顯出一隻晶瑩的玉瓶。
“這裡面裝的是蘊含成仙密匙的羽生丹,極為珍惜,你且好生服用。”
女人站起身,拿起空中漂浮的玉瓶,視線收回,穩住身體,鞠了一躬,向師尊行禮後便退出房間。
“哪裡是成仙密匙,分明是……”驚蟄緩緩歎息,合上瓶塞,被夾斷的觸須掉落在青石地板上。
只是片刻,旁邊的花叢中便探出深褐色的根系,將觸須曳向深處。
“成仙嗎……”她苦笑一聲,眼前卻爆發出一陣強烈的輝光。
……
這是哪裡?驚蟄環視四周,吸了一口涼氣。
磅礴宏大的建築,高聳的立柱,灰色布滿神秘的巨大宮殿那種古老和神秘,翠仙圃遠遠不及。
身前是一張又一張排布詭異的椅子,最前方的最高大的椅子上似乎坐著一個人。
恐懼,疑惑,驚悚,還有縈繞在心頭的無力,陣陣情感衝擊著她的心靈。
如此的令人恐懼和神秘,師尊的氣息根本無法與之相比,難道這個人是神靈?
那麽祂將我拉進這裡有什麽目的,我只是個還沒有進入鍛體境的凡人……
難道祂要通過我汙染翠仙圃?不,不能讓這件事發生……她眼簾低垂,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居住於雲霞山的每個人都知道翠仙圃蘊含成仙之秘,以往也不乏一些詭物通過汙染翠仙圃的弟子,
試圖獲得成仙之秘。 而她懷疑,面前的這位就抱著這樣的想法。
驚蟄撇向一旁,卻發現她的左邊也有一道模糊的人影,只能略微判斷穿著的是長袍,她同樣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與恐懼。
大殿一時陷入寂靜。
白楊低頭看著身下座位上突然出現的兩人,心中泛起一陣迷惑。
剛才他像是觸碰到了什麽,緊接著便出現兩個陌生的人。
那麽接下來應該幹什麽?
這兩個人似乎在懼怕我……
“先生,這是哪裡?”
驚蟄垂下頭,低聲說道,她看向身旁,然而另一個人並沒說話,似乎只是觀望。
“請問能讓我離開這裡嗎?”
是漢語,看來可以交流……這裡是哪裡的問題我也想知道答案……白楊定了定神,雖然有層層光團遮掩,但是身為“主人”的他卻能夠發現一些細節。
比如說女人身上的衣服繡著大片雲霞和枝椏,頭頂上的發髻似乎是用某種樹枝固定,形象類似於一位道士?
男人則是用灰色長袍覆蓋住全身,看不清楚什麽……
而且這個女人似乎不能夠離開這裡?白楊思索著,裝作沙啞和詭異的聲音答道:
“福澤……”
那麽接下來應該怎麽說,我既然端坐頂位,在這兩人的眼中必然是神秘而強大,但是我本身什麽都不清楚,說多了恐怕會露餡……
“福澤?”驚蟄低聲重複了一遍,瞳孔劇烈顫動。
即使師尊賜予蘊含成仙密匙的丹藥,也不能說是福澤, 而是賞賜,而福澤,只有天能授予!
連師尊那般已經能夠觸及成仙,依舊只能仰望的境地。
所以祂到底是什麽?祂的目的又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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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也在心中也在細細品味著最上方傳來的聲音。
帶著無端的,讓人恐懼的力量,探索無影帝國皇陵深處的經歷仍歷歷在目,而這樣的氣息似乎比陵墓深處的長生截軀還要強大。
更遑論,在無影帝國對整片大陸封鎖下,強製將自己的精神體拉入這片神秘之地。
不可想象之偉力……
“那麽,閣下,能詢問一下您為什麽要將我們的精神體拉至這裡?”他頓了頓,說出自己的迷惑。
具有這樣力量的人絕不會將只有微弱力量的人拉入自己的圈子,因為他們只能成為奠定飛升功業的基石,只是可有可無的工具。
“仁慈。”白楊再度說道。
雖然不知道兩人來自哪裡,是否為超凡者,但是作為一個有可能是強大人物的話語就應該符合有B格,謎語人等種種特質。
趁著兩人思索時,他已經發現使得兩人出現的工具。
那是一枚放置在圓桌的銀質框架,框架總體有九分支,銀白色的裝置閃著迷蒙的輝光。
此時它正緩緩轉動,其中兩段分支的部分凹陷處已經出現了光芒,而其他凹陷仍是灰暗的。
隨著時間流逝,光芒的強度也在不斷減弱,似乎光亮消失時,二人就會消失。
“末日已近。”白楊語調低沉,回憶起最初提示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