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蔚藍,繁星密布,皎潔無暇的月光散落向大地,與人間的燈火相呼應。
而在桑山縣城中,卻沒有一戶人家點亮著燭火。
月光的籠罩下,一個又一個喪屍漫無目的地遊蕩在城池的各個角落。
在桑山縣城東面四五裡外有一個土地廟,透過大殿的窗戶隱約可以看到裡面有火光在閃動。
土地廟的大殿中,唐瑞和唐婉正坐在火堆前燒烤著面餅。
在唐婉的旁邊不遠處,放著一把環首刀和一柄闊刃長劍,只是不見林軒的身影。
一陣腳步聲傳來,林軒拿著換下來的衣衫從神像後走了出來。
將散發著濃重血腥味的舊衣衫丟到大殿外,他再次來到了火堆前。
“林賢侄,快來嘗嘗,我剛為你烤好的。”唐瑞不等林軒坐下,便討好地將自己烤好的面餅送到林軒的面前。
“不必了!我自己有食物。”
林軒推辭說道,伸手取過包袱,打開了一個油紙包,從裡面取出一個饅頭,用筷子插著放在火堆前烘烤起來。
唐瑞沒有氣餒,他知道林軒對他有意見,他又何嘗瞧得上林軒。
只不過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的安危可全在對方一念之間。
把烤面餅放在一旁,他又拿過旁邊的酒葫蘆遞給林軒,陪笑道:“那你喝點水酒吧!這一路你辛苦啦,喝點水酒解解乏。”
見林軒沒有理會,唐瑞扭頭衝著唐婉故作埋怨地說道:“婉兒,你怎麽這麽不懂事,還不替為父敬林賢侄幾杯!”
唐婉充耳不聞,仍舊安靜地烤著面餅。
自從唐瑞蘇醒後,她就再也沒跟對方說過一句話。
“你這丫頭!”
唐瑞自知理虧,心虛地又看向了林軒:“林賢侄,你就嘗嘗吧!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女兒可以慢慢哄,林軒可得罪不起。
他沒想到林軒一個人,竟然真得把五十多個喪屍全部斬殺了。
趕路的時候,他一直在跟林軒套近乎,希望能夠修複彼此的關系。可是林軒對他愛答不理,始終陰沉著臉。
這在他看來可不是個好信號。
林軒擺了擺手,淡然說道:“不必了,我不飲酒。”
唐瑞怏怏地收回了手,偷偷觀察著林軒的神色。
“他該不會是想反悔,嫌棄自己是個累贅了吧?”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唐瑞就再也難以安定下來。
推己及人,換做是他,也是會做出這種選擇的。
“不行!必須得增加籌碼!”唐瑞心念急轉,苦思對策。
他哪裡知道林軒之所以沉默,是在思索今天遇到的蕭十二等人。
不可否認,蕭十二背後的神秘組織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壓力。
原本以為這個世界上沒有騰雲駕霧的神仙,也沒有摘葉殺人的武道高手,自己憑借劍俠面板就足以傲視天下。
末世降臨後,他發現了獲得經驗值的方法,隨著等級的提升,他的實力漸漸遠超普通人。
他自以為已經站在人類實力的最高峰,並且在不斷地提高著,卻沒想到早就有人走在自己的前面。
“唉!得抓緊時間提升等級了。”
“林大哥,你的饅頭烤糊啦!”
唐婉出聲打斷了林軒的思考,他抬眼看去,果然稍不注意饅頭已經被烤黑了一大片。
“林大哥,你先吃這個吧!我替你烤!”唐婉把烤好的面餅遞給了林軒。
林軒微微笑道:“不用了,我自己烤就行。”
“林大哥,你就別跟我客氣了!”
唐婉說著把插著烤面餅的筷子塞到了林軒手裡,又把林軒手中的饅頭搶了過來。
“好吧!那謝謝你了。”
林軒拿起烤面餅,咬了一口。
唐瑞見到這一幕,眼前一亮。
英雄難過美人關,古人誠不欺我!
他湊到林軒身旁,笑呵呵地說道:“林賢侄,你都救了婉兒幾次了,她為你做點事是應該的。賢侄年少有為,若是不嫌棄,我願將小女許配給你。不知賢侄意下如何?”
唐婉聽到父親的話,頓時羞紅了臉,低下頭偷眼期待地望向林軒。
“唐大人,我還沒有成親的打算!”
林軒直接拒絕了唐瑞的提議,不給他勸說的機會,繼而反問道:“說起來,我倒是有件事想跟你請教。”
“賢侄,請講!”唐瑞見林軒神色鄭重,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唐大人,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將喪屍喚為‘活死人’。我想知道,你是怎麽知道這個稱呼的?”林軒盯著唐瑞問道。
唐瑞不知林軒為什麽問這個,如實回答道:“先前朝廷下發的文書上就是這麽稱呼的。”
大乾官方將喪屍命名為活死人嗎?
倒是有這種可能。
“那你可知,喪屍是什麽時候開始出現的?最早出現的地點又是哪裡?”林軒繼續追問道。
喪屍爆發一定有起源,若是能夠知道,也許有些答案就能揭曉。
唐瑞說道:“這個我不知道。我接到朝廷文書的時候,阜康縣境內已經出現了喪屍。”
“我知道了!我還有事情,你莫要再打擾我了!”
唐瑞不敢多言,訥訥地退到一邊。
唐婉仍然低頭烤著饅頭,只是她的頭垂的更低了。
在土地廟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三人繼續啟程趕路。
來到桑山縣城外,唐瑞招呼林軒繞路走,林軒卻停下了腳步。
“林賢侄,怎麽了?”唐瑞緊張地打量著四周問道。
林軒沒有說話,提著環首刀向北而去。
經過昨天的交戰,闊刃長劍已經卷刃,並且留下極深的豁口。他借著早上方便的機會,已經收入了系統空間中。
環首刀的質量還在闊刃長劍之上,唯一可惜的就是這是一把刀而非是劍。
唐瑞急忙跟上林軒,走出一段距離,就聽前方傳來一陣喪屍的瘋狂嘶吼聲以及一個老漢抑揚頓挫的唱戲聲。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賊巢穴,待俺趕上前去,殺他個乾乾淨淨!”
走近幾步,忽然又聽那老漢的急呼聲:
“小夥子,你快走,不要管我!”
等到唐瑞發現被困在樹上的老漢時,林軒已經將樹下的四五個喪屍全部斬殺。
“老伯,上面危險,你先下來吧!”
林軒把環首刀插在地上,伸手將老漢攙扶下來。
這個老漢身上背著一副卷起來的草席。他年過六旬,臉上帶著病態的嫣紅,皮膚燙的嚇人,似乎還發著高燒。
很難想象他是如何爬到樹上的。
“老伯,你沒事吧?”
林軒見老漢站立不穩,隻得將他扶到路邊的一塊石頭上坐好。
“小夥子,謝謝你啦!”老漢感激地看著林軒,點頭致謝。
唐婉見老漢嘴唇乾裂,便摘下水囊遞了過去,輕聲說道:“老伯,你喝點水吧。”
“不必了!”
老漢擺了擺手,隨後又看向林軒,說道:“小夥子,我已是將死之人,可否求你一件事情?”
“你有何心願未了?”林軒也看出老漢的狀態像是回光返照。
老漢掙扎著轉過身,指著不遠處的一片墳頭說道:“落葉總得歸根!我死後,可否麻煩你,將我埋在那裡。草席我已經準備好了,只是坑還得勞煩你幫我再挖深一些。”
“好的!我答應你!”林軒乾脆地答應下來。
唐瑞聽到林軒的話,剛要開口抗議,卻又忍了下來。
“好!好!好!”
老漢一連說了三個好,長舒了口,又緩緩說道:“小夥子,你們千萬不要進縣城。縣城裡面都是活死人,刀劍殺不死,黑狗血也不管用。縣城裡的人都逃難去了,估計現在也沒活人了。若要逃難,你們要往南走!”
聽完老漢的話,林軒詫異地追問道:“城裡的人都逃難了?老伯,這是怎麽回事?”
老漢強打起精神說道:“縣城亂起來的時候,知縣大人命人鳴鑼通告,讓百姓們全部從南城門逃命。”
說道這裡,他歎了口氣:“唉,可歎很多人都沒能逃得出來。老漢活了一輩子了,也是第一次見到死人還能在再爬起來的。”
桑山縣知縣倒是個果決之人!
對方的決定就跟蟻群渡河是一個道理,犧牲一部分性命讓整個族群可以寸活下來。
在老漢的請求下,林軒將他攙扶到之前挖了一小半的墳地前。
不到半個時辰,老漢就斷了氣。
林軒把老漢埋葬之後,把包袱留給唐婉,又跟唐婉和唐瑞分別交待了幾句,提著環首刀獨自朝桑山縣城南門走去。
此去,他只有一個目標:
15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