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抬眼望去,就見一個俊秀的少年斜靠在一棵大樹下,右手拿著半個饅頭細細嚼著,左手拿著另外半個饅頭正遞向她。
她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好像是叫林軒。
出於少女的矜持,她有心拒絕,只是腹中實在饑餓難耐。
相比於蛇肉,她更願意吃這半個饅頭。
“多謝林公子!”
唐婉嬌羞地伸手接過了半個饅頭,低下頭不敢再看林軒。
梨渦淺綻,吐氣如蘭,一種清甜的暗香隨風襲來,讓林軒情不自禁地多打量了唐婉兩眼。
不遠處的唐瑞幾人早已看到了林軒,只是眾人忙著吃肉,並未第一時間打招呼。
只不過一條菜花蛇哪夠填飽六個男人的肚子。
唐瑞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蛇肉,吧唧著嘴看向了外甥孫泱。
孫泱對舅舅殷切的目光視而不見,三兩下將手中的蛇肉吞下。
四個勁裝漢子每個人隻分到很小的一塊蛇肉,其中兩個人更是分別得到了蛇頭和蛇尾。
他們都是唐家的家奴,從小便被唐家收養、訓練,自然不會有異議。
服從唐瑞的命令,就是他們生存的第一準則。
吃完了饅頭,林軒伸手拔出插在地上的闊刃長劍,摘下掛在樹枝上的包袱向唐瑞走去。
包袱裡面裝了一些食物、三個酒葫蘆和其他雜物,只是用來掩人耳目的。
“唐大人,孫公子!”
他緩步走到唐瑞幾人的近前,隨意的打了個招呼。
“原來林英雄!”
唐瑞故作驚喜之態,連忙站起來,拱手作揖。
林軒沒心思和唐瑞寒暄,開門見山的說道:“唐大人之前所言不虛,我已經去東面看過,數十萬喪屍,旦夕將至!我也打算去往寧州城。”
“這真是再好不過啦!有林賢侄相助,我們這一路定能逢凶化吉。”唐瑞歡喜地說道。
口中的稱呼也從“林英雄”變成了“林賢侄”。
“唐大人誤會了!”
林軒擺了擺手,淡淡地說道:“我只是說打算去往寧州城,並沒有應承下來要保護你們,咱們各走各的。”
他不認識去寧州城的路,需要對方帶路。可是這並不代表自己必須要出手保護他們。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只是順手所為。
至於千裡護送,他和對方既沒情義,也不貪圖人家的閨女,根本沒有這個義務。
唐瑞顯然也聽明白了林軒話裡的含義。
他捋著胡須,呵呵笑道:“林賢侄放心,你若肯出手相助,待我們到達寧州城後,我定然向恩師舉薦於你。先前未曾提及,寧州知州就是我的恩師。”
見林軒神色不變,唐瑞繼續拋出誘餌。
“除此之外,我還有一千兩白銀作為酬謝。林賢侄,意下如何?”
往常聘請一個精壯的護衛,每個月的俸祿不過十幾兩銀子。
以千兩白銀聘請一個護衛,他相信對方定然會感激涕零。
可惜林軒依然不為所動,反而平淡地問道:“唐大人,你離開阜康縣後,這一路上可曾買到過東西?”
連賣東西的人都沒有,金銀還有什麽作用?
拿來當作裝飾品嗎?
至於舉薦他入仕?
不好意思,你畫的餅太大,我吃不下,也沒那胃口。
林軒早就注意到唐瑞一直背著的包袱,若是所料不錯,裡面只怕盡是些黃白之物。
“臨近的縣村都已經被喪屍侵襲,
等到了寧州城,還是需要金銀來花銷的。” 唐瑞還待再勸,見林軒神色不改,無意間瞥到他右手的闊刃長劍,頓時一個念頭浮上心頭。
他微微笑了笑,緩緩說道:“林賢侄,我看你是用劍的高手,想來也應該聽說過四大神劍吧?”
聽到這話,林軒不由得興致大增,秀眉一挑問道:“唐大人如此詢問,莫非是知道四大神劍的下落?”
這時候唐婉也吃完了半個饅頭,悄步來到唐瑞的身旁。
唐瑞含笑看了眼唐婉,隨後又看著林軒,慢聲說道:“所謂四大神劍者,是為望淵、青霜、墨陽、鎮嶽四大名劍。除卻鎮嶽劍數十年前被太祖皇帝所得,其余三劍已有百余年未現身於世間。”
“我想跟林賢侄說的並非是四大神劍,而是另一把和四大神劍頗有淵源的名劍。”
“此劍名為細雪!”
細雪?
林軒搜索著腦海的記憶,好像之前從未聽說過。
“舅舅,何為細雪?”
孫泱猜出了唐瑞的想法,在旁邊插口問道。
唐瑞目露憧憬之色,慢條斯理地說道:“說起細雪,必須要提到四大神劍之一的青霜劍。五百年前,鑄劍名家公孫三娘以北極萬年寒鐵為主材,耗費了七年光景,鑄就了神劍青霜。”
“相傳,青霜劍成,萬裡飛霜!公孫三娘欲以青霜劍和望淵劍一爭高下。可惜,劍成之後,公孫三娘尋遍天下,也沒能找到望淵劍。公孫三娘鬱鬱而終,青霜劍也從此下落不明。”
“再往後百年,公孫世家又出了一位鑄劍大家,名喚公孫武。他以鑄造青霜劍所剩的北極萬年寒鐵和天外隕鐵打造出另一把名劍。此劍劍長二尺七寸,通體潔白如雪,命名為‘細雪’。”
孫泱吃驚地說道:“公孫武?可是那以一敵百,於落霞山上弑殺魏昭帝的公孫武?”
林軒聽到弑殺魏昭帝,也想起了一個民間故事。
魏昭帝是大魏最後一個皇帝,據說他是被一個舞娘以舞劍之名刺殺身亡。魏昭帝死前並未立下太子,他死後各個皇子爭奪皇位,又逢中原災荒,各地義軍紛紛揭竿而起,很快便形成了群雄割據的局面。
直到大乾太祖皇帝以三百子弟兵起事,橫掃天下,成就霸業。
魏昭帝死的稀裡糊塗,不免有各種版本的傳說流傳於坊間。
孫泱方才所言,落霞山上公孫武弑殺魏昭帝顯然是另一個故事版本。
“公孫舞不是個舞娘嗎?”
林軒看著唐瑞好奇地又問道:“唐大人,你可知曉公孫舞到底是男子還是女子啊?”
“這個......”
唐瑞頓時語塞, 這個問題他還真不知道答案。
公孫武是男是女,自其成名時起便是個謎。
在不同的史書文獻記載中,有的是武術的武,有的便是舞蹈的舞。
有的說公孫舞本就是女子,也有的說公孫武是為了接近魏昭帝才男扮女裝的。
至於真相如何,恐怕早已塵封於歷史之中。
“那公孫舞為何要刺殺魏昭帝啊?”林軒繼續追問道。
“這不是重點!”
唐瑞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水,乾笑道:“重點是公孫武以一曲劍舞刺殺魏昭帝,名揚天下。他刺殺所用之劍,就是細雪。因此,他的一曲劍舞又被稱為是‘細雪之舞’。”
“我知道名劍細雪的下落。若是林賢侄肯護送我們平安到達寧州城,我願為你取來細雪劍!”
林軒呵呵一笑,說道:“唐大人,聽你的意思,細雪劍並非在你手中。我怎知到達寧州城後,你是否會反悔。”
看到唐瑞想要開口辯解,林軒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繼續說道:“再者,就算唐大人守諾。萬一細雪劍已經不在寧州城,那我不還是白白辛苦一趟。”
唐瑞眼眸深處閃過一道不耐之色,他強壓下心頭的不悅,笑著說道:“林賢侄的顧慮我可以理解,你若是擔心我反悔,我這便立下字據,蓋上官印。”
“至於細雪的下落,其實就在恩師的武庫中。我有把握說服恩師,為你取來細雪劍!”
“林公子若是不信,小女願為家父擔保!”唐婉也站出來,怯生生地望著林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