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州城下,屍潮和寧州將士的戰鬥仍在繼續,其中最為慘烈的就是北城。
守城將士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對手!
他們不知畏懼,不怕死亡,踩著同伴的屍體前仆後繼地一心想要登上城頭。
從屍潮攻城開始,守城的將士們就沒有好好的休息過。
即便是晚上休息,也僅有兩個時辰的睡眠時間。
他們身心俱疲,早已萌生退意。
弓弩的損耗也非常驚人,軍中製式的硬弓拉斷了,隨時可以補充。
但是床弩和砲車一旦損壞,短時間內是很難修複的。
床弩的專用的弩箭,更是用一根少一根。
除了對付一些難纏的變異喪屍外,床弩已經很少使用了。
寧州兵馬總管郭謙杵著點鋼槍,站在城樓上環顧著廝殺中的將士。
他的身後跟著八個親衛兵和兩個離虛宗弟子。
郭謙看向將士們的目光中隱隱流露出些許的哀傷之色。
慕容仲達出城的消息極為隱秘,這些浴血奮戰的將士們依然相信知州大人身在城中。
他們並不知道,自己早已被拋棄,成為了棄子!
南城的將士親眼目睹輜重部隊出城,或許他們相信了郭謙的托辭,以為那支隊伍是去執行秘密任務。
也許他們心中也有疑慮,只是看到郭謙堅守在城牆上,才說服自己選擇了相信。
澎城是一座堅固的軍事重城,集結了寧州和齊州最精銳的軍隊。
普通百姓沒有資格進入澎城,即便是一些軍隊將士也被放棄了。
原因無他,澎城的物資無法長時間的供養那麽龐大的人口。
即便如此,郭謙也想為這些守城的將士們爭取一條生路。
他曾經據理力爭,希望在慕容仲達撤離寧州城的時候,能夠帶上這些守城的將士,等出城後再讓他們各自逃命。
可是慕容仲達並不允許,他做出的妥協就是在輜重部隊離開後,守城士兵再堅持五個時辰。之後無論是守城還是棄城,都由他們自己去選擇。
眼見五個時辰馬上就要到了,郭謙卻越來越猶豫。
事到臨頭,他反而不知道該如何跟手下的將士們開口。
直接告訴將士們真相,對他們而言未免有些太過殘酷。
“郭將軍,該走了!”
一個離虛宗弟子提著長劍,來到郭謙的身前,低聲提醒道。
“我知道了!”
郭謙深吸了一口氣,正在琢磨如何措辭,一隻手刀猛地砍在他的脖頸後。
旁邊的八個親衛兵見狀,剛要出聲示警,便被這個離虛宗弟子一一擊暈。
另一個離虛宗弟子背起昏迷郭謙,悄悄地下了城樓。
郭謙消失的情況很快就被城樓附近的將士們察覺,幾個士兵自告奮勇地登上城樓去查探。他們偷偷地將被打暈的親衛兵割喉後,才又故作驚慌地跑下城樓,向周圍的將士宣布沒有找到郭謙的消息。
剛開始的時候,大部分將士們還以為郭謙是去了其他地方巡視,可私下和同伴交流後才驀然發現,郭謙竟然真得失蹤了。
更多的士兵不再專注地抵禦喪屍的進攻,而是竊竊私語。
在有心人的煽風點火之下,這個消息很快傳播開來。
郭謙猶如一面軍旗,他的消失嚴重地打擊了士氣。
更有甚者,不少士兵已經陷入了絕望。他們丟下兵器,放棄了抵抗。
反正難逃一死,
何必讓自己這麽累呢? 一些士兵趁機在人群裡鼓噪起哄。
“兄弟們,郭總管肯定是逃了,我們也逃吧!”
“這城守不住了,留下來必死無疑!”
“郭總管逃了,慕容知州也逃了,我們憑什麽留下來拚命?我們還是打開城門,各尋生路吧!”
“......”
榜樣的力量是巨大的,有了第一個帶頭者,其他人很快附庸。
成群結隊的士兵們不顧各營將領們的訓斥,簇擁著朝最近的城門口走去。
這些將領帶著親衛們阻攔,在有人抽出刀劍後,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眼見一場內亂將至,一個又一個身影迅速登上城牆,來到爭執雙方的中間。
北城城樓之上,蕭雲生揮動著雙翅,右手中提著一個昏迷的武將,冷眼斜睨著四周的寧州將士。
這個武將不是別人,正是被離虛宗弟子強行帶走的郭謙!
在蕭十二等人趕到寧州城下後,他立即安排可以飛行的天命者把部眾分批運送進城,更是親自監視著郭謙。
在離虛宗弟子打暈郭謙並打算將其帶走的時候,他出手把郭謙奪了過來。
“寧州兵馬總管郭謙在此!”
蕭雲生一邊高聲呼喊著,一邊單手將郭謙提了起來,並彈出一道氣勁打在郭謙身上。
郭謙吃痛之下,悠悠醒了過來。
發現自己被人提在手中,郭謙下意識地就要掙扎,可是瞧見對方背後的一對肉翅,他又強忍了下來。
“兄弟們,不要理他!我們出城!”
“他就一個人,咱們這麽多人,他嚇不住咱們的!”
蕭雲生摸出幾枚銅錢射了出去,直接將人群中叫得最歡的幾人射殺:“再有妖言惑眾者,死!”
相似的一幕也在城牆上各個地方發生,面對別有用心的鬧事者,他們選擇了強勢鎮壓。
蕭雲生把郭謙丟在地上,淡然地說道:“識時務者為俊傑!郭總管,你也來說幾句吧?”
郭謙已經明白了眼前的狀況,他也清楚這些都是慕容仲達的安排。
只是現在這種局面,他該如何抉擇?
是舍生取義,和長生殿的人勢不兩立?
還是委曲求全,先設法保全自己的性命?
郭謙陷入了兩難之境,沉默不語。
......
黃昏將近,寧州城南一片空曠的焦土上, 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扛著一杆狼牙棒,瞪著身前的十幾個手下。
他掃視了一圈,看向一個高瘦的中年男子,粗聲問道:“為何少了一人?”
高瘦男子恭敬地回答說道:“屬下發出集合的訊號,其他人都趕了回來,唯獨缺少段飛一人!”
“段飛?我記得他加入的時間並不長,他該不會是跑了吧?”
壯漢瞪著高瘦男子冷聲喝問道。
“不會的,肯定不會的!或許是有什麽事情耽擱了吧?”
高瘦男子看著壯漢,小心翼翼地說道。
段飛是他的屬下,若是段飛叛逃,他也會被牽連責罰。
“量他也不敢!”
壯漢冷哼一聲,又說道:“先把東西都收上來吧!”
高瘦男子答應一聲,取出一個白色的布袋,挨個走到一眾手下面前,把搜尋到的命源都收集起來。隨後他又回到壯漢的身前,躬身遞了過去。
命源是長生殿對晶核的稱呼!
壯漢把狼牙棒放在地上,打開口袋,略微掃了一眼。
看到裡面命源的數量和他估算的相差不大,就掏出一個包袱,將布袋包裹起來,背在了身後。
“眼下正值用人之際,你們先去寧州城,尊上會派人帶你們進城。”
壯漢提著狼牙棒,接著又冷聲說道:“段飛負責的是哪個區域?我親自過去看看。倘若他真的逃了,我會讓他知道咱們的規矩!”
高瘦男子連忙回答道:“正北方的深溝區域!”
壯漢挑出兩個手下,徑直往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