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老怪是林彬隨口杜撰的外號,自然無人知曉。哪怕天殷教立世千年,對這個名字也是聞所未聞。
龐瑩瑩走到銀龍白禦的身旁,伸出玉指在其鼻間一探,確認已是氣絕身亡後,又看向那四位劫後余生的女子。
“他為何不殺你們?”
聞言,其中一人答道:“稟教主,屬下也不知道,許是看我等已經淪為廢人,不屑殺之。”
龐瑩瑩沉思片刻:“也許,那為北冥老怪並非嗜殺之人。”
這位本教護法的所作所為,的確是讓正魔兩道都厭棄,這一點從自己那位弟子的反應就能看出來。面對本教護法被殺,這妮子非但沒有任何憤怒,反而有些幸災樂禍。
“師父,那家夥的武功很像那天和你交手之人。”符夢玲想了想,說出自己的見解。
龐瑩瑩略微有些詫異,是他麽?
如此說來,白戾會不會也是此人所殺?
龐瑩瑩收起思緒,側首對身後一眾下屬說道:“這幾天都收斂點,待本座查清真相再行事。”
“是。”
...
林彬在城東一番搜尋無果,又因為吸收了天殷教幾大高手的功力,只能先行返回客棧,煉化這股異種真氣。
瀑布流水依舊,少年盤膝於石。
柳伊人緩緩走來,盯著少年注視許久,隨後收回目光,走到旁邊的另一塊巨石上坐下。
從懷裡取出一枚藥丸服下,開始運功平複內傷。
不知過了多久,林彬率先睜開眼睛,看向身旁白衣,眸中露出一抹詫異。
“你受傷了?”
柳伊人聞言緩緩睜開眼睛,美眸一眨不眨的盯著少年。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你當真不知?”
“我應該知道嗎?”
林彬一臉驚愕。
柳伊人繼續盯著他,又過了許久。
“我今日...”
她將今日發生之事悉數告知,同時注意著少年的反應,想要從中找出破綻。
可是令她失望了,少年兩世為人,演技早已爐火純青,沒有露出任何異樣,反而聽得十分入神。
直到聽到柳伊人被偷襲部分,少年一臉義憤填膺:“無恥,我生平最恨這種不講武德之人,偏偏還是個采花賊!”
“若是讓我碰上,非得宰了他不可!”
隨即又追問道:“後來如何了,你是如何脫身的?”
說完,林彬不由得暗暗給自己點了個讚,這波操作一個奧斯卡不過分吧?
柳伊人收回目光,平靜道:“有人出手相救。”
“可是你師叔靜思師太?”
“不是。”
柳伊人搖頭道:“師叔當時正在與魔教護法糾纏,無暇顧及我。”
林彬頓時一臉無奈:“我說柳仙子,你就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吧。”
柳伊人見他臉色自然不似作偽,心中頓時疑竇叢生。
難道真的不是他?
“那人自稱北冥老怪,一身夜行衣遮面,也許是長得醜...不是,他應該是不願在世人面前露面。”
林彬:...這麽說自己的救命恩人真的好嗎?
他知道柳伊人在懷疑他,這番話更像是激將法。
真嫩!
林彬笑了笑,附和道:“也許是當年闖蕩江湖時被人用刀子刮花了臉,無顏見人了。”
“不許你這麽說我的救命恩人。”柳伊人一臉警告,柳眉倒豎的模樣依舊美麗動人。
林彬無言,他有些摸不著這位柳仙子的想法了。
沉默片刻後,柳伊人忽然問道:“你今日可有出門?”
她仍是有些不死心,卻又找不出任何蛛絲馬跡,然而,心中卻總是覺得那“北冥老怪”身上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嗯”林彬微微點頭,臉色變得沉重起來:“劉叔失蹤了,至今仍杳無音信。”
這次不是裝的,他很清楚,在這敏感時期失蹤意味著什麽。
柳伊人一臉疑惑,劉大貴是後廚的人,她這個客人顯然是不會認識的。
林彬認真道:“他只是客棧內一個普普通通的切菜師傅,可對我而言,他卻是再造恩人。”
“也許,這件事你該去找你們掌櫃幫忙。”柳伊人感覺到少年的情緒,並未繼續追問,而是提出建議。
“掌櫃?”林彬好像聽懂了她的意思。
柳伊人解釋道:“他應該是第一樓在天河的供奉,通過他,你可以獲取第一樓的情報。”
天下第一樓名聲在外,幾乎所有的江湖人都知道,要想最快獲取消息,必然繞不過第一樓。
以物換物,等價交換。
這是天下第一樓的規矩,只要你能付出等同的代價,沒有他們查不到的消息。
柳伊人繼續道:“以你的武功與天資,只要願意,各大勢力都會爭先招攬,也許他會破格給你免費。”
林彬怔然:“我才不會白嫖。”
柳伊人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第一次發現這店小二還有這一面,是以前藏得太深麽?
她站起身,往客棧方向走去,留下一句話與無限美好的背影。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那北冥老怪看著很熟悉。”
林彬面色如常。
識破了?
絕對不是,這是試探!
...
“娃啊,從第一次見面起,我就知道你絕非池中物。”
月下,正閉目假寐的掌櫃聽到腳步聲,本能的說出那句話。
人生於世,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這番無心之言也許會結個善緣。
林彬此時卻無心與他開玩笑。
“我要和第一樓做個交易。”
聞言,老者緩緩睜開眼睛,笑眯眯的看著面前一臉認真的少年。
“今天那套掌法叫什麽名字?”
很顯然,他白天時雖然沒有身處酒樓,然而客棧內所發生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降龍十八掌。”
林彬沒有任何遲疑的回答,只是一個名字而已。
“不錯,天下掌法中,這一掌足可名列前茅。”掌櫃讚歎了一句,隨後問道:“你想查劉大貴之事?”
“不錯。”林彬心中一沉,因為掌櫃的臉色正變為肅然。
掌櫃歎道:“此事有些麻煩,我趕到時已經晚了。”
哢。
少年雙拳握緊,這番話意味著什麽?
“我知道你和劉大貴的關系,但,這件事沒那麽容易解決,你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