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剛從那麽危險壓抑的環境裡解脫出來的原因,面對著巷口的夕陽我竟止不住的眼暈。所幸現在的環境暫且算是安全的,我乾脆躺在好久不見的大片乾燥地面上,用手蒙住眼睛,慢慢調整呼吸。在胡同內一直抽痛的心臟的痛感稍有緩解,但是並沒有停歇。回頭如果到達目的地之後還沒好的話就去找地方看看吧。
躺了一會兒之後,我感覺眼前不斷浮現的黑影有所消退,便坐了起來,呆呆地望著剛剛出來的胡同。其實在進入這條胡同之前,我是知道這裡已經有很多人失去蹤跡了。但是我還是選擇了這條路。而選擇的原因卻在腦中像是被什麽蒙住了一樣,影影綽綽,難以捕捉。而所謂原本要去的目的地,是為什麽要去我也是記不得了。自從某場在我腦中隻殘余恐懼情緒的大災難之後,我的腦子就記性不太好了。不過無所謂,只要能活著就好,等我找到人類聚集地我就安全了,我就什麽都不用怕了。我安慰自己,拍拍屁股準備離開。
至於狗,我很感謝他在觸手群裡對我有所圖謀的保護。而現在的我能力太弱,不管他要什麽我估計都很難達到。倒不如先離開,等以後有能力了再來履行諾言。
天色漸晚,眼前的樹林中可以依稀看到身後夕陽映照出來的一條小路。如果不想睡在安全未卜的野外的話,穿過這片樹林我還要再走一段路。時間有點緊迫,得快點出發了。
在即將踏入樹林的那一刻,我回頭望了一眼夕暉下蠢蠢欲動的胡同,毅然決然地決定回去。雖然我並不是什麽好人,但是我覺得我曾經應該是個遵守社會良德的老實人。而且,我隱約覺得,狗身上有一些熟悉的東西,如果我離開就會錯失找到它們的機會。
進入胡同之後,胡同內的場景不出意料的發生了改變,但和我最開始進入的地方也不一樣。胡同似乎拓寬了許多,地面也不再坑坑窪窪,像是被人特意修整過。兩旁的瓦房變得高大了許多,原本破破爛爛的春聯換成了兩張怒目圓睜的門神,而大門的高處點著兩盞大紅燈籠,映下的紅色的光芒照亮了門口的兩隻不算特別高大的石獅子,也照出了寸草不生的門口。
沒有狗。
不過也沒有觸手草和藏屍泥潭。
我瞥了一眼身後已經消失的來路,很好,沒給我留後悔的機會,那我隻好看看這條胡同裡賣的是什麽藥了。
這個新出現的院子是一定要進的,但不能從正門進。還不確定我在這條胡同裡現在是個什麽身份定位,若我是客便罷了,主家待客總不會太過嚴苛。若我是賊,是入侵者,從正門進入哪怕沒有驚動這院子裡面的東西,光看這兩位門神估計我也得不了好。門神守家門,有習俗貼門神的時候必須全家在屋內,若有人在外恐門神不認,諸事不順。自家人如此,更不提我這個外來者。
要是有狗洞,我這羸弱的身子倒是想從裡面直接鑽進去。可惜我活動范圍內的幾面牆倒是保存完好,一個狗洞都沒有,我只能另謀他法。
忽的“吱呀”一聲,陰影處居然出現了一扇小小的角門,裡面彈出個毛茸茸的腦袋,“少爺,夫人讓我接您進去。”
我猶豫了。雖然這是困了送枕頭的好事,但是吧,黑漆漆的看見一隻半人多高的老鼠給我招手,而且我居然還能從她的臉上看出來恐懼和麻木,這有點滲人啊。更別說剛我幾乎把整個牆面都摸了個便都沒發現這處角門,不管是什麽原因都很詭異啊。
算了,也沒別的法子了。也不知道我作為的這個少爺性格如何,我索性不說話,大步跟著那隻大鼠進入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