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凌早就防著有人半路攔截。
人影剛出現時,他就發現了。
長劍一動,劍光如電,猛然插入點點寒星之中。
鐺鐺鐺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射。
雙方瞬間交手十幾劍。
隨後各自身體一震,倒退開去。
對面黑影聲音蒼老怒喝:“你到底是誰?”
楊凌不答話,對面的黑影實力比起俞鎮南還強。
想要短時間分出勝負很難。
他聽著越來越近的人聲,突然反身就跑。
黑影驚怒:“想逃?受死吧!”
黑影舉劍就追殺。
但下一刻,楊凌突然反身全力一劍刺出。
劍光一閃,驚天而過,刺到了黑影身前。
啊!
黑影驚呼,出手抵擋。
鐺!
兩劍交擊,爆出大蓬火星。
兩劍同時發出哢嚓聲,隱隱裂開。
交擊的地方更是崩出了兩指寬的缺口。
強大的反震力,震得兩劍同時彈開。
下一刻,楊凌強行催動內力,長劍一閃,洞穿黑影咽喉。
黑影嗬嗬有聲,手中長劍差之毫厘,斬過楊凌脖子。
就因為楊凌長劍比黑影快一點,黑影這一劍最終乏力,沒有完全斬出。
楊凌拔出長劍,心中升起後怕。
這種拚命以後不能做,太凶險了。
他提起箱子,不再停留,急奔而去。
此時,他感覺到了身體有點空虛。
這是內力消耗太多導致的。
他現在總共才不到五載內力,而內力輸出就有一股四絲。
也就是說,他攻擊一招就要消耗一股四絲的內力。
今晚他動手了數十招,內力已經消耗了大半,要是再遇到幾個三流高手,他就危險了。
楊凌急奔,從後園離開了俞府。
他回頭看了一眼人聲鼎沸,燈火通明的俞府,一頭扎入了黑夜中消失不見。
楊凌消失一刻鍾後,一個黑衣老人快如鬼魅繞著後園轉了一圈,隨後看了看楊凌消失的方向,又退回了俞府。
此時,俞府主院的火勢已經撲滅。
無數人聚集在這裡,看著地上俞家太上家老、俞鎮南父子和幾個妾室的屍體沉默。
俞家被人殺進了中心就罷了,竟然連太上家老和家主都被殺了,這是前所唯有的事。
所有人心底又驚又懼。
這要是他們遇到這個刺客,一樣也有死無生。
現在連家族都不安全了嗎?
還有,那刺客到底是什麽人?
所有人滿心惶恐。
這時,一個滿頭白發的家老雙眼冷厲看向幾個為俞鎮南父子哀哀欲絕哭泣的婦人道。
“家主夫人,刺客是什麽人,你可知道?”
一個中年美婦抬起頭,臉色蒼白,雙眼浮腫,搖頭:“妾身不知。”
白發家老眉頭緊皺:“你不知道?你們當時不都在裡面嗎?可有見到刺客的面貌?”
“沒有!刺客蒙著面。不過,聽聲音,刺客似乎是個年輕人?”
“年輕人?”白發家老眼裡露出懷疑。
家主是何等實力?
那個年輕人能強到輕易擊殺了家主?
就在這時,巡視後園的黑衣老人緩步走了進來。
見到老人出現,所有人恭敬拜見。
“見過老家主。”
黑衣老家主滿臉皺褶,耷拉著眼皮,
但眼睛開闔間,精光閃閃,神光懾人。 他看著地面的屍體,眼裡閃過悲戚,但很快消失。
他直接發號施令:“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你們立即召集所有俞家子弟發動全城搜查。
如果誰能殺了凶手,俞家家主之位就是誰的。”
所有人一震,心中興奮,但很快平息。
凶手連太上家老和家主都殺了,他們真遇上了,也不過幾劍的事。
這家主之位也就只能想一想了。
有心思深沉的,一轉念就知道老家主在用這招穩定人心,不至於因為家主之位空缺,起其它不該起的心思。
同時,也在為其後輩子孫做鋪墊。
要是凶手長時間找不到,而家主之位又空缺,做為原家主的子孫就能借著報仇之名順理成章坐上家主之位。
有老家主在,估計也沒人敢有不同意見。
在場的人紛紛領命各自散去,很快俞家之人成群結隊開始搜查全城。
俞家聲勢浩大,但所有人心思明白,刺客不可能找得到。
真找到了,遇見之人很大可能成為一具屍體。
俞府,等族中高層離去,老家主看向家主夫人俞孫氏:“現在鎮南和飛鷹死了,你趕緊著人將飛鴻找回來。長子滴脈現在就剩他一個人了。
飛鴻從現在開始必須都呆在我身邊,等什麽時候他有自保之力了,再單獨行動。”
俞孫氏擦乾眼淚,屈身應下,轉身時突然一頓,遲疑了一下道。
“公公,飛鴻已經不在俞府好幾天了。白天飛鷹還在說派人尋找飛鴻的蹤跡,但現在還沒消息。”
老家主白眉一皺:“飛鴻不在府裡?還不見了好幾天?
去,將負責這事的人叫來。”
“是,妾身這就去。”俞孫氏快步走了出去。
不大一會,她就帶著一個灰衣小廝進來。
“公公,就是俞十三負責尋找飛鴻之事的。”
老家主看向小廝俞十三,道:“可有查到飛鴻少爺的蹤跡?”
俞十三偷偷掃過地面屍體,眼裡全是驚恐,他連忙恭敬躬身道:“回老家主,小人就查到飛鴻少爺跟俞貴管事大前天半夜離城了,具體去了哪裡,目前還不知道。”
“離城?”老家主臉色一沉:“可知他們為了何事離城的?”
俞十三搖頭。
老家主沉默了一下,道:“那可知道飛鴻他們從那個方向離城的?”
俞十三:“飛鴻少爺是從南門離開的。”
老家主點點頭,揮揮手:“好了,你下去吧!等天亮了讓人去南門一帶查查少爺蹤跡。”
“是!”俞十三應下離開。
俞孫氏心中忐忑:“公公,現在怎麽辦?”
老家主目露思索:“南門方向是郡城。你可知最近郡城有發生什麽事嗎?”
俞孫氏搖頭:“這個不曾聽說。”
老家主:“那你可知南門之外有什麽事發生嗎?”
俞孫氏心中一動,就要說話。
這時,外面傳來下人稟報。
“老家主,李家主、蔣家主來了。”
老家主一揮手,對俞孫氏道:“這事一會再說。我先去接待他們。說不定能從他們嘴裡問出凶手消息。”
俞府前院待客大堂。
李誠峰、蔣慶偉兩人坐在客位,兩人面前都有一杯熱茶。
來的路上兩人已經交流過了。
大概知道俞府發生了什麽。
不過,就是知道,他們才心中有些驚懼。
堂堂俞府家主竟然在自己院內被殺。
這簡直駭人聽聞。
他們急切想知道凶手是誰。
這種凶手太恐怖了,對他們任何人都是威脅。
兩人沉默中,一陣腳步聲響起。
很快,老家主走進了大堂。
兩人立即起身,抱拳見禮。
老家主是兩人父輩人物,他們不敢有任何怠慢。
老家主擺擺手:“兩位有禮了。先坐下說吧!”
李誠峰、蔣慶偉等老家主落座才坐下。
三人也算比較熟悉了,沒有過多客套,直奔主題。
“老家主,俞府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還請詳細說一下。”
老家主聲音低沉:“這事你們不問,我也會說,畢竟這種事想瞞也瞞不住。”
說完,就將俞家發生之事詳細說了一遍。
最後他道:“據我兒媳說,凶手疑似年輕人。兩位家主,可知有什麽年輕人這麽強大的嗎?”
李誠峰、俞鎮南臉色凝重難看。
俞府不止死了家主俞鎮南,連太上家老都死了。
這凶手也太凶殘了。
兩人心底都是寒意,更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悲傷感。
凶手能殺俞鎮南,就同樣能殺他們。
兩人仔細想著金南縣有什麽年輕人有這種實力。
突然,李誠峰、蔣慶偉同時道:“趙志深。”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勉強一笑。
他們這是想到一起去了。
不過,也不怪他們會想到趙志深。
主要是金南縣的年輕人, 實力還強大的,確實只有趙志深。
雖然他們不知趙志深具體實力如何,但想來絕對不會比他們弱。
而且趙志深也有出手刺殺他們的理由。
老家主聞言猛然站起,眼裡射出厲芒:“確定嗎?”
李誠峰、蔣慶偉搖搖頭。
“這個我們也不確定。不過,金南縣除了他,我們也想不到還有什麽人這麽強了。”
老家主臉色陰沉難看,在大堂中來回踱步。
趙志深他其實也聽過,雖然沒見過,但還是有所了解的。
俞府發生了這麽大事,他其實也第一時間就是想到了官府。
只是官府現在基本保持著沉默,平時也沒有任何多余動作,讓他也只是稍微懷疑而已。
現在李誠峰、蔣慶偉都第一時間懷疑趙志深,那說明官府方面確實有很大可疑。
“難道官府打算對他們這些世家豪強家族動手了嗎?可為何沒有聽聞過消息?”
老家主心中暗暗思忖。
好一會,他突然站定,沉聲道:“兩位家主,不如陪我去一趟官府吧!”
李誠峰、蔣慶偉聞言一愣,沉吟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點頭答應。
這趟他們該去。
俞府之事,如果真是官府出手了,那就是一個不好的信號。
他們做為三大豪強家族之一,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這時正好一起去,探探官府態度,也好早做打算。
很快,老家主領頭,李誠峰、蔣慶偉落後半步,三人聯袂朝著城中心的官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