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和四位小朋友並沒有說話,畢竟這位教師身上散發著一種難以言表的氣息。這位教師手持教鞭,頭髮有些許花白,盤了起來,臉上的皺紋緊到讓人感覺這人自從生下來就有這些皺紋了,帶著一副複古的白色邊框鏈條眼鏡。穿著過膝的神色裙子和外套,腳上踏著一雙高跟鞋。一臉嚴肅地掃視著五位小學生。
V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面前的中年女人,左手無名指戴了戒指,已婚,身上的肌肉看不出松弛與否,剛才走進來的時候腳步很穩,走得很正,但是卻給人一種輕飄飄的感覺。
此時V無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突然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自己的手。如果說,克萊夫先生賦予自己的皮膚是白皙,那麽眼前這個女人的膚色簡直可以說是:慘白!白到可怕!簡直和死人沒什麽兩樣!
“你們是新來的學生嗎?為什麽不去上課?現在是上課時間,你們躲在宿舍,我要給你們記過。”在V還沒抬頭的時候,女教師便用念稿一般的聲音說話了。
這時V才抬起頭來,此時的V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女教師的膚色明明很正常,是標準的白人膚色。難道自己看錯了?V很快就推翻了這個結論,以自己的視力,即使在燈光昏暗的情況下,對一個人的膚色判斷是不可能出錯的。那只有兩種可能了,一是自己出現了幻覺,這個東西誰也說不清,可能只有克萊夫先生能解釋為什麽,至於第二個可能,就是半人馬隊長提到的那個“鬧鬼”了。現在還不能妄下定論,只要對面不輕舉妄動,至少自己加上四個孩子是安全的。這個距離,V有信心在對方反應不過來的情況下刺出袖劍直取對方咽喉。
剛想到這裡,V便微微抬起了手掌,做好刺出袖劍的準備,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女教師忽然以非常快的速度看向了V,V心裡一驚,馬上松了下手掌,避免對方從袖子看到自己佩戴的袖劍。
“啊?記過是什麽意思啊?”傑克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女教師又慢慢地將頭轉了回去看著傑克:“記過的意思就是,你們必須受到學校的懲罰,因為你們破壞了學校的紀律,這在學校是不允許的。你們所有人,放學後留下來打掃所有的教室。不打掃完,不許吃飯。”
五個孩子都楞了一下,自己莫名其妙地來到了這個地方,現在又莫名其妙地被記過了,一時之間誰也不知道說點什麽。
“愣著幹什麽?快去教室,必須跟任課老師道歉。快去。”又是一句毫無感情的催促。
說完,女教師轉身就離開了宿舍,走廊傳來了高跟鞋噠噠噠走路的聲音,很有節奏,但是還是很輕。
傑克打破了沉默:“她說讓我們去教室,怎麽去啊?”
V沒有說話,她在思考剛剛女教師的言語。此時蘇爾特接了話:“什麽嘛,那個女人好衝哦,我們又不是自己想留這兒的,她以為她是誰啊。”“好了……好了……別說了,咱們快去吧,不然一會兒去晚了,又有什麽懲罰了……”一直不說話的李佩爾終於顫顫巍巍地說了句話。
“走吧。”一個冷靜的聲音下了指令。陳浩雖然一直都沉默著,此時卻堅定沉著地說話了,語氣莫名地讓人有安心感。
“啊,那就走吧,一會兒還得打掃衛生,我不想挨餓啊。”傑克打了個哈哈,帶頭走出了宿舍。其余四人也跟了上去。
一出門,便是一個走廊,走廊兩邊都是房間,不用說也知道這裡是宿舍樓裡面了。
現在五人便面臨著一個問題:教室怎麽走?
V此時才開口道:“先下樓吧。宿舍和教室應該不在一個樓。”其他人點了點頭,便開始找樓梯準備下樓。
找到了樓梯,其他三人都匆匆下了樓,只有陳浩和V看了一眼樓層,是7樓,沒有電梯的話,下樓需要一段時間。
傑克一路上都在說著類似我們的床板好硬啊睡著一點都不舒服的抱怨的話,仿佛已經接受了自己在這裡上學的狀況。李佩爾則是一路左盯右看,好像在害怕遇到什麽。陳浩、V都沒有說話。只有蘇爾特偶爾和傑克搭幾句話。
很快,幾人便到了樓下,一路上並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此時李佩爾才長舒一口氣,仿佛有什麽吊著的東西落了地。出了宿舍大門,五個人剛才的問題就解決了,宿舍樓大門正對著一幢大樓,是典型的倒T型教學樓,樓頂還有“教學樓”三個字的立牌。幾個人也不再多說,直接就往教學樓走過去。
“我說,我們還是快一點吧,再晚一點,一會兒老師又要生氣了……”李佩爾走著走著又蹦出這麽一句催促的話。
“誒,你怎麽老是老師老師的啊,別催了行不行,咱們不是走著的嗎,反正遲到一分鍾也是遲到,遲到十分鍾也是遲到,已經被記過了,怕什麽?!”傑克不滿地回應到。李佩爾一聽便臉紅了起來,眼裡還有點濕潤的樣子……
“哈哈哈哈!別哭嘛,你說得有道理,咱們快點,別又被老師們抓了把柄。”蘇爾特此時倒是安慰了李佩爾幾句後,帶頭跑了起來。
“好吧好吧,真是的。我最不喜歡跑步了。”傑克嘟囔了幾句,還是乖乖地跟了上去。
幾人很快跑到了教學樓,此時幾人又面臨了一個問題:該去哪個教室?傑克有些跑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喲,找到了樓又找不到教室,煩死了。”李佩爾也有點累了,但是還是保持站立,喘著粗氣說:“我…我們找…找找吧…”此時只有V、陳浩、蘇爾特氣定神閑,仿佛跑過來跟走過來的消耗是一樣的。此時,一名中年男子端著一個保溫杯從教學樓的走廊一頭的教室裡走了出來。
李佩爾神情緊張了一下,其余人倒是沒什麽變化,V則是直接朝著男子走了過去,開口問道:“老師好,請問我們的班級在哪裡?”
男子看了一眼V,又看了看V身後的幾個孩子說到:“三年二班,從樓梯去三樓,現在在上課,你們快點!”說完便端著保溫杯走遠了。
陳浩和V的表情都有了些許的變化,李佩爾把傑克拉起來,跟在了蘇爾特後面,五個人便上了三樓,找到了三年二班。
“報告!對不起老師,我們遲到了!”V大聲地喊了出來。
正在板書的老師突然停了一下,隨後又繼續板書著,絲毫沒有理會V特別大聲的報告。傑克更是一臉疑惑,李佩爾則是躲在了傑克身後,連老師都沒看見長啥樣。
V和陳浩沒有在意,直接從教室後門進去了,李佩爾和傑克也跟著蘇爾特進了教室。教室裡大概有20個學生,都將雙手疊放在胸前,撐在桌子上,認真地看著老師板書,仿佛根本沒有注意到來了5位新同學。教室最後一排正好有5個座位空著,於是陳浩坐在了最左邊,接下來傑克、李佩爾、蘇爾特和奈爾薇斯都分別落了座。
書桌裡什麽也沒有,5人也沒有書本,不過V從老師的書寫內容判斷,這節課應該是物理課。物理老師是一個中年的禿頭男人,沒有戴眼鏡,穿了一件襯衫,把襯衫扎進了寬大的西褲裡,腳上是一雙皮鞋。V又轉過頭去看其他同學,每個人都穿著白色的運動服款的校服,褲子也是白色的,腳上都是白色的球鞋。
傑克剛坐下來,就忍不住低聲一下:“啊?”V被這聲吸引了注意力,轉頭看向傑克,卻發現其他三個人和傑克一樣都是一臉驚訝地看著黑板。
V此時才反應過來,就算我們是三年級,那也是小學三年級,哪家小學三年級教物理啊?那不是初中二年級才有的課程嗎?這讓這幾個大字可能都不識的孩子怎麽上課?V又去觀察了一下其他同學,他們還是一副認真嚴肅的表情,要不是偶爾眨眼,V都懷疑這些同學是不是蠟像。
此時,物理老師終於板書好了,轉過身來,拿起一本書,開始毫無感情地讀起書上的文字。V也看到,書名是《小學三年級物理》。
傑克此時伸手去戳坐在他前面的同學,想借一本書來看,手指剛碰上,那位同學突然閃電一般地做出了奧特曼發射激光的動作,全班此時所有人的目光直接望向了傑克,傑克被這整齊劃一的動作嚇到了,忙把手指縮了回去。物理老師此時朝舉手的同學揚了揚頭,示意他說話。這位同學站起來大聲地說到:“老師,他打擾我學習。”
傑克此時想打人的心都有了,我就碰你一下想借本書看,這就打擾你學習了?你這麽不經打擾?當然,這話沒明著說出來。
被傑克戳的那位同學說完就坐下了,物理老師用手指了指傑克:“你為什麽打擾別的同學學習?”又是毫無感情的話語,不過總感覺有什麽不一樣。
傑克立馬就站起來說:“老師,我沒有打擾他學習,我只是沒有書,想借他的書看。”物理老師馬上就接了一句:“他借給你了他看什麽,這還不是打擾學習?擾亂課堂,給我出去站著。”盡管是批評的語句,仍然是毫無感情地被物理老師念出來。
傑克一臉疑惑地站到了走廊上,聽不懂課就算了,這就被罰站了是什麽展開?
其余四人看著傑克這樣,也沒有作聲,李佩爾更是模仿起其他同學的樣子,雙手疊起,坐地倍兒直,也不管內容聽不聽得懂,就這麽盯著老師。
物理老師說完,就繼續念起了書。
一節課很快就結束了,下課鈴響了起來,正當三個人以為要繼續受下一趟聽不懂的課折磨的時候,物理老師卻說:“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放學。”說完便收拾東西,突然全班的同學齊刷刷地站了起來,整齊劃一地說了一句:“老師再見!”物理老師聽完,直接離開了教室,不知去向。
李佩爾嚇得一下就蹦了起來,跟著說了老師再見。其余三人倒是很正常地說了再見,仿佛是預見到了這一幕,提前就做好了準備一樣。
然後,所有人開始收拾自己的書本和筆,竟然連順序都是一樣的,先把筆放進文具盒,再將文具盒放進書包,最後把書好好地放進了書包。將書包背在背上,排著隊離開了教室。
此時,傑克才終於從門外走進了教室,一下就坐在了他的座位上,“哎喲,累死我了,站了一節課,以後再也不得罪這幫老師了,太可怕了。”李佩爾這時又說到:“好了,別這麽說,老師聽到了可能會生氣的,我們還要打掃教室呢,記得嗎?”
蘇爾特一下就把腳搭在了桌子上,還好她穿的不是裙子。“打掃全部教室?你知道有多少個教室嗎?就算一個年級有四個班。都有24個教室要打掃,我們5個怎麽打掃?”
傑克此時立馬就把絕望寫到了臉上:“啊?有這麽多嗎?那我們會不會餓死啊?”說完便掩面長歎起來。
李佩爾也是一驚,趕忙站了起來:“那我們快打掃吧,這麽多,要是掃不完,明天不知道會受到什麽懲罰啊!”說完他就去拿掃帚了。陳浩也站起來拿了一把掃帚往門口走,邊走邊說:“我、奈爾薇斯、蘇爾特打掃六年級、五年級、四年級、三年級和二年級,你們兩個打掃一樓的一年級。”
傑克和李佩爾自然是沒什麽話說,畢竟他們隻用打掃一年級的教室,趕緊拎著掃把跑了,生怕陳浩撤回這個決定。
蘇爾特、V卻是明白了什麽一樣,拿上掃把就去追陳浩,陳浩也在樓梯口等著他們。
“我看出來了,你們兩位應該不是普通的小學生吧。”陳浩抱著掃把,靠著樓梯扶手,造型有些中二。隨即伸出手指指著V:“你的身手很好。”又指著蘇爾特:“你身手一般,但是有種我說不出來的感覺,給我的感覺就是比傑克、李佩爾更靠譜。”
V和蘇爾特都沒有說話,靜靜地等著。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浩,從小習武。相信你們也察覺到了,這個學校很不對勁,我們都是莫名其妙地到了這裡。希望你們可以配合我將學校的事情調查清楚,為以後逃出去做好準備。”
陳浩此時的造型配上他童稚的聲音,有一種說不出的喜感,但是問題當前,二人也沒打趣。
“蘇爾特,不用擔心我,我自有辦法保護自己。至於你說的調查,我可以配合,但是不要對我指手畫腳。”蘇爾特將掃把扛在肩上,霸氣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奈爾薇斯·史特蘭奇,我會配合你的。”
三個人又把自己的姓名報了一遍,這也是一種我信任你,我也會配合你的表現。也不知道仨孩子哪兒學的這一套大人的做事風格。總之,三人定下了規矩:由身手較好的陳浩和V打掃六、五、四、三年級,由蘇爾特去打掃二年級,這樣也能照看一下在打掃一年級的兩個人。真有危險,身手好的二人也可更方便地逃離。
說乾就乾,兩人上了樓,一人下了樓。教師不大,也就容納30個人左右,打掃起來也不是特別費時, 主要就是擦黑板、掃地和擦桌子。V主動提出打掃五六年級,陳浩便去打掃三四年級。
V擦黑板的時候發現,六年級學的幾乎是高二時期才會學習的知識。於是V就跑去看了看五年級的黑板,果然,是高一才會學的知識。“那麽如此推算,一年級就學的是六年級的課程,奇怪了,那他們初二豈不是就學習大學時才學的知識了?那更低年級的課程呢?”其實疑問不僅如此,不對勁的地方太多了。宿舍裡女教師的膚色,問年級時中年男子在沒有問名字的情況下竟然直接說出了五個人的班級,難道他記得全部人的樣貌和年級?物理老師的違和感,同學們整齊到異常的表現……種種疑問,都沒有答案。現在只能且做蟄伏,就算真的有問題,也不能打草驚蛇。
V發現自己開始喜歡上了這種身在謎題中,慢慢解密的過程。這何嘗不是一種樂趣。克萊夫先生賦予自己超凡的身體,不也是希望自己能有一個充實的生活嗎?
每次想到克萊夫,奈爾薇斯心裡都會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說不上來是什麽。
和之前想的一樣,每個年級只有四個班,加上無人在場,教室裡也沒有發現監控之類的,V便開始動真格地打掃衛生,以極快的速度擦了黑板,再躍到空中雙手並用擦了桌子,接著又以極高的效率完成了掃除工作。一間教室,也隻用了一分鍾不到便打掃完畢。
V就這樣效率地完成了五六年級的掃除工作,然後就去找到了其余幾個人,用正常的速度打掃完了其他教室。接著,六個人便一路奔向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