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鄴城大隊人馬出城,引得不少城內百姓圍觀。
“聽說是圍剿妖獸,看來這次城主是真的怒了。”
“你知道什麽,前些日子那些妖獸,其實根本就沒惹出多大亂子,我看城主這次出兵,是有別的用意。”
“嘿,兄弟,你難道知道什麽內幕?”
“噓…我跟你說……”
………
王道站在樓上,望著青石大路上出城的獵妖隊,神色複雜。
聽到梅花夫人說,這次圍剿妖獸選在了紅楓嶺,他本能的便選擇不湊這個熱鬧。
“紅楓谷裡那兩頭妖王,在沒有了赤血株後,鬼知道現在是個什麽情況,現在進去,萬一遇到了……”
王道沒有繼續想下去,因為那個結果實在糟糕。
倒不是他信不過城主府獵妖衛隊的實力,畢竟是整個黑鄴城大乾軍中的精銳,論實力甚至不比城主府的黑羽親衛差。
可那畢竟是妖王,而且還不是普通妖王,是兩頭天生妖獸中的王者種族。
回過身,王道要了一壺竹葉酒,又要了兩個小菜,然後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生活也不能完全緊繃,一松一弛才是正道。
自從擁有屬性面板之後,他的人生仿佛開了掛一樣,沒有一刻是放松的。
直到昨天,在紅楓嶺中,斬殺了那灰衣老者,確認自己已經擁有破氣境的實力後,王道心裡才有第一絲放松的感覺。
“養息,天罡,破氣,武者三境,我如今已經差不多摸到了普通武者所能達到極限的門檻,接下來只有一個目標,極境。”
目光看向遠處,黑色肅穆,宛如一頭巨獸匍匐的城主府,據說那裡坐鎮著一位極境強者。
黑鄴城人口百萬,明面上的極境,卻只有這一位,就從基數上來講,極境武者的數量,比擁有靈根還要稀少。
而對於這樣的存在,說不好奇是假的。
人就是這樣,當爬上一座山峰後,看到遠處更高的山峰,便想要去看一看,攀登下一個更高的山峰,去看一看另一座山峰峰頂的風景。
武道之路的盡頭,似乎就在眼前。
“可惜,現在還不是時候。”
目送圍剿妖獸的隊伍離開,王道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離開酒樓,然後找了一家多寶典當,將身上雜七雜八的東西都給處理掉。
那灰衣老者,連同其手下幾名天罡武者,身上並沒有多少珍貴的東西,反而多是一些銀票跟毒藥。
王道對毒道並不擅長,因此留在身邊也無大用。
出了典當行,迎面走來一位跛腳僧人。
王道有意讓開,那跛腳僧人卻是伸出銅缽,露出一口黃牙笑道:
“施主,你我有緣。”
王道看了僧人一眼,轉身欲走。
“鷹王留步,小人有要事上稟。”
王道這才停下腳步,看向僧人,沒想到這人看起來邋裡邋遢,竟然是飛鷹樓中的人。
而且對方使的一手隔空傳音,內勁也非同一般,甚至不比三位鷹使差多少。
如今整個黑鄴城,知道他身份的人極少,除了三位鷹使,就連下面許多外圍人員都不知道,黑鄴城如今多了一位鷹王。
對方大概率是從三位鷹使那裡得知了他的身份。
王道心中大致有了判斷,倒也沒有過多猜疑。
“跟我來。”
王道取出幾塊碎銀子,丟進銅缽之中,而後一路來到醉仙樓。
店小二正招呼客人,見到跛腳僧先是一愣,當看到後腳跟進來的王道後更是連忙通知掌櫃的。
這位爺可是連他們上司都惹不起的主,掌櫃的雖不知道王道的真實身份,但卻一點也不敢怠慢,立刻安排了最好的雅座。
等其他人退去,跛腳僧施了一禮,這才坐下。
“到底何事,為什麽不用傳信飛鷹?”王道淡淡道。
飛鷹樓有專門培養的傳信飛鷹,不僅速度極快,而且隱蔽性很強。
跛腳僧解釋道:
“回鷹王,事關重大,所以才當面稟告。”
“說。”
“您還是先看看這個。”跛腳僧從身上取出一份密函,密函以火沙泥封印,這一點是飛鷹樓獨有的,與普通的火漆差別很大。
王道接過密函,將其打開,僅看了開頭,神色便凝重許多。
直到收尾,王道放下密函,閉目沉思起來。
“鷹王……”跛腳僧試探喊道。
“我沒事。”王道平靜道。
這是一封來自飛鷹樓總部的密函,內容是說,如今飛鷹樓已經查到,萬盟會背後,是白蓮教的一位指揮使在主持。
而除此之外,白蓮教一位副教主雖然插手其中,不過如今被其它事困住了手腳,總部的意思是趁著這個機會,解決掉萬盟會的那位盟主。
“飛鷹樓這是要把我徹底綁在他們的戰車上啊。”
王道此刻多少已經明白,當初飛鷹樓為何會找他做這個鷹王。
恐怕除了看好他的潛力,白蓮教也是一個助力。
“飛鷹樓與白蓮教,應該是對立的關系,而我當初殺了白蓮教的人,正好符合飛鷹樓的需求。”
“鄭天劍與鄭秋雨,都是白蓮教安插在黑鄴城的棋子,結果卻被我誤打誤撞給解決了,這應該也是飛鷹樓看好我的原因之一。”
“如果那一戰,我沒有能擊殺鄭秋雨,讓他給跑了,恐怕這個鷹王的位置也輪不到我來做。”王道心思百轉,很快便想通了所有關竅。
不過,正如他當初所想一樣,這個位置,並沒有那麽好坐。
這是總部的第一個命令,便要他解決掉萬盟會的盟主,同樣也是白蓮教中的一位指揮使。
這個活兒看起來只是殺個人,可其實並不好乾。
別的不提,那指揮使的實力便是一個大麻煩。
據密函中講,那位指揮使的武功已經達到破氣境圓滿的程度,只差一步,便能踏入武者的傳說之境,極境。
極境,武道的終點,可無數武道天才都卡在這最後一步。
那位指揮使能將武學修煉到這個境界,本身便已經說明了問題。
王道沉思許久,一時也沒有想到什麽好的辦法。
這不僅是殺一個人的問題,還要考慮萬盟會,甚至其背後的白蓮教,以及那位一直藏在暗處的白蓮副教主。
“鷹王,除了密函,屬下還帶來一個消息,是有關白河鎮聶大風的。”這時,跛腳僧人忽然開口道。
聞言,王道陡然睜開眼,立刻問道:“快說。”
跛腳僧也被嚇了一跳,不過還是立刻回道:“就在昨日,落水澗襲擊了白河鎮,為了擊退落水澗的三當家,聶大風重傷。”
消息宛如晴天霹靂。
王道立刻站了起來,跛腳僧同樣起身道:
“鷹王,那落水澗的山主,可是天罡三層的強者,而且山寨中還有數名天罡武者,算上其他人,你看是不是讓陰魂鷹使點一些人手……”
“不用。”王道擺了擺手。
“這件事跟飛鷹樓沒什麽關系,我自己能解決,而且如今黑鄴城內也需要人手,這件事我自會處理好,你讓三位鷹使等我回來。”
解決白蓮教指揮使這件事,必須要動用飛鷹樓的力量,不過一個小小的落水澗,還用不著他花這麽大力氣。
王道離開醉仙樓,先回流雲居一趟,而後又找到劉同。
“劉大哥,白河鎮出了些事情,我回去一趟,若是夫人問起來,你就說我兩日便回。”
劉同點點頭,王道也不多說什麽,在府中找了一匹快馬,而後趕往白河鎮。
原本三日的路程,僅僅花費一日一夜,王道便回到了熟悉的白河鎮。
不過相比他離開之時,此時的白河鎮看起來蕭條了許多,王道看到,有不少人家門外都掛著白綾燈籠,這是家裡有人去世才會如此。
王道從進入鎮子,到回到聶氏武館,一路上看到掛白綾的人家竟然不下十多戶。
如果僅有一兩戶人家,這還可以解釋,這麽多戶出事,一定跟落水澗有關!
王道心情沉重,快步進入正堂,然後就看鎮長跟聶大風在說著什麽。
聶大風聽到門外腳步聲, 轉頭看去,然後便是一愣。
多日修行武學,王道不論身高還是樣貌氣質,都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如今不僅身軀高大,身體更是肌肉健碩,一股武者氣息。
不過畢竟是自己徒弟,很快聶大風還是認了出來。
“你回來了。”
聶大風臉色略顯蒼白,聲音沙啞,跟往日的狀態完全不同,顯然是受傷不輕。
“這是………”
看到王道,鎮長不由有些疑惑。
聶大風笑道:
“這是我徒弟,王道。”
鎮長聞言,頓時連連點頭,客氣道:
“原來是聶師傅的徒弟,那我就不多打擾了,聶師傅您好好休息,改日我再過來。”
“好的,那我就不送了。”
聶大風點了點頭,目送鎮長離開,這才看向王道,笑道:
“你怎麽回來了?在黑鄴城待的如何?”
王道卻不作答,反而問道:
“這些事,全都是落水澗做的?”
聶大風聞言,頓時苦笑道:“原來你都知道了。”
王道點了點頭,他已經從聶大風的語氣中得到了答案。
從懷中取出專門購買的療傷丹藥,放在桌子上,說道:“這是治療內傷的,聶叔你好好養傷,落水澗的事,我會解決。”
說完,王道轉身欲走,卻被聶大風攔了下來。
“你去做什麽?這件事你不用管!”
王道回身,神色認真道:
“聶叔,有恩報恩,有仇報仇,這是你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