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城,煙花巷子,忘鄉閣中。
落敗的程衝對王道二人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王道聞言,藝高人膽大,也不擔心對方會有什麽埋伏,隨即跟了上去。
程衝並未帶二人離開忘鄉閣,只是找到忘鄉閣管事,單獨安排了一間屋子。
進入房間,程衝請王道二人坐下,這才解釋道:
“我並沒有誆騙二位,二位並不是我萬盟會中的人,其實說起來,即便是萬盟會內部,對這件事知道的也極少,僅有幾個舵主知道罷了。”
王道看向程衝,心中越發好奇究竟是什麽秘密。
程衝繼續說道:
“萬盟會看似龐大,其實只不過一團散沙,之所以能整合在一起,靠的不過是利益罷了。”
“而這個利益來源,便是盟主。”說到這裡,程衝也是露出苦笑:“比我我,每月都能分到數千兩銀子,而下面的堂主,每月也有上千兩。”
“這位盟主大人,算是靠著雄厚的財力,才將這麽多人綁在一起,替他打工賣命。”
王道聞言,總感覺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思考了半天……
這不就是以高薪拉攏打工仔嗎?
然後,程衝繼續道:“雖然如此,可我也從未見過盟主本人的樣貌,因為每一次商議事情,他都會易容相見,看不到真容。”
易容術嗎?
王道漸漸明白了,這位白蓮教的指揮使恐怕也是擔心自己暴露,從而露出雞腳,被人抓了把柄,那樣一來,那位白蓮副教主的大事便壞了。
而易容,反而是最容易的。
“那你們都是如何聯絡的?”王道隨即反問道。
“從來都是盟主主動聯系我們幾位舵主,一旦有事,盟內會飛鴿傳信,我們從未主動找過盟主。”
王道:……
這還真是有夠奇葩的。
萬盟會這幫人腦子都是有泡嗎?為了幾千幾百兩銀子,給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
隨即,王道又歎了口氣,其實真要說起來,藍星那邊也差不多。
誰家不是為了幾兩碎銀子養家糊口而奔波勞碌,更別說這還不是幾兩銀子,而是幾千兩。
幾千兩銀子,放在白河鎮普通百姓家,足夠一輩子花銷了。
破氣境武者雖說也很強大,可對白蓮教來說,恐怕也就是高級打手的程度。
肯每個月花幾千兩拉攏一個破氣境武者為他們做事,已經算是出血了。
從程衝的語氣來看,王道判斷他說的應該都是實話,關鍵問題是,怎麽引出這位萬盟會盟主。
“既然沒有試過,那為什麽不試一試呢?”
這時,一直不曾說話的北滄忽然道。
程衝這才將注意力放在這位普通至極的青年身上。
北滄毫不在意,平靜道:
“只是差一個理由罷了,只要理由足夠吸引人,他自然會露面。”
王道聞言,立刻便明白了北滄想法。
他這是打算釣魚啊!
不過釣魚也得有魚餌才行,白蓮教指揮使這條大魚,普通的魚餌肯定是不會上鉤的。
“那就沒辦法了!”
王道歎息了一聲,這種事,也只有他出馬才行。
怎麽說,他也是連續乾掉白蓮教兩枚棋子的人,而且自從他乾殺了鄭秋雨後,白蓮教到現在都沒有找上門。
這一方面說明,白蓮教的情報系統,跟飛鷹樓一樣垃圾,
而另一方面,也說明他清理的確實乾淨,沒有留下什麽尾巴。 不過現在。為了引出這條大魚,他也只能勉為其難,暴露自己了。
畢竟,沒有誰比他更適合做這個魚餌。
心裡有了大致的計劃,王道將目光看向程衝道:
“程舵主,這件事還是要麻煩你,我有一道消息,需要用那信鴿,傳給你們盟主,至於信息能否傳到,而盟主是否願意見我等,那就與你無關了,事後,我也不會再來麻煩你。”
“只是傳信?”
“只是傳信。”
程衝點點頭,隨即喚來信鴿。
這些信鴿都是萬盟會通過特殊方法專門培養,跟飛鷹樓的紅鳥飛鷹差不多。
王道取來筆墨紙硯,快速寫好,而後放入信筒之中。
信鴿飛出窗外,王道收回目光,而後拱手道:
“事以辦完,多有得罪,告辭。”
隨即,王道帶著北滄轉身離去,僅留程衝一人在風中凌亂。
這都什麽事啊!
被人平白無故打一頓,然後對方只是為了送封信?
“本以為在萬盟會掛個職,肯定輕輕松松,現在看來,萬盟會也沒那麽好,還是聽林兄的,盡快脫離出去吧。”
程衝看了一眼胸口,被王道摘明手劃出的血痕。
對方實力明顯比他要強的多,雖然只是幾道血印,但程衝是破氣境武者,深知其中差距。
如果不是王道有意留手,這一爪,便能將他重傷。
想到剛才那年輕人的手段,如此年輕,如此實力,哪怕程衝心中傲氣不減當年,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老了。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
走出忘鄉閣,王道步伐依舊穩健。
這一次他自爆身份,雖然有些冒險的成分,但還是有九成八的把握能行。
“那萬盟會盟主若是不上鉤,你打算怎麽辦?”北滄跟上腳步,不由笑問道。
以身作餌,引蛇出洞,這個主意雖然是他出的, 但是否能夠成功,他也保證不了。
若是那萬盟會盟主,真的打算苟著不露面,確實是個麻煩。
王道略為沉思,隨後搖頭道:
“若真到了那一步,那就只能走下下策了。”
“你還有別的辦法?”北滄好奇道。
“白蓮教謀劃黑鄴城許久,飛鷹樓的情報中便有數個據點,如果不能引出他,那我就給他來一個圍點打援,拔了白蓮教得據點,我就不信他不出來。”
“不過,白蓮教的據點有數個,而且每個據點人數都不在少數,那麽多人,我一個一個殺過去,那豈不成了嗜殺成性的大魔頭?”
雖說白蓮教鍋亂大乾,搞得百姓也民不聊生,確實該殺。
但白蓮教中,肯定也有被強迫的人,若是一棍子全部打殺了,那多少有濫殺無辜的嫌疑。
所以,非到萬不得已,王道也不願用這種手段。
畢竟,這件事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隻除掉白蓮教指揮使一人,只要沒了領頭的,群龍無首之下,黑鄴城的危局自然便會解除。
“那現在,做什麽?”北滄打了個哈切,隨口問道。
“身上的化血丹不夠了,我得再準備一些,不然……”
王道瞥了一眼儲物戒,小黑,也就是鴻蒙化氣神鼎的器靈,如今還在沉睡中,若是等它醒來,還要吞噬自己的金血,王道擔心自己被吸乾。
最好的辦法,也只能多吃點化血丹,它一邊吃,他一邊補了。
畢竟這玩意,他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喂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