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已經蔓延到目所能及的范圍,樓梯間,台階上,每一處能下腳的地方,都已經被佔據。
李青別說怎麽從侍者身上拿到鑰匙,連怎麽再見到侍者都不知道該怎麽做,難道踩著滿地的血液在回去嗎,可這種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得玩意,如果真的沾染上,真的沒有問題嗎,禮堂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肯定沒什麽好事,從那裡滲出來的詭異血液更不可能會是什麽好東西了。
李青明白自己並沒有什麽特別好的辦法,解開眼下這個局面,如果能飛簷走壁就好了,李青不切實際的想著。
他猜測,這個跟蹤變態狂如果想讓他死,應該不會在這個時間接起電話,讓他在這裡慢慢等死不就好了,如果他真的有故意想看他死前求饒的惡趣味,那李青也確實沒辦法。
從一開始的接觸來看,他說找到自己了,說明他確實是有什麽事情需要自己,不然為何要尋找自己,還不厭其煩的和自己打了好幾次電話。
不管怎麽說,不管自己的猜測對不對,也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他也試著在微信上發消息給那個神秘的美女頭像的家夥詢問【我該怎麽拿到鑰匙】,但是對面那人並沒有回復自己。
自己真是倒了八輩子霉,碰上這兩個家夥,一個個的都是謎語人。
最終李青沒有辦法了,他把希望寄托於電話那邊的家夥身上,希望自己確實是對於對方有利用價值,對方不會坐看自己去死,於是對著電話那頭開口了。
“在侍者身上。”
李青能明顯感覺到,對面剛才那種調戲小動物般的愉悅氛圍戛然而止。
“不虧是你啊,李青,果然能走到那一步的人,都不可能是庸庸之輩。”
李青很想吐槽,你tm是不是認錯人了啊,我就是個普通人,我也沒猜到啊,別人告訴我的,我走到哪一步啊。
對面話鋒一轉接著說道。
“就算你猜到了又怎麽樣,你拿得到嗎。”
李青大方的承認
“我拿不到,我不知道怎麽才能從他手中要過來”
李青自家明白自家事,他兩眼一抹黑,到現在都沒搞明白自己遇到了什麽狀況,為什麽好好的婚禮變成了這個樣子,為什麽以前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情,為什麽電話打不出去,為什麽沒有人發現我們這邊的情況,難道這麽大的酒店,就沒有別人往這層來嗎,難道酒店的攝像頭看不到嗎,或者沒有酒店的服務員上來嗎,太奇怪了。
“用火”
電話那邊冷不定的說道。
李青一愣,看來自己猜對了,自己對於對方是有利用價值的,不從自己身上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之前,不會輕易看著自己送死。
“用火?”李青問道,他想得到更多的細節,看看對方會不會告訴自己。
“你試試就明白了”說完不給李青反問的機會就掛斷了電話。
這個人到底有什麽目的,李青心中的疑惑像漩渦一般,腦子如同擰成了一條麻繩,莫名其妙闖入自己平靜生活的神經病,突然遭遇到的超現實事件,讓自己得腦子好像漂浮在天空中,有一種不真實的實感。
用火,火,李青是有的,剛才在婚禮現場的桌子上,隨手摸起一個火機進行把玩,順手就踹進兜裡了。但是為什麽要用火,怎麽用火,難道像在野外碰見野獸一樣,舉起火把就能把野獸嚇跑嗎。
但是就算把那個詭異的東西嚇跑又怎麽樣,他跑了鑰匙也得不到,
毫無意義,難道會像遊戲一樣,他離開後會在原地留下一個發光物體,撿起來就是一把鑰匙,這有點離譜了。 而且流淌在地上的血液自己怎麽避開,怎麽前往侍者所在的地方,自己又不會飛簷走壁。李青站在樓梯台階上,看著往樓梯底下流淌的血液出神的想著。
就在這時,李青眼角余光看見在樓梯的每個平台之間都有一個消防箱,李青眼睛一亮,血液的流速並不算快,如果用高壓水槍衝刷著往前走的話,應該是可行的,而且水帶長度一般也是夠的。
消防箱為了應對緊急著火情況下是不會上鎖的,李青很輕易拿出消防水帶和水槍,將水槍水帶個消防栓鏈接起來,先不說李青做的規不規范,畢竟李青只是普通人,平日裡也沒了解過這種知識,都是憑感覺在做。
打開閥門,李青端起水槍,對準地面的紅色血液,按下開關,果然,如他所想的一般,強勁的水流如同一把利劍,破開了地面的血液,衝刷出一片范圍,幸好血液的流速並不算快,不然就算衝出一片范圍也會很快被填滿。
深吸一口氣,李青一邊衝刷著水流,一邊慢慢的往前走著,有點像剪開一席紅色的布匹。
越過緊急通道的門,侍者並沒有離開,這讓李青松了一口氣,他最害怕的是,當自己看不見侍者的時候,他就會轉移位置,那樣自己根本不知道去哪裡找他。
“您好,先生”
侍者還是老樣子,得體的舉止,詭異的微笑。
但是李青注意到,侍者現在血水中的這段時間裡也不是一點變化沒有,他的腳部到小腿已經染上了一層血紅色。
李青有些疑惑,這血水並沒有說流的很快很洶湧,只是一種慢慢的流淌,擴散,就如同水播灑到地面一樣,向四周擴散。
按理說,侍者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的話,血水頂多會沒過鞋底,連鞋面都淹沒不到,那他是怎麽把小腿也染上紅色的。
李青盯著侍者的小腿,那看起來不像是潑灑上去,更像是紙張被顏料所滲透一般。李青在想,難道是衣服的吸水性很好?但是褲腳連碰都碰不到血水,這很明顯不是這樣的。
為什麽會是這樣的,而且電話那邊給的提示是【用火】,為什麽是火,火能怎麽用,我把火機給他嗎,等價交換?我給他火機,他給我鑰匙?
還是說我威脅他,如果你不給我鑰匙,我就把這裡燒了?拜托,就現在這情況,也沒有引燃物,還到處是血水,我這小火機能點燃什麽?
等一下!燒?點燃?
血色婚禮,詭異微笑的侍者,被不正常染紅的小腿,用火!
李青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但是他不敢確定。
他移開看向侍者的小腿的視線,抬起頭,盯著侍者,開口問道
“侍者先生,您的鞋子髒了,需要我給你洗一下嗎”
侍者身型微微一僵,緩緩直起鞠躬的身子。
這一次,侍者終於打破了自己的得體,死死的盯著李青。
被盯著的李青直感覺毛骨悚然,渾身陰冷,就像在荒郊野外被什麽猛獸盯上的那種悸動,也像是在陰森的停屍間住了一晚上的那種陰冷。
李青有些害怕了,他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感覺,如同被什麽天敵盯上了一般,人類發展這麽多年,除了人類自己,早就沒有天敵了,就算是再凶猛地野獸,要麽被人類滅絕,要麽被關在動物園中被人類觀賞。
怪不得人類要把猛獸滅絕掉,這種被盯上的感覺可真難受,李青捂著有些疼痛的心臟,也死死的盯著侍者,防備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終於,侍者緩緩開口了,但是這一次,話語中都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陰冷。
“不用了,先生。”
李青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他知道,自己並沒有多少機會,也許一步踏錯就是萬丈深淵。
他斟酌著語句,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聽說酒店樓頂的風景很不錯,我在這裡待得有些悶了,我想上去看一看,透透氣。”
李青死死盯著侍者,不敢挪開眼神。
“不過樓頂有一扇鐵門,我聽說鑰匙在你這裡,能把鑰匙借我用一下嗎?”
………………
接下來是一段長時間的沉默,也許沉默的時間並不長,但是李青感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度日如年,面對未知,人類總是顯得有些無力,每一步都不得不小心翼翼。
李青只聽得到,血水潺潺流下樓梯間的聲音,聽見自己手中高壓水槍衝擊地面與血水的聲音,聽見自己砰砰作響的心臟跳動聲音。過度的緊張,讓他已經出了一身冷汗,這種黏糊糊的感覺,搭配上周圍流個不停的血水和面前詭異的侍者真是糟透了。
在李青都快繃不住,想著大不了和他拚了,死了就死了的時候。
侍者終於開口了。
“根據我們酒店的管理規定,原則上,是不允許顧客進入樓頂天台的,這也是為了顧客的生命安全著想,畢竟天台風大有跌落危險。
而我們要對每一位顧客的生命安全負責。”
李青心中一喜,原則上,一般說出這個單詞就代表還有個但是,事情就不是不可能!
果然,侍者接著說道。
“但是,如果是顧客您的話…………
是可以的。”
說著,侍者從身上掏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舉起手,放在手心。
像是在邀請李青過去拿起,也像是在等待獵物踩入陷阱的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