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叔的小轎車向北行駛,學校的大門很快消失在我的視野中。我瞪大了眼睛滿是不解:“昆叔,你別嚇我!我父親?他不是已經…”
“已經去世了對吧。”昆叔說道。
“是啊,在我兩歲的時候他就已經去世了,怎麽可能冒出來了父親?”我驚掉了下巴,一股難以置信感讓我感到疑惑。
“你今年多大了?”昆叔知道我多少歲,故意問道。
“二十二歲。”我回答道。
“已經二十年了,你父親整整關了二十年。”昆叔答道。
“等等昆叔!我記得在兒時我的母親便告訴我他已經死去了,怎麽可能去接他呢?”信息量太大了,讓我急的滿頭大汗。
“畢竟一個死了也比一個罪犯父親的負罪感強。”昆叔歎了口氣。
“等等犯人?怎麽回事?昆叔你快說啊!”我慌亂不安,示意昆叔繼續說下去。
“你的父親在嵩川服刑了二十年,為了不給你造成影響,你的母親跟我說,就說他已經去世了。”昆叔繼續說道:“你的父親也不是凡人,二十年前,他和你母親勉強融入人類社會,有一天,一個妖怪貪圖你母親的美貌,要掠走她。可你父親身份也不一般,一番打鬥下,這妖怪被你父親所殺…”
“然後呢?我問到。”
“其實那妖怪所附身於一戶有錢人家的少爺身上奪舍了他,你父親並不知道,以為是妖怪所化便殺了他…哪成想這戶人家調監控找到了警察。”昆叔長舒一口氣,滿是不甘:“妖怪壞透了!攝像頭裡只有你父親和那被附身的少爺纏鬥,結果便被警察帶走了。這一關就是二十年。”
“沒想到還發生了這樣一件事…可父親為什麽不逃走啊,既然能對付這可以附身的妖怪,怕是誰也攔不住他啊。”我疑惑不解。
“你父母的願望便是想融入人類社會啊,哪怕是這樣的結果,他們也欣然接受。”昆叔回答道。我聽罷便沒有再說什麽。
不知過了幾天,這漫長的旅途可算是醒來了重點。一座高大威嚴的監獄赫然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和昆叔下了車,在大門外等候。這段時間我們沒有說話。靜靜的等。
半個小時之後,一位拎著編織袋的中年男性出現在我的面前。
他留著勞改頭,身上穿著白色穿著發黃的襯身。他很高大,表情卻又那麽的複雜。這便是我的父親。
“胡敬!是胡敬嗎?”昆叔衝著他喊出那喊出了那塵封已久的名字。
男人似乎聽到了什麽,便朝著我們這邊緩緩的走來。昆叔拉著我的手迎了上去。
“昆福遠是你嗎?”他叫出了昆叔的名字。表情沒有過多的興奮,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滄桑。
二十年了,我早已不記得他長什麽了,可莫名的親切感讓我一頓酸楚之情湧上心頭。
“這是…啟之嗎?”沒等昆叔開口,他便對我說道。
“對,這是啟之,胡啟之!你的兒子。”昆叔激動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父親睜大了眼睛,迫不及待的上下打量著我。他的眼眶濕潤了,聲音變得顫抖了起來。他抓著我的手,緊緊的想是怕失去我一樣。
“已經這麽大了…已經二十二歲了,再過一個月就是你的生日了…”父親大口喘著氣。我驚訝於父親這麽多年能清楚的記著我的年齡和生日。一時間,感動的熱淚讓我心頭一暖。
這麽多年,父親是這樣一點點消磨時間,
這樣一點點熬過來的。在漫長的歲月裡,他一直在等著,一直在等與我再次相見的那一天。 “爸…”這麽多年了,我終於能對一個至親之人說上這樣的稱呼了。我的聲音變得沙啞。
“對!我是你爸啊!”父親激動的緊緊握住我的肩膀,他哭的不成樣子。
“先回去吧,你爺倆有大把時間可以聊呢。 ”昆叔接過父親手中的編織袋說道。
我們離開了這個關押父親二十年的心酸之地。
“他母親呢?”父親問道,一時間我和昆叔都沒有回復。
就這樣沉默了好一會,昆叔開了口:“他媽在啟之五歲的時候便離開了,這麽多年一直沒有回來。”
“這麽多年了…啟之他是一個人怎麽熬過來的…”父親並不驚訝於母親的離開,反倒第一時間關心我這些年的情況:“福遠啊,這麽多年,謝謝你照顧我家啟之。”
“扯淡,咱老哥倆還談什麽謝不謝的。”昆叔雲淡風輕的說道。
回到市裡,我們吃了頓飯。昆叔為父親找好了住所,就在我所在的大學附近。
“老敬啊,啟之化狐了。”昆叔送父親回住所,而我也因為喝多了,躺在車裡睡了過去。見我睡的實誠,便對父親說道。
“嗯,我也預料到了。他現在還沒有用上我的那半邊力量…”父親靠在座位上。
“啟之前些日子讓妖怪迷了眼,說他母親不再要他了。他絕望的都要跳樓了。”
“謝謝你了,福遠。這些年你跑東跑西的也沒少來監獄看我。也謝謝你照顧啟之。”
“老敬啊,你還跟我見外,這些年來了怎麽多愁善感了起來。”昆叔繼續說道:“啟之乾著捕妖的活…”
“就任他去吧,二十多年了,我無法想象他是怎麽走來的。”父親咽了口唾沫。
“還有啊,老敬,我給你找了活乾,足夠養活你和啟之了。”
“嗯,我會去的。”父親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