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我又化為那熟悉的赤狐。
“這個世界可沒有月亮哦!”他戲謔的笑著,似乎是在嘲笑我:“不過你現在好像沒法自如的幻化這副樣子。”
我沒有在意他說些什麽,直接朝他撲了過來,在騰空而起的一瞬間,身後數道紅光伴隨著我朝他襲來。
他緩緩的抬起手,在他腳下的地面逐漸變得如同泥漿沼澤一樣,而且這可怖的沼澤在逐漸擴散開來。一條條魷魚一樣的觸須從沼澤裡竄出。
一瞬間,將半空的我纏繞起來。我意識到身後的紅光也在逐漸褪色!化為漆黑色不安的光。
“你自己的光,你自己也感受一下。”他說罷,這光便朝我襲來。如同千萬根釘子一樣,一根根帶著最純粹的痛刺在我的身上。我吼叫嚎啕。
“本打算讓你以這狐狸形態高興兩天,不過用人類的話來說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從兜裡又掏出一根能量棒。
隨後纏繞我的觸須瞬間炸裂,我口吐鮮血,直直的摔在地上。地面的沼澤裡伸出來那可怖的觸須將我再次固定在了地面。
“來一個生死遊戲吧,你逃出來我就放過你!”這能量棒很快被他吃光。
這沼澤地面傳來沉重的響聲,這聲響險些震碎我的耳膜。逐漸從沼澤內升起六扇巨大的石門。它們造型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每一個門上都鑲嵌了一顆不同顏色的珠子。
“選一個吧。”他朝我走來。我沒有回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憤怒和無力感。昆叔說的沒錯,在絕對力量面前,我甚至都不如一隻螻蟻!見我沒有回話,他撓了撓頭:“我替你選吧,你是紅色,那麽就是紅門了。”他淡淡都說道。
隨後他將紅珠石門升起,眾門與沼澤褪下。
石門打開,裡面如同宇宙星辰一樣宏偉,隨後我被毫無準備的吸入其中,大門合上。
門外是另一個世界,除了少許似星辰的光亮外,在無其他。正在我疑惑的時候,一張巨大怪異扭曲到形變的臉赫然展現在我的面前。
“藏地度亡經這本書曾經記載,人死後會進入中陰之身,而你會看到一頭面目可憎的怪獸,它會喚醒你內心最極致最原始的恐怖,而你每一次選擇都會影響你的何去何從。”他低聲說著。
我被這張臉喚醒了自祖先的恐怖源頭。無數的牛頭神怪將我絞殺,狼群將我啃食。一切都乃是萬物被賦予情感的源頭。
恍惚間我似乎度過了無數的歲月,無數的人性之惡將我折磨,千鬼起鼓,百妖高歌。
那張可怖的臉睜開了眼,我意識到這折磨才剛剛開始。
歲月裡我似乎走過了漫長的生物進化史,從踏到岸上的肺魚到直立的智人。而每一次體驗都無情的將我對世界的認知捏碎並嫌棄的丟在地上。
我盡量保持理智,盡量梳理著恐怖的源頭,可這無解驚悚感卻緊緊的將我捆綁,將我淹沒。我要恢復意識,我必須恢復意識。我奮力掙脫,直到一瞬間,一扇門出現了。
怖鬼在身後死死的追著我,我拚命的揮舞著四條腿,終於在打開門的一瞬間,我似乎得到了解脫。
在我面前,一個熟悉的背影,是母親!非狐而人形。
我驚訝之余發現自己此時正處於五六歲的狀態。
“媽?”我還是說了出來。
她還是那樣美麗。白色長袍在她身上使得她更加聖潔且遙不可及。她回頭望了望我。
“你是誰?”她的聲音柔和,
可當這三個字在她口中脫口而出的時候,我的心如被扎了一針。 “我是啟之啊?”我哭道。
“可是…我沒有兒子?”她驚訝道,似乎覺得我說了句在她看來不可思議的話。
“你忘了我嗎?你忘了我嗎?”我大聲痛哭道。
“啟之啊, 我有印象。”她用指尖輕輕點了下臉角。
“只是…印象嗎?”我輕聲說道,這個回答使我墜入了冰窟當中…
“那個孩子啊,我記得啊,可我早就不認為他是我的孩子呀,他對我來說本來就不應該存在啊。”她微微一笑,衝著我溫柔的說道。
這極大的溫柔卻冰冷的反差感使我心如死灰。也許是這樣的,也許是這樣的,或許我本不該再打擾她了。
“你說你是啟之對吧。”我俯下身對我微笑道:“你可不可以離開呢?”
我吃驚的望著她,逐漸的低下了頭,她繼續以溫柔的口吻在我耳邊輕聲對說:“請別再打擾我的生活了。”
隨後,一切都消失不見了。
我躺在地上,無神的望著這白色空間。胡慧之便我走來,見我這副狀態便將經筒輕輕的放在我的胸口:“你想明白了就帶著山海百精錄來找我吧,我跟你是同一專業的,我是二班的。”
說罷,這空間逐漸恢復成之前的樣子。昏暗的月光下,我渾身是傷的躺在路上。眼角的淚水流到嘴中,滿是心酸。我癡癡的望著月亮,望著那遙不可及的月亮。
風聲在我耳旁吹拂了很久。
“啟之!胡啟之!老胡!你怎麽了!老胡!你怎麽渾身是血!”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耳旁傳來,直到這聲音越來越小,便昏死過去。
“老胡!撐住!”
恍惚間我看到劉勝開著車,時不時的回頭望了望我。
“老胡!別睡!胡啟之!胡啟之…”
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