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
看著卷子上形如蟑螂爬一般的字跡,薑楓陷入了自我懷疑。
是她瘋了?
還是我瘋了?
可能是這個世界瘋了…
不知道是因為這莫名的狀況,還是因為連續幾天的熬夜,薑楓感覺一陣頭疼,他扶了扶額,緩緩轉頭看向桌邊的林輕雨。
“你…在和我說話?”
“啊?”她沒想到薑楓會突然問這一句,就這樣呆呆的和他對視了幾秒。
反應過來後,林輕雨的臉蛋瞬間漲起了紅暈,大大的眼睛慌亂的眨個不停。
她不自覺的後退了半步,高聲反駁道:“我什麽都沒說!”
這一聲不僅把薑楓喊清醒了,還把其他同學都嚇的一驚。幾乎瞬間,整個教室都安靜下來,只能隱約聽到一些嘀咕的聲音。
“我去,吵架了?林輕雨臉都氣紅了!”
“不會吧,從來沒看她有過什麽情緒波動啊。”
“薑楓看起來脾氣也挺好,他倆這是發生什麽了?”
班裡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兩人身上。林輕雨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裡,手指輕輕拽著衣角,連耳朵根都開始泛紅。
少女略帶驚慌的聲音再一次在薑楓耳邊響起。
【怎麽回事?難道我脫口而出了?可我感覺我的嘴沒有動呀。】
確實沒動。
薑楓現在可以確定了,林輕雨沒有張嘴,但是自己能聽到她的聲音,就同學們波瀾不驚的反應來看,這個聲音應該只有自己聽見了。
這究竟是什麽情況?
向來堅信唯物主義的薑楓現在徹底蒙了,難道說她會腹語?可是這麽大動靜的腹語,周圍人應該都聽得到啊。
實在百思不得其解,薑楓只能緊緊的盯著林輕雨的臉,試圖探出個究竟。
在這樣直白的注視下,林輕雨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用蚊子般大小的聲音喃喃道:“先收後面了。”
哐!當!
轉身太急,林輕雨一個晃神,膝蓋猛的撞向了後面的桌子,桌子上的保溫杯也被震的倒了下來,從桌面滑落,重重的砸在了林輕雨的腳背。
“嘶…”
“你,你沒事吧?”薑楓緊張的站了起來,伸手想要扶她。
林輕雨疼的眉頭緊皺,眼裡也泛起水花,像極了受傷的小兔子,但聽到薑楓的話,她還是倔強的搖搖頭。撿起杯子後,林輕雨扶著桌面把自己撐了起來,一瘸一拐的往後走去。
【天啊,好痛】
【丟臉死了】
【快走!】
好強的信念感。
薑楓目瞪口呆的放下了舉著的手,一屁股癱坐在凳子上。
不同於小說中獲得神力的欣喜,他現在隻感覺怪異和說不上來的心慌。
書裡的主角不是車禍,墜崖,就是被人陷害,經歷九死一生才得到一些屁用沒有的能力,而他只是抄了會作業就能聽到心聲了。
這算什麽?作業之神顯靈了?
“你怎麽了?”
聽到這聲詢問,薑楓扭頭瞟了一眼,才注意到同桌吳迪回來了。
薑楓有氣無力的搖搖頭,“迪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就剛才她收你作業的時候,你可能抄的太認真了。”吳迪推了推眼鏡,把幾張卷子放在了桌面上,“差不多都問懂了,就最後一題有點不明白,老師有事我就回來了,你看看這題你會麽?薑楓,薑楓!”
見喊了兩遍也沒有得到回應,
吳迪推了推他,“怎麽丟了魂一樣,你們真吵架了?” “我覺的我病了。”薑楓長歎一口氣,想了半天,還是覺得難以置信,他衝吳迪招了招手,俯下身,神神秘秘的開口:“你聽沒聽見她說我的字可愛。”
“你的字?”吳迪瞄了一眼薑楓的作業,頓了幾秒,匪夷所思道:“你真是病的不輕。”
嘎吱…
下一秒,班任張淼推開了教室的門。
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一陣河東獅吼就響徹了全班。
“吵吵吵,整個走廊都是你們的聲音。化學老師有事,讓你們上會自習,回來班裡變菜市場了,你們看看,你們有一點高三學生的樣麽?”
她走上講台,隨手把書放在了桌子上,然後像察覺到什麽一樣吸了吸鼻子,音調又高了幾分,“誰又吃辣條了,整得屋裡這股死味,把窗戶都給我開開,天天吃那個垃圾食品,包裝袋四處扔,窗戶也不開,真把這當自己家了是不是?你們這些孩子…”
張淼說的正起勁,下課鈴卻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打斷了她的話。
她看了看手機,又開口道:“行了,一會大課間了,都去上操啊。”
【上操?我腿好痛,頭也有點暈,看來要請假了】
“都別給我請假啊,今天有檢查的。還有,要是我發現誰蹲廁所抽煙,看我不讓他把煙頭吃了。“張淼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了腳步,聲音明顯溫柔了幾分,“輕雨啊,作業先不用收了,語文課我統一查,先去上操吧。”
林輕雨乖巧道:“好的老師。”
【好難受,還不能請假,我的命好苦!】
與平靜的聲音截然相反,一個可憐巴巴的聲音傳到了薑楓的耳朵裡,這語氣聽起來既傷心又委屈,仿佛已經開始抹眼淚了。
薑楓試探著往後看了一眼,發現林輕雨在不遠處,背過身蹲了下去,似乎是在揉受傷的腿,背影看起來也是慘兮兮的。
他平時並不愛管閑事,除了朋友有事會幫一下,薑楓向來秉承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理念,但今天卻鬼使神差的站起了身。
“老師,那我不舒服不能請假麽?”
張淼上下瞟了薑楓一眼,質疑道:“不舒服?我看你中氣十足啊。”
他哎呦一聲,演技十分拙劣的捂著自己的腿,“腿疼老師。”
“腿疼。”張淼重複一句,冷笑道:“不管你是腰疼、腿疼還是屁股疼,爬也要給我爬去。”
不等薑楓回話,班任就大步流星的離開了教室,消失在門口。
唉,抱歉,我也幫不了你了。
反抗失敗,在班任的壓迫下,班裡的同學陸陸續續開始往外走,林輕雨也被她朋友攙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