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跟在我的身後,和我一同前進,你受我影響居多,我從前一直以身作則做一個心有猛虎細嗅薔薇的強大而又柔情的人,現在我卻只會逃避,成天說一些消極厭世的話,我感覺我無愧於任何人,可我唯獨,唯獨擔心你的未來會變成什麽樣子!”
一名清秀的少年在病床上輕聲嗚咽著,床邊坐著一位少女,正輕輕握住少年的手。
“哥,你還有我,我可以成為你的依靠,幫你趕走所有壞人。”
少年止住哭聲,抬起頭對上了少女明亮的眼睛,少年笑了笑說道:“我真是個不稱職的哥哥。
“砰!”
病房的門被人粗暴的推開,一個中年女性火急火燎的竄了進來,手上拎著兩隻高跟鞋,赤著腳踩在地板上發出“啪啪啪”的聲音。
“藍鶴!藍鶴!我的孩子啊,你怎麽能做這種傻事?”
“是不是學校裡有誰欺負你了?有事你跟媽說,你犯不著做這種事啊!”
中年女性把手裡的高跟鞋一丟,拱到病床前,從少女手中奪過了少年的手,少女被推的一個趔趄,堪堪扶住了一旁的床頭櫃才沒有倒在地上。
少年眉頭皺了起來,想說些什麽,張了張口,卻半天發不出一絲聲音。
“媽明天就去你們學校理論去,一幫小兔崽子還不長教訓,還敢影響你學習。”
中年女人發了一通火後,把聲音放柔,“你跟媽說,發生什麽事了,就算天塌下來了,也有媽給你頂著。”
少年神色昏暗的別過頭,在連眼睛的余光也終於看不見中年女性的身影后,少年緩緩呼了一口氣,“呼——”隨後用很小,聲調卻比之前高出很多的聲音壓抑的說道:“你能不能不要再管我了?”
中年女性難以置信的問道:“我不管你誰管你?我是你媽!”
少年的身體看上去變得萎靡了些,仿佛一只在籠子裡左衝右撞許久之後,有些疲憊,呆呆的坐在籠子裡向外面望的小獸。
“阿姨您好,我是藍鶴的表妹,我叫紅雲,藍鶴他精神壓力很大,您讓他安靜休息幾天吧。”
少女俏生生的站在床邊,溫柔的看了一眼無助的少年,隨後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中年女性意猶未盡的話語。
中年女性這才正眼瞧了瞧少女,“你是小紅家那丫頭吧,你說你小小年紀能懂什麽,休息幾天?你知道休息幾天要落下多少功課嗎?我是藍鶴的監護人,我要為他的未來做打算,我這可都是為他好。”
少女氣急,略微抬高了些聲音,“您看藍鶴他現在還有未來嗎?”
“我周圍的人哪個不是這樣教育孩子的,年紀小就得卯足了勁往前衝,長大了才能找個好工作,娶個好媳婦,都說養兒防老,養兒防老,我可是一點也沒虧待著他,飯是我給他做,衣服也全是我給他買了送學校去,他啥都不用管,隻管學習,這有啥不好的?”
中年女性說完又把身體轉向病床上的少年,說著諸如“有事別悶在心裡,和我說”還有“現在時間緊,可經不起你這麽折騰”此類的話。
少女眼看著少年的身體愈來愈彎,於是跺了跺腳,走上前去攔在少年和中年女性之間,“阿姨,藍鶴剛吃完安眠藥自殺了一次,你怎麽還是一點都不關心他?”
中年女性訝異的說道:“我這不是正在關心他嗎?”
少女隻覺得一股濃濃的恐怖襲來,病房裡好像有一股扭曲而壓抑的氛圍,讓人隻覺得透不過氣來。
“哢嚓。”
“哢嚓。”
“嗯?什麽聲音?”
病房裡的三人聞聲到處看了看,隨後一起把目光聚集到了病房中央的天花板上。
只見病房的天花板正不斷龜裂開來,裂痕愈來愈大,開裂的范圍愈來愈廣,隨時都有掉落下來的風險。
中年女性一把拽住少年的胳膊,將其從病床上拉了下來,隨後大步往門外衝去。
到了門外,中年女性發現醫院各處的天花板和牆壁全都布滿了裂痕,搖搖欲墜之間,好似完全沒有生路可走。
“這怎麽辦,這怎麽辦,新聞裡說要找個牆角,還可以躲在床下面,對,衛生間,我們躲衛生間!”
中年女性站在病房門外焦躁的念叨了一陣,猛然拉住少年往醫院這層樓的廁所奔去,剛跑兩步,又急匆匆的退回來用另一隻手扯住少女的衣袖將少女也拽走了。
醫院走廊上到處站著驚慌失措的人,有些人不斷拍打著電梯按鈕,有些人往樓梯方向衝去。
中年女性拽著少年和少女衝到了廁所裡。
“快,快,去牆角蹲著!”
此時醫院已經嚴重傾斜,大面積的石膏板砸落下來,將無數人的身影掩埋。
中年女性推著少年和少女蹲到了廁所的牆角,自己也正準備蹲下時,廁所的天花板突然也掉落下來,不偏不倚正好往三人所在的牆角砸落。
中年女性怔住了半秒,突然俯下身抱住了少年和少女的身體,將他們兩個人圍在懷中,用自己的後背去承受所有的傷害。
隨著一聲巨響,三人的身體被散落的石塊埋在了牆角之下。
“媽說了,天塌下來了,有媽頂著。”
中年女性氣若遊絲的趴在地上,血液染紅了其周身的地面,少年和少女無助的看著這一幕,完全慌了手腳,想要做些什麽,卻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媽沒文化,只能操心操心你的生活,媽媽是愛你的,你不要怪媽媽……”
中年女性意猶未盡的話語戛然而止,地面上的血液似乎要永無止境的蔓延。
少年和少女安靜的蹲在牆角,面前是少年母親的屍體。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忽然之間,牆角周圍的碎塊被什麽東西撞走,露出一絲微光。
少年和少女定定的望去,那是一個人。
“你敢在凡人面前動手,仙察司不會放過你的!”
“你害我妻女,我也不會放過你!”
“叮!”
一聲清亮的劍鳴發出,地上又添了一具屍體。
那拿劍的人轉身看向少年少女,又看了看中年女性的屍體,隨即一劍劈開碎石,走上前去單手拎著少年和少女的衣領,又將手裡的劍往地上一甩,然後踩到劍上,從牆壁的缺口飛了出去。
強風“呼呼”的刮過,少年和少女小心的望下去,隻覺強烈的暈眩襲來,地上的景物飛速後退,很快便出了他們熟悉的地域。
飛劍降落在一座大山裡,少年和少女被扔到了劍旁的地上,這才仔細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只見此人著一身青紋玄袍, 腰間綴玉,踩一雙廣東拖鞋,一頭黑色長發用帶子隨意地束在身後,冷冽的面容上堆砌著些許愁思。
“我叫李佳宇,事故是我造成的,我會補償你們。”
名為李佳宇的青年男性拿出了一個八卦陣盤,略微轉動了一下後,三人面前的山景恍然變化成了洞窟中的石壁,洞窟內有玉案,翠台,和焦黑色的木製書架,石壁上有圓形的發光物體發出暖黃色的光。
“跟我來。”
李佳宇扔下一句話後自顧向洞窟外走去,少年與少女相視一眼,連忙爬起跟上。
出了洞窟,入目是廣闊的天地,遠處有仙閣林立,祥雲嫋嫋,近處有怪石嶙峋,小泉叮咚。
李佳宇面前突現一艘飛舟,而後扯了少年與少女的衣領,一抖腕扔到了飛舟之上。
飛舟疾馳,破霧穿雲,同路者,皆在天。
李佳宇操控飛舟降落在一個巨大的石質圓台上,一揮手,飛舟頃刻間消失無蹤,少年與少女猝不及防的摔落地面,而李佳宇穩穩的著地,作了一派風流模樣。
圓台上有一建築,為玲瓏樓閣,李佳宇帶少年與少女二人進入其中,當先見著一位精神矍鑠的白發白胡子老者坐於木桌之後,木桌上放著一顆圓球樣物事,其內光華閃爍,異彩翩躚,叫人好不驚奇。
“徐老,麻煩您為這兩個孩子測一下仙命。”
李佳宇一改往常不馴之面貌,恭恭敬敬地向面前老人行了一禮。
老者撫須微笑,桌上的圓球自發飄動起來,朝著少年與少女的方向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