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建安元年。
因迎駕有功,漢獻帝命曹操為司空,行車騎將軍事,百官總己以聽。
兗州,曹營大帳。
“你說什麽?”
“你……你是穿越者?”
身披黑袍鶴氅,滿臉胡須的曹孟德,此刻正一臉驚奇加震駭的盯著對面的青年。
青年名叫楚羽。
眉宇雖透著稚嫩,但星目卻炯炯有神,俊朗非凡。
但一身衣著打扮甚是怪異,口中更是不斷說著旁人聽不懂的字句。
尤其‘穿越者’三個字,讓他大為震撼。
“不錯,我的確是從未來而來的人。”
楚羽微微頷首,十分淡定。
曹操皺著眉,捋著胡須,踱步打量著楚羽。
身上莫名的威壓震懾全場。
四周一些體弱膽小的官員,嚇得冷汗直冒。
若換成普通人,被曹操這麽不怒自威的盯著,只怕已經嚇得直冒冷汗。
然而,年紀輕輕的楚羽卻是絲毫不懼,淡定從容。
反而負手而立,如雄赳赳的公雞,同樣打量著眼前這位千古奸雄。
“未來?”
“你可知軍中無戲言?敢誆騙司空者,死!”
猛然間,一道粗獷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一個粗獷大漢,一身的凶戾之氣,圓目怒瞪,看向楚羽的眼神透著殺意。
此人不是別人,赫然是古之惡來,典韋!
“自然知道!司空治軍嚴明,亂軍紀者,輕則仗責,重則斬首!”
楚羽的表情依舊十分淡定。
“大膽!明知死罪,還敢口出狂言!”
典韋再次爆喝一聲,作勢就要跨上前一步。
“無妨。”
這時,曹操擺了擺手,臉上露出莫名的笑容:
“若這位小兄弟真來自未來,我們本就不該用軍中規矩加以約束。”
曹操一向豪放,對個性灑脫的楚羽不由多了一些好感。
踱了一步,曹操興致勃勃的盯著楚羽,開口道:
“既然你自稱來自未來,應當知道現如今的情況,為何要來找本司空自爆身份?”
關於這一點,曹操想破腦袋都想不通。
按道理來說,楚羽來自未來,自然知道他們現在所發生的一切。
加上後世過去這麽多年,人文學識勢必要比當下更有優勢。
如此優勢,何必來投靠他?
聽到這,楚羽一臉的無語:
“如今是什麽境況,司空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亂世中人命如草芥,吃飽飯已經是難題,寒門更是難以出人頭地,想空手起家何談容易?”
“而且我的語言跟你們不通,一些禮節更是一無所知,溝通都是問題。”
“還好,你們的語言跟普通話雖然有差異,但勉強也能交流。”
說到這,楚羽又是一歎,繼續道:
“如此亂世,即便我在後世學富五車,賺得豐厚身價,但若是有錢無勢,也會成為別人粘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而且,司空有所不知,這個時代的飯菜實在難以下咽,無權無勢大口吃肉都做不到,與其委屈自己,不如找司空你搏一搏。”
“司空若是信在下,那自然最好。”
“若是不信,大不了再死一次,屈辱的活著也沒什麽意思。”
楚羽陸通竹筒倒豆子,將近來的苦日子都一一吐露出來。
太難了!
他穿越到東漢才不到半月,
就餓瘦了二十斤。 要是再呆上三個月,恐怕只剩皮包骨了。
在古代,鹽比金貴,且還沒有其他調料。
而且如今天下大亂,百姓的余糧大都被征收成為糧餉,人人都要勒著褲腰帶過日子。
世家門閥森嚴,一個寒門想崛起,太難太難了。
都說穿越好,是人生高光時刻。
但楚羽隻想說,放屁!
無權無勢無金手指,這是妥妥的炮灰啊。
聽到楚羽的話,曹操默默的點了點頭。
雖然楚羽的話他聽得不太懂,但至少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兵荒馬亂,百姓飯都吃不起。
這不就是如今的天下形勢?
就連楚羽這樣掌握歷史軌跡的人都過得如此艱難,那尋常百姓該如何?
尤其是世家門閥林立,寒門子弟難出頭,這更是說到了曹操的心底。
他之前就幻想過,若他日揚名立萬,定要打破這個格局。
這些年,曹操征戰四方,地盤越來越大,治下也十分嚴謹,本以為百姓的日子會好過些了。
卻不曾想,還是如此淒慘。
若長此以往下去,各地再爆發起義也不是不可能。
這對於計劃對外用兵的曹操,豈會放心?
就在曹操思索之際。
這時,一旁一位女靴蒼老的文官陰惻惻開口:
“聽你如此說,即便你真是未來之人,想必也是一個碌碌無為之人。”
“一個毫無作用的廢人,即便投靠司空,司空就會對你禮遇有加嗎?”
開口的,赫然是曹操帳下謀士,程昱。
程昱早就認定了楚羽是滿口胡言。
如今聽楚羽說連飯都吃不上,心裡不由認定楚羽就是一個廢柴。
一個廢柴,即便有著未來之人的身份,也不堪大用。
“你這老頭,說話真讓人討厭!”
楚羽冷哼一聲:
“我在未來好歹也是個碩士。”
“不說學貫古今,但用你們的話說,至少也是寒窗苦讀十幾年,是社會精英,你說我碌碌無為?”
一番話,懟得程昱無話可說,憋得滿臉通紅。
他悶了半響,最後沉聲道:
“既然你在後世混得不錯,為何要來這亂世?”
“來了卻吃不上飯,這不是庸才是什麽?”
這句話卻是讓楚羽徹底炸了:
“你以為我想來啊?”
“我在21世紀好歹是社會精英,有房有車,吃喝更不愁,我閑著沒事跑你這亂世來當炮灰?”
說到這,楚羽還覺得不解氣,繼續氣憤道:
“你說我是庸才?”
“我倒要考考你,知道什麽是量子力學嗎?”
“知道地球是圓的嗎?知道怎麽登上月球嗎?”
“不說遠的,恐怕你連怎麽提煉細鹽,煉製高純度白酒,夏季製冰都不知道吧?”
簡單幾句話,別說程昱聽得瞠目結舌。
便是曹操都不由渾身一震。
什麽量子他們不懂。
但他們卻實實在在聽懂了一句:提煉細鹽、夏季製冰。
“這……你真能提煉細鹽?!”
程昱眼珠子瞪得老大,死死盯著楚羽,臉上的激動完全掩飾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