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山依然是那樣的高聳,挺拔在霧中朦朧,樹也還是很茂盛地在吸取山上貧瘠土地裡的為數不多的養分。在那半山上,幾間磚瓦平房,應該修在六七十年代,間插在後面新起的二層,三層的磚瓦,水泥小洋樓中,顯得是那樣的不起眼,不和諧。
姚輝一動不動的站著面對前方,一直默默的在思考什麽?他這幾天下午都在那不出一點聲音的站著,從考完高考回鄉來,這個姿勢雷打不動的天天出現在院壩角落。父母也沒有喊他做農活,雖然七月的農村活多,加上太陽一天天的紅彤彤掛著,老天爺一絲涼風都吝嗇地不願意給這大山裡忙碌一輩子的,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人。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著。
“輝兒”一陣急促的喊聲,把姚輝拉回來了。
“媽,怎麽了?”姚輝回頭看見年邁的母親氣喘籲籲的跑的滿頭大汗。姚輝母親叫盛蘭,昨年剛過四十歲生日,其實還年輕著的,可在這山凹凹裡,被沉重,忙碌的,天天周而複始的農活,磨的已經看不出年輕時的容顏,頭髮也早早的有些花白。
“媽”姚輝再次喊到。
“輝兒,聽村長說,縣裡來電話了,打來的老師,說你考上了。”盛蘭一口氣把話都給兒子說了,知兒莫如母!她知道姚輝這段時間天天站在那就是在等今天的信息。她也希望自己的兒子有個好前程。
“真的!”姚輝一聽,出成績了。表情很驚訝,好像也在預料中。因為家裡窮,姚輝一直沒有用手機,畢業時候,就給老師留了個村上的座機。
經過十二年的苦讀總於迎來好消息。因為這個消息對姚家太重要。只有他們知道,為了供姚輝讀書,他爸已經五年沒有回一次家,都在外面打工,節假日加班,可以多掙幾十塊。一想到這,姚輝就很愧疚,淚水不由自主地留下來。知道,只有考大學這一條路,才能去改變家庭貧窮的面貌。
轉眼間就到要去大學報道了姚輝被省城的政法大學錄取,可是整整4000的報名費,像烏雲一樣籠罩著姚家,這筆錢對他們來說就是小半年單位收入。後在母親的幾天奔波中,村上伯,叔,嬸們家家出點,家裡又賣幾百斤大米錢,雞鴨值錢的能賣的都賣了,才籌齊。老人說,這是村裡的喜事,光宗耀祖的事,我們要支持後生。
出發那天,雞叫了兩遍後,姚輝就起床了,天沒有一絲亮光,仍然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母親已經把稀飯做好了,端放在桌上熱騰騰的,還有幾個自家雞下的的蛋已經煮好裝袋了,這是姚輝三年來每次進城開學必帶的東西,母親老是擔心在外吃不好。不過說回來,家裡也沒啥好帶的,也就這點雞蛋還拿的出手。
盛蘭母子二人打著火把走了一個小時左右的上上下下,陡峭蜿蜒的山路,姚輝心裡很不是滋味,依依不舍,情緒萬千,不說一步三回頭,也是大步換成小步,想多走會這走了千百遍,還是那樣十分熟悉,親切的小路,聞著周邊清新,帶著甜甜味的山裡特有的空氣。
東方漸漸的露出魚肚白亮起來,來到鎮上趕早集的人,很多,其實就是一些倒賣點補貼家用的小販。
在路邊簡單吃點烙餅,車也來了,姚輝擠上公共汽車。
“媽,我走了。”姚輝向外面到處張望的母親大聲吼道。
盛蘭還在張望,還沒看見兒子。只是朝車方向揮揮手。內心是萬般無奈的不舍。眼眶紅了。
就這樣姚輝坐車走了,可能他沒想到,這一走就是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