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了8月25日,按照我之前和王丹約好的時間,我帶著行李來到城固火車站等待著王丹的到來。
那時候的城固火車站很是破舊,看起來跟普通民房差不多。但是現如今的城固北站,修的還是非常漂亮。
當年要出去也只能從這破舊的火車站出發,坐著那種很慢的綠皮車,一路上哐當哐當的特別鬧心。
我在火車站前的小廣場上見到了王丹和她爸爸,王丹很高興地向她爸爸介紹我。
“爸,這就是我經常給你說的那個同桌。”
我很有禮貌的看向她的爸爸,她的爸爸40多歲,看起來很不一般,後來王丹才告訴我,他爸爸是站上的技術。
“叔叔,您好,我叫易芳奇。”
她爸爸笑著說。
“好,好。我聽娜娜說你也去成都,剛好你們倆路上也做個伴。”
她的爸爸是鐵路局正式職工,他們家條件在當時算是小康家庭。王丹的爸爸已經給我們買好了車票,那時候鐵路還沒有實名製,只要花錢就可以購買。
她的爸爸請我倆在路邊的街道上吃了晚飯,就送我們進站等待火車的到來。
他說丹丹每年夏天都要回姥爺家,所以經常乘坐這趟火車,到了那邊她舅舅會開車來接我們。
路上她給我分享著她爸爸給她準備的零食,香瓜子,雞爪子,辣條,飲料等各種各樣的小吃,在學校的時候真沒發現她是個吃貨。
我倆坐在一排,一路上吃著零食聊著天,坐綠皮車吃著泡麵就著雞爪子真的非常讓人懷念。
現如今經濟發達了,近處開車遠處高鐵或者飛機,真的有時候再去體驗一下陝南的綠皮火車,據說目前僅剩唯一的一條線路了。
火車在路上緩慢的行駛著,咣當、咣當。後半夜她趴在小桌板上睡得很香,我因為是第一次去成都半天睡不著。看著窗外不時閃亮的燈火,感受著火車連續穿越山洞忽明忽暗。
我在想著見到娜娜以後她會是什麽表情?這次去成都並沒有提前給她打電話,我想給她一個驚喜,讓她知道我的心理一直有她,也沒有忘記她,想著想著我也進去了夢鄉。
次日的清晨6點多我們坐了將近12個小時的硬座到達了成都站,王丹的舅舅早已在火車站外等候我們的到來,坐上車我們向她舅舅家駛去。
她舅舅在路上詢問了他姐和姐夫的情況,又問了娜娜準備什麽時候去學校。
隨後問了我考了哪所學校,娜娜搶著回答說我被四川師范大學錄取,她舅舅表示那也是好學校,讓我好好努力爭取考研讀博將來能留校任教。
她舅舅看起來有30多歲,很是年輕,言談舉止很是文雅,給我一種古代文人墨客的感覺。
大概一個小時後,車輛行駛進了一個的老舊小區。後來我才知道她舅舅是川音成都美術學院的教師,他的一副油畫在當時要賣到好幾萬,然而他的出貨量很低很低。年輕時的他遊遍了祖國大江南北,至今還沒結婚,屬於那種不婚族。
當年聽到不婚族,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然而時代走到今天,我也成了不婚族。後來我和她舅舅經常在一起喝茶,探討文學藝術。
她舅舅住在學校剛剛分配的單元房,是那種90年代的家屬樓。從外面看有些破舊,但他的房間布局即使放在如今都很時髦,藝術家對美得追求太超前。
如果說“人如其畫,畫如其人”,走進他的家,
就仿佛走進了他的世界,一個充滿了色彩和趣味的“完美星球”。 “丹丹,你們倆先坐客廳看會電視,我去給你們準備早餐”她舅舅跟在我們後面進來後關好門然後對我們說到。
沒過一會她舅舅給我們端來了簡單的早餐,一人一杯牛奶,兩片抹上果醬的麵包,一個感覺沒煎熟的雞蛋。
坐在餐桌前,我看著從沒見過的早餐感覺很是新奇,但就是量有點少,還不如讓我吃兩個饅頭蘸辣醬。
王丹看出了我的心思,向著桌子對面的舅舅說到。
“舅舅,芳奇第一次來,這點他還吃不飽。”
她舅舅看了看我,然後站了起來。“丹丹,是舅舅的過失,準備不足,準備不足,舅舅這就去給芳奇在準備點。”
我看了看王丹,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舅舅畢業後去了法國,在那邊學習油畫好幾年,習慣了這麽吃飯,他叫這個營養早餐。我第一次也不習慣,沒有我們的菜豆腐,熱面皮好吃。”
我說“是呀,我也是第一次這樣吃早餐。”
片刻後,她舅舅又拿來兩塊麵包,裡面夾著雞蛋和火腿放在了我的盤子裡。
雖然還感覺不夠我的飯量,但出於禮貌我也不好意思在去要,嘴上還讚了她舅舅的營養早餐。
“第一次這樣吃早餐,吃起來感覺真不錯,比我日常吃的口味淡點,謝謝叔叔。”
她舅舅微笑著看我。“我還擔心你不習慣,以後你在這邊上學可以經常來我這裡,你學的什麽專業。”
“心理學。”
“專業很好,研究心理,也要研究藝術心理,貼近我的藝術研究, 以後有機會我們可以多多交流。”
“舅舅,芳奇才來你就給灌輸那些藝術,滿腦子的藝術,就不能等我走了,我還沒玩呢”丹丹向著舅舅撒嬌。
這兩天見到王丹,和在學校判若兩人,我不敢相信剛剛的撒嬌話語是從她嘴裡說出來。
“你呀,你看你選的專業?什麽飛行器?怕班裡就你一個女孩子吧。將來嫁不出去看你怎麽辦?”她舅舅笑著調侃王丹。
王丹有點生氣。“舅舅,不理你了”
“好了,不逗你了。待會吃完飯我帶你去見見你姥爺和姥姥,他倆一直盼望著你來,然後下午帶你們出去玩,趁著我也沒開學可以好好陪你們幾天。”
“嗯嗯,謝謝舅舅。就知道舅舅對我最好。”
吃完早飯,王丹和她舅舅去了她姥爺家,離得可能不遠,他們是走著去的。
我一個人靜靜地觀賞著她舅舅家牆上的畫,每幅畫都有一個夢影的印章,我猜想這應該是她舅舅的畫名吧。
後來通過聊天,我知道她舅舅原名叫吳羽軒,他給自己選了筆名夢影,取自宋代:吳文英《八聲甘州·和梅津》記行雲夢影,步凌波、仙衣翦芙容。意思是夢景中她像行雲流水似的從水面上慢慢移了過來,身上還穿著荷葉剪成的仙衣。
因此,我明白了她舅舅畫中所表達的烏托邦世界,他所作的每一幅畫都有生命,就像剛剛出水芙蓉般的少女,緊緊陪在他的身邊不離不棄。
同時,我也明白她舅舅為何選擇不婚,那是因為他已經把繪畫藝術作為此生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