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屋裡的火堆燃燒了一整夜,留下了一堆灰燼。
我看向屋外的黎明,老人已經在庭院擦試著那把老舊獵槍,熟練地給機身鏜孔上油。
他把槍舉到頭頂,清晨的陽光照到獵槍機身發出閃耀的光線。
突然!
老人回頭把槍朝我瞄了過來,黝黑的槍口對著站在門口打哈欠的我,微眯著的眼睛看向我的腦袋。
砰~砰砰砰
老人嘴巴發出聲音,隨後哈哈大笑,瞧瞧你傻樣!
嚇傻了吧?早上這麽給你來一下提提魂,老頭我保管你一天都精精神神的勒!
你幹嘛,大清早的能不能不要這麽嚇人?人嚇人會死人的好不好!
我沒好氣的說道。
對了老頭我來這也快2個月了,眼瞅著快入秋了怎還沒人來替換你?
怎滴過年都不回家?
老人看了看遠處的湖,朝我說:回什麽回?一個人也習慣了,前十幾年有家可以回。
現在嘛...老頭我一個人活在世上倒也灑脫,哪裡不是我的家嘛。
天為被地為床,逍遙無邊喲~說著背著槍朝林中走去,開始他的每日尋山之旅去了。
這老人叫許德明,看樣子六七十歲的年紀。我問過他多少歲了,他沒有對我明說,只是說過他和他的槍是一年出生的。
說起來,他最寶貝的就是他那獵槍了,每天晚上都要擦一擦才入睡得了。
我有時也打趣他說:老許呀,這把槍你怕是四個老婆你都不會換的喲!
他也笑笑不說話,只是褶皺的眼角變的更加褶皺了。
老頭身子不高我眼瞅的話大概只有一米六九樣子,就是普普通通的老頭樣子。
如果要我第一時間記住他的樣子的話,我大概就隻記得他的眼睛了。
怎麽形容呢?他的眼睛像是被誰給拉大了一樣,像我小時候鄉下“水牛”的眼睛!雙目炯炯有神,不像是我見過的老人的眼睛一樣渾濁不清。
和他相處下來的這幾個月我感覺老許不一般,平日裡話少。
有一次他喝藥酒喝醉了,聽起他說過他年輕時候當過兵,上過戰場,打過小東洋鬼子。是個十裡八鄉的俊後生嘞!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獨自一個人跑到這片原始森林裡當守林人來了。
一當就是十幾年。
我洗漱完,看著鍋裡的稀飯盛了一碗坐在屋門前。
看著林中偶爾飛過的“臘嘴雀”在樹間穿翔,讓我這個行走在人世間的旅人不由的羨慕它的自由。
就這麽看著。
森林裡沒有任何的娛樂的東西,人在一個充滿著沉默安靜的空間裡唯一可以拿出來的就只剩下回憶過去了。
我也忍不住想起到我的童年,那時我還在鄉下的外公外婆家。
童年是我一生中的“黃金時代”盛夏的午後我會在一望無際的原野裡,看見勁風吹動金綠色麥田從而掀起的陣陣熱浪。
會看見蟬蛻去自己的殼時發出的夏日之聲,在仲夏夜晚的月會發出淡淡的涼意透過我窗照在我的身上,清涼從腳指到發絲之間讓我做個好夢。
那時我會在街道上瘋狂的奔跑!試圖抓住冬季冰冷的雪,會在金色的河裡遨遊。
當然我會對未來有所期待,並抱著希望的幻想等待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