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黎帶著崔不聞和連嬰來到了二樓的一個房間中,三人分賓主落了座。
“這裡沒人,現在能說了嗎?”
連嬰依舊是沒個好語氣,即使面對給人壓迫感極強的白黎,依舊是我行我素——當然,這一點崔不聞也是一樣。
白黎沒有說話,只是從錦袍的袖中拿出了一卷卷宗丟給了二人。
連嬰高高抬起白皙稚嫩的胳膊接住了卷宗,攤開在大腿上仔細閱覽了一遍。崔不聞也低頭湊過去,只是簡單掃了一眼便摸清了事情的大概。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沒想到最近寧國居然發生了這麽多事啊!嘖嘖嘖。”
崔不聞依舊是笑眯眯地雙手攏袖,也不知道他是在幸災樂禍還是怎樣。
“這些信息看起來怎麽都像是針對寧國即將到來的春祭做的準備,你是想讓我們在春祭期間幫忙嗎?”
白黎搖了搖頭。
“春祭交給我,你們幫忙查這些事件。”
連嬰低頭繼續看起卷宗。
“的確,按照這個情況看來,追查這些事件的幕後可能需要更多的人手,憑你的實力保護女帝和公主應該是綽綽有余。”
白黎點了點頭。
“天色不早了,客棧已經......”
“不必了。”
連嬰抬手拒絕了白黎的好意。
“我們在錦衣行過一晚就夠了,明天我們便動身去事發地調查。”
崔不聞似乎本來不想拒絕的,但是見連嬰都這麽說他也只能順從,只是臉上還掛著明顯的惋惜的表情。
白黎也沒有繼續客套,點了點頭便起身下樓離開了錦衣行。
看著白黎離開的身影,連嬰冷哼一聲。
“哼!這個冰塊臉還是沒變啊!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
崔不聞沒有搭話,一隻手托著下巴摩挲著,看著白黎離開的方向怔怔出神,也不知到底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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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趙無名三人便驅車返回大寧城。
馬車進入城中,沈心月要送簫寧回宮,而趙無名則在城門處與二人分別。
“你的事,我一定會幫你的。”
簫寧把頭輕輕靠在趙無名的胸膛之上。
“寧兒,等我回來,知道嗎?”
“嗯,我等你。”
沈心月趕著馬車駛向皇城,簫寧撩開簾子透過小窗與趙無名依依惜別,雙眸中充滿了不舍。
目送馬車遠去直到消失在了視野當中,趙無名重整情緒前往了王薔家中。
......
“喲!無名!你終於回來啦!這幾天怎麽樣?那個姓沈的女人沒刁難你吧?”
王薔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一邊用折扇敲著手心,一邊讓侍女喂自己吃水果,好一副紈絝子弟做派。
趙無名倒也沒在意,仔細回想了一下這些日子,發現沈心月對自己還是挺不錯的,並沒有王薔說的那麽胡攪蠻纏。
“對了,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說!你我兄弟二人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王薔拍著胸脯打了包票,手一抖打開折扇,只見上面還是熟悉的字體寫著“知無不言”四個字。
“就,如果想娶女帝身邊的女官,有什麽條件嗎?”
王薔聽完趙無名的問題,一副不明就裡的樣子。
“女......女官?什麽女......”
突然間,
王薔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立刻恍然大悟大聲說道。 “哦哦哦!我知道我知道!陛下是有女官,對對對!你看我這腦子……你剛才說女官怎麽了?”
“我說想迎娶女官的話……”
“打住!”
趙無名還沒說完,王薔便將扇子一合抵在了趙無名的嘴上,一臉嚴肅盯著他。
“你說迎娶女官,是你想娶?”
趙無名被扇子抵著嘴沒法開口,只能點點頭。
王薔倒吸一口涼氣,腦袋後撤離了趙無名的臉好遠,又小心翼翼問道。
“你想娶的不會是跟那個姓沈的女人一起的那位……”
趙無名一巴掌將王薔的扇子拍掉,大聲說道。
“對!我就是想娶簫寧,你唔唔唔唔!!!”
趙無名話還沒說完,嘴就被王薔塞進去一個蘋果堵了起來。
“哎喲喂!趙無名!你是我哥,不對,你是我爺爺,不對,你是我祖宗!你可小點兒聲吧!”
王薔擺了擺手驅散了屋中其他人,自己則又坐回椅子上,一邊嘬著後槽牙一邊用像是加裝了動力機一樣的手快速地扇動著扇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天氣很熱。
見王薔如此反應,趙無名就知道看來想娶簫寧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容易。
“如果我能成為地級錦衣客呢?這點面子女帝還是要給的吧?”
王薔將扇子一合,剛想說些什麽,看到趙無名如此認真的表情後又把話咽了回去。
“這就不是給不給面子的問題,這個……”
王薔的視線不斷飄忽,手腳不停抓耳撓腮。
“唉,你有這個想法,你跟對方說了嗎?她是什麽態度。”
“她說她願意在宮裡等我。”
“嘶——”
聽到這話,王薔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這,這還是那個傳聞中不近男色的女帝嗎?
還是說眼前這小子深藏不露,其實有高深莫測的撩女手段?
“在宮裡等你……”
王薔反覆琢磨這句話,實在難以相信這是出自那個號令天下的女帝之口。
“唉,算了,既然她都這麽說那你就不用擔心了。”
不知為何,王薔覺得自己全身忽然湧出一種筋疲力盡的感覺,哪怕是剛完成一樁九死一生的委托都沒現在這麽累。
......
從王薔家裡出來已經接近中午了,趙無名從王薔那裡聽說這些日子肖清露一直在找自己,想來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想要去那個龍門派。
與其去龍門派,趙無名現在更想確保春祭能夠萬無一失。
由於十四年前那場慘劇中,當今女帝並沒有挺身而出仗義執言,而是選擇了與北武和大越妥協,因此他對女帝並沒有什麽好感。
會有這種情感並不僅僅是因為趙無名共享了吳銘的心情,更是因為趙無名的前世最討厭的就是近代以來朝廷為了自己的統治不斷割地求和喪權辱國。
雖然從後世的角度來看,當時很多舉措都是無奈之舉,但是當時的朝廷真的是這麽想的嗎?他們想的有沒有可能僅僅是想維護自己的統治地位呢?
如果是這樣,那寧國女帝當初是不是也是這麽想的呢?
若不是為了簫寧,趙無名真的懶得理會這些破事。
“這就是那個最年輕的乙等錦衣客嗎?看起來好像也沒什麽嘛!”
趙無名聽到這話立刻抬頭環顧四周,可是並沒有找到說話的人。
“奇怪,我聽錯了?”
正準備回身繼續趕路,趙無名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小腿被狠狠踢了一腳。
“混蛋!我在這裡!”
趙無名轉過身低頭一看,這才發現一個看起來不過才十三四歲的女孩子正用凶狠的目光抬頭瞪著自己。
沒錯,這個女孩子正是連嬰。
“小妹妹你迷路了嗎?隨便踢人是不對的哦。”
趙無名伸手要去摸連嬰的腦袋,連嬰見狀氣不打一處來,一口咬在了趙無名的手上。
“呀!疼疼疼疼!臭丫頭屬狗的是不是啊!松開松開!”
“卡額牙系裡(看我咬死你)!”
趙無名拚命甩動胳膊想要把這個莫名其妙的丫頭甩開,奈何她偏偏就像夾住了獵物的捕獸夾一樣,死活不松口。
“哈哈哈哈!這家夥就是這樣的,如果有人把她當小孩子她可是會跟人拚命的哦。”
趙無名循聲看去,發現自己身旁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佝僂著身軀,雙手攏袖,一臉笑眯眯的奇怪男子。
“喲!我聽說過你哦!最年輕的乙等錦衣客,趙無名,對吧?認識一下,我叫崔不聞,是......”
“你能不能先別問了啊!趕緊把這家夥弄走啊!”
趙無名用力抓著崔不聞的肩膀,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一般。
“哎呀,你看看,我都把這件事給忘了。”
趙無名恨不得一腳把這個叫崔不聞的笑面虎踢飛,什麽叫把這事兒忘了?就在眼前還能忘?眯著眼睛裝看不見是吧?
崔不聞繞過趙無名,像是拎著貓一般,抓著連嬰的後衣領就把她拎了起來。
連嬰雖然松了口,但還是衝著趙無名呲著嘴裡的幾顆虎牙,像是在表達心裡的憤怒和不滿。
“好了好了,你要是真把他咬壞了那可就出事了。”
“哼!”
連嬰不服氣地抱著雙臂扭向一旁也不理二人,看模樣就像是父母不給買玩具一個人在那裡生悶氣的小鬼頭。
“好了,這回介紹一下吧,我們兩個是大越來的幫手,我叫崔不聞,那個家夥叫連嬰......”
像是想起什麽一般,崔不聞又補充道。
“別看她這樣子,實際她的年紀比你大了好幾歲,你還得叫她一聲姐姐哦。”
“哼!我沒這麽蠢的弟弟!”
趙無名一邊揉著被咬得生疼的手,一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一旁的連嬰。
“連嬰,長得這麽可愛,打一拳一定會嚶嚶叫吧......”
趙無名話音未落,隻覺得天旋地轉,腹部好像受到了某種強烈的衝擊一般,緊接著整個人就飛了出去,在空中轉了好幾圈終於是以親吻大地的姿勢掉了下來。
“哦對了,我忘了告訴你,這家夥的脾氣不太好,你最好小心一些。”
“那你不早說......”
趙無名抬起顫巍巍的左手,朝著崔不聞的方向豎了個中指。
崔不聞自然不明白這是何意,隻當是在感謝自己的提醒。
“哈哈,不用謝不用謝,畢竟咱們也算是同僚嘛!”
趙無名強撐著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一臉不解地看著二人。
“那你們找我做什麽?不會就是為了咬我一頓打我一拳吧?”
崔不聞搖了搖頭。
“我想你也知道,我們來這裡是受鐵面侯所托調查最近大寧周邊發生的詭異事件。”
這件事趙無名之前在何家村就聽白黎說過,他自然是有印象的,那如此看來眼前這兩個人就是大越派來支援的地級錦衣客了。
“當然,除此之外錦衣行還暗中交給我們另一個任務。”
“另一個任務?”
“你,想不想來大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