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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之另一位校長》第3章 1封信
  德國馬格德堡遠郊。

  昏暗的房間裡悄無聲息,厚重的幕布像忠誠的衛兵一樣堅守崗位,不放過絲毫試圖偷溜進來的光亮。

  玻璃窗外頭映著重疊的樹影,向陽處的米黃色浮雕上鋪陳著迷人的光影,連著望不著邊際的廣袤草坪和細碎交錯的石子路,整座古老莊嚴的莊園沐浴在晨光之中,顯得一派熠熠生輝。

  一個難得的好天氣。

  遺憾的是,這裡的主人看起來沒有什麽早起的習慣,微泛冷光的青銅大門緊閉著。

  即使前來拜訪的客人們再如何不善於觀察,也很難不發現,相較於布滿精致雕塑的建築外牆和極具曲態美感的簷柱來說,這扇門樸素得扎眼,沒有一點多余的裝飾,澆築得非常平整光滑,僅在鎖孔周圍刻有一圈奇特的紋路,仔細看似乎有些許隱約的斷裂感。

  “哢噠哢噠”

  幾聲清脆的叩響兀地從窗外傳來,城堡四周長了許多枝葉茂盛的落葉松,高大,生機勃勃,樹葉交錯著層疊,透過那片濃鬱中不乏新嫩的綠,隱約能看見一個模糊的灰白色身影。

  沒過多久,玻璃窗往外推開,那道身影多少有些歡呼雀躍的感覺,連撲帶撞地朝屋子裡邊飛去——這下看清楚了,是隻翼展寬長的雕鴞,它的耳羽向兩邊斜著刺出,像是半出鞘的利劍,被羽灰白,有的地方渲染著淺淺的黑褐色,炯炯有神的金黃色瞳目中透著喜悅。

  “慢些,德文斯。”

  低沉醇厚的嗓音摻雜著不易察覺的親近,緩緩從房間裡傳來,隨著出現在窗前的是一個穿著格子睡衣的高個子巫師,面容瘦削,高鼻濃眉,那仿佛海中漩渦般要卷入些什麽似的蔚藍色雙眼無奈中有些笑意。

  雕鴞鐵鉤般的喙咬著一封信,它先是撲騰著翅膀繞著彎在上邊盤旋片刻,享受著那股熟悉而安心的味道,流露出懈意的神情,接著將信丟到一旁的紅木桌,這才心滿意足地緩緩落在巫師的肩上,蹭了蹭耳朵。

  巫師鉤起手指輕輕刮過雕鴞的被羽,又來回摩挲著,貓頭鷹舒服地眯起眼,不停地發出歡快的咕咕聲。

  他走到桌子邊上,另一邊手從抽屜裡掏出一個銀製的長條盒子,稍微用力退開了盒蓋,取出拆信刀,乾脆利落地割開那封蓋有火漆的信件——蠟封上邊留有一塊四角由獅子、鷹、獾和蛇組成,圍繞著中間“H”字樣的印章。

  打開信,上面寫著:

  “親愛的阿爾弗雷德·因裡努斯先生

  鑒於阿不思·鄧布利多校長與開羅煉金術研究中心現任所長奧裡希斯·伊本·拉赫曼·沙特裡先生的衷心推薦,我們誠摯邀請您擔任霍格沃茨魔法學校所設煉金術課程教授一職,原先負責本課程的馬修·羅德裡格斯先生早在五年前就因身體原因令人遺憾地不得不決定終止在霍格沃茨的教學工作。

  另:鄧布利多校長希望今晚七點一刻鍾與您會面於奧特裡·聖卡奇波兒村外的白鵜鶘酒館。引用他的原話,‘韋斯萊夫人的手藝看起來會更合我的胃口些。當然,遵從你的意願。’

  副校長(女)米勒娃·麥格

  致以真誠的問候”

  阿爾弗雷德卷起信件,輕輕攥在手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眼神有些晦暗,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麽。

  德文斯似乎察覺阿爾弗雷德的情緒此刻並不太妙,周圍的新鮮空氣突然有些沉悶起來,它靈動地伸過頭來貼上他的臉頰,使勁揉搓著茸毛蹭得人發癢。

  “沒事的,都過去了。”阿爾弗雷德稍側過臉回應著雕鴞親呢的動作,像是哄小孩入睡似的輕聲說道,隨後伸手去夠放置在桌面邊緣的那枚銅鈴。只不過很難說得準,每當午夜夢回,那些個逝去的人與傷心事一遍又一遍不曾遺留缺失半分地浮現眼前的時候,這究竟算不算得上是足夠成功的欺瞞式寬慰,恐怕也只有他自己能清楚了。

  阿爾弗雷德有些恨恨地嘟囔道,“真是煩人的老蜜蜂。”頗為無奈地搖搖頭,不再去回想那些糟心的往事和夢遇。

  這些年他很少涉足英格蘭,更是盡量避免和莫麗·韋斯萊見面,終究是害怕彼此勾起內心深處最沉重的痛楚——那座豐碑之下埋葬了許多鮮活的生命和可貴的情感,可即使曾經那樣一個白骨露野、流血漂櫓的悲情年代,一整個家族的傾滅也實在是太過哀傷的事情。

  倒也不是說阿爾弗雷德和韋斯萊一家再無來往了,他時常暗中照料那兩個離家工作的孩子,比爾和查理。

  老實說,那次偷獵者誘發的火龍暴動,老二運氣還真有些好,他的行蹤向來沒有什麽規律可言,如果不是正好趕上趟了,那個長著好好先生似闊臉的查理·韋斯萊可就不只是手臂被燒傷那麽簡單了。

  “老爺。”莊園的管家卡森先生托著早餐盤和熨好的報紙打開了房間的門,一板一眼地將這些東西擺放好,隨後靜靜地站到一旁候著。

  “卡森,麻煩你等會跑一趟古靈閣。找到妖精莫裡斯,它知道該怎麽做。”阿爾弗雷德轉過身來囑咐道,他隨手拿起銀盤上盛著的溫牛奶,眉頭緊皺地抿了幾口就放下了。

  倒也不是說有多難喝,只是沒道理地實在喜歡不起來,不得不說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些年了,還是油條豆漿茶葉蛋比較合他的心意。

  “是的,老爺。”

  老管家並不多問,只是沉著地回應道,語氣顯得波瀾不驚。阿爾弗雷德已經見怪不怪了,除非表達出明確的詢問意向,又或者扔個胡言亂語咒,不然休想讓這位管家先生多吐哪怕一個字。

  當然,阿爾弗雷德懷疑那個咒語對卡森根本沒有用就是了,能讓他哼哼幾聲都算出乎意料的成功。

  阿爾弗雷德把信件遞給了管家先生。雖然他內心早已有所抉擇,畢竟這和以往不同,既然決定要重返英倫三島,無論是出於禮數還是私交,再有意地避而不見顯然都說不過去,但他還是想先聽聽卡森的建議。

  “霍格沃茨來的信,你看看吧。”

  卡森接過信件,卻沒有當即展開。他望著阿爾弗雷德的眼睛,短暫的錯愕後閃過一絲危險的冷光,就像真正的大海,即使寧靜的時候也可能有驚人的風暴在醞釀。

  “看來理查德已經和你說過了,怎麽,你也想勸我?”

  管家先生的腰板挺得更直了些。

  “老爺,請允許我——即使神秘人已經大不如前,但是主動去找他的麻煩?不會有人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

  卡森微微搖頭,多年前那把戰火雖然沒有很猛烈地燒到對岸來,卻也產生了很惡劣的影響,惡爾精的暴動和一部分魔法部官員叛變造成了嚴重的傷亡。和小說描述的農村械鬥並不太一樣,在過去那些年裡,從英倫三島到紅色國度,從美洲大地到南非高原,伏地魔和他的追隨者們鼓吹的理念在世界各地都有響應者,雖然不一定都是純血統論者,但是對現存保密法有所不滿的人幾乎遍布整個巫師世界。

  “這很危險,您可能會死。”

  ……

  十幾天前,金斯萊·沙克爾在埃及塞德港找到了阿爾弗雷德。

  當時他正在被一群氣急敗壞的特波疣豬追得上躥下跳,沒辦法,誰讓他幻影移形的時候不留神落到了一窩嗷嗷叫的崽子頭上。沙克爾向阿爾弗雷德轉交了鄧布利多的信件,裡邊完整轉述了幾個月前在霍格沃茨發生的密室事情的來龍去脈,坦言道他對某種可怕猜測的擔憂。

  阿爾弗雷德當然清楚事情的嚴重性,那可是一部分靈魂!這證明了當年他對莉莉·波特所施展的那個古代魔法造成後果的猜測極有可能是對的!

  以生命為代價施展的血脈保護咒非常罕見,僅存的少數歷史記載中至少有一條準則是可以推定的——它對咒語的反噬完全可以等同於咒語本身,當然,包括索命咒。再強大的巫師,毫無防護地用身體硬抗索命咒也是會死的,何況保護咒的反噬不同於一般的魔法,它直接作用於施咒者本身,就像強行施展守護神咒的拉奇迪恩一樣,他被瘋狂從身體裡鑽出的蛆蟲吞沒了。類似這種反噬基本無視任何魔法、煉金物品的抵禦。

  但伏地魔依舊有一部分殘魂得以成功逃脫,阿爾弗雷德立刻明白了,這意味著至少在那天晚上,伏地魔處於一種‘不可殺死’的狀態!

  天曉得在明白這一點的時候,阿爾弗雷德的心情是多麽無法用言語描述地複雜。

  一方面來說,黑魔王犯下的累累罪行不可饒恕,但沒有人會否認他曾經的強大。嘿,分裂靈魂!多麽天才而瘋狂的想法,這讓阿爾弗雷德多少有些佩服的同時又難免生起挫敗感,梅林才知道黑魔王究竟把自己靈魂切成了幾片,想要真正的殺死他勢必會付出難以預料的沉重代價;但另一方面,阿爾弗雷德幾乎是不可自抑地激動甚至有些興奮起來,他仿佛已然嗅到了復仇的誘人氣息,多麽的美味可口,就像是伊甸園裡那枚鮮紅的蘋果。

  永生的秘密就在眼前,如同那位不著片縷的赤裸浴女轉過身來的時候,沒有人能夠鎮定自若地移開視線,卑劣者沉迷其中,高尚者由衷讚美。

  這是一把萬能的鑰匙,貪婪的竊賊能夠獲取財富;高傲的純血能夠延續家族;膽小的懦夫期盼借來些許少得可憐的勇氣;無畏的強者渴望並不屬於他的榮譽;憎恨孤獨的人想要換來愛人、朋友或者家人長久的陪伴;不甘生命短暫的人想要狡猾地欺詐命運的織線。

  他不在乎這些。

  當這把鑰匙緊緊地握在手中的時候,阿爾弗雷德腦海中反覆出現的只有一個念頭——‘那個人是可以殺死的’,黑魔王的阿喀琉斯之踵已經一展無遺,他要做的就是狠狠往那射上一記致命的毒箭!

  阿爾弗雷德很清楚,這些年下來,單論戰爭魔法,他已然不遜色於那些魔法界的頂尖巫師們。

  他向來在那些殺傷力格外顯著的咒語上獨具天賦,比如厲火咒,堪稱看家本領,都快被他玩出花來了。

  這一點也體現在魔杖上,黑檀木,龍心腱,十三又四分之三英寸,奧利凡德曾經說過這是一根屬於強者的魔杖——雖然他很懷疑這是一種銷售話術,而且不思進取,常年反反覆複地使用。

  但是有關魔杖的特性確實反映了一些事情,譬如早些年他的治療魔咒效果很一般,練習變形術和煉金術時魔力不太穩定,還有那見鬼的守護神咒,直到從霍格沃茨畢業那年他也就能放出一團勉強不算稀薄的白霧,當然,這更多是由於他自己的某些原因,導致守護神咒遲遲找不到堅定的心靈錨點。

  這曾經多少是讓人擔憂的。

  一個在魔咒上天賦異稟的巫師,對那些格外具有強大殺傷力的魔咒更是得心應手,卻始終沒辦法施展出肉身守護神,技能樹有點點歪樓了啊這位巫師。

  特別是在禁林‘鑽研’不可饒恕咒的時候還被鄧布利多抓了個現行,那道幽深的綠光同時照亮了他們兩個的臉,聽起來直接可以丟進阿茲卡班不要浪費時間了。

  可能是福克斯對這個小巫師格外地親呢——要知道,這隻驕傲的鳳凰有的時候就連紐特·斯卡曼德都懶得理睬;也許是因裡努斯家族在巫師界一貫的好名聲;又或許是因為阿爾弗雷德和亞瑟·韋斯萊、普威特兄弟等獅子們建立了良好的友誼……總之,鄧布利多選擇相信了他的學生。

  老實說,鄧布利多自己都感到很意外,他幾乎沒有太多的猶豫和擔憂,就坦然地接受了阿爾弗雷德的道歉,望著那雙蔚藍色如琥珀般透亮的雙眼,不必攝魂取念,他能看到裡邊藏著一個善良、正直而且有趣的靈魂。

  隨著時間慢慢推移,阿爾弗雷德正在逐漸補齊短板,雖然和鄧布利多等大巫師的魔法造詣水平之間仍然存在著一些差距,但既然差距是可以看見的,也就意味著其實峰頂的無限風光已然離他不算太遙遠,甚至在他擅長的某些領域,阿爾弗雷德已經走在了最前面。

  最關鍵的是,他即將到達魔力最強盛的壯年。

  正如那隻煩人的老蜜蜂在信件中確信的那樣,過去十多年的遊歷如今對阿爾弗雷德來說已經沒有太大意義,他需要做的僅僅是等待,不斷錘煉那些豐富的見聞和龐雜的知識,像挖井一樣,找準位置後隻管埋頭苦乾,直至汩汨的山泉冒出頭來,最終找到那條獨屬於他的魔法道路。

  也許是料到阿爾弗雷德會盡快重返英倫三島,鄧布利多還隱晦地暗示了霍格沃茨一位教授多年前因病提前退休,學校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來重啟課程,無奈擱置了許久。

  ‘最好連同那些藏在暗處的、巧言逃脫的還有監禁在阿茲卡班裡的跟隨者一起。多洛霍夫…亞克斯利…還有卡羅兄妹……也許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

  臨行前,沙克爾還告訴阿爾弗雷德,部裡傳來急訊,小天狼星布萊克成功逃離了阿茲卡班, 目前傲羅們對此毫無頭緒。

  這他倒是一直有些說不出的疑惑,只是當時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巴蒂克勞奇又是那樣強勢,根本來不及細究。也怪阿爾以前壓根沒怎麽看過哈利波特整套書,只有一些零碎的記憶,只能徒歎奈何了。

  ‘不過沒關系’

  一切都會有結果的。

  ……

  “活著是為了在正確的時間裡死去。”阿爾弗雷德從逐漸飄遠的思緒中回過神來,他輕聲說道。管家先生沒有錯過這近乎歎息般的低語,緊皺著眉頭,雖然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一臉的不讚同。

  “在這件事上,沒有任何人能阻止我。你應該明白。”

  “先看信吧,後面那段。”

  卡森很快就明白阿爾弗雷德真正想問的事情,終究是一道跨不過的坎,他折起信,心中不禁哀歎。

  “您每年都會遊歷埃及和羅馬尼亞,老爺。”

  阿爾弗雷德沒有說話,只是讓管家帶著德文斯下樓去喂點吃的。他當然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如果真的能夠割舍,又何必做這麽多無謂的事,什麽地方是值得每年都要待上些時日的麽?不過是那裡有應當掛念的人罷了。

  “呼神護衛(Expecto Patronum)”

  阿爾弗雷德舉起魔杖,輕輕一揮,晶瑩厚重的霧氣源源不斷地從杖尖噴湧而出,望著眼前那團幾乎籠罩整個房間的朦朧白色光影逐漸收縮,變得凝實,最終飄蕩在紅木桌邊上,沒有別的什麽動作,只是和他無聲地對視著,沉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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