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平有些遲疑,“你是說?守護神咒?那對三年級的學生來說,太勉強了吧?”他搖搖頭。
“我記得——”
他皺著眉頭,“詹姆曾經是我們之中進度最快的……他直到五年級那個暑假才能召喚出真正的守護神。”
“也許他的孩子繼承了足夠的天賦。”
阿爾弗雷德聳了聳肩,“你別無選擇,萊姆斯。守護神咒是唯一有效的咒語,顯然你不能指望攝魂怪們能夠時刻克制住它們旺盛的食欲,不是麽?”
他伸出手,接過躍躍欲試著往下跳的福克斯。“你知道的——”他繼續說。
“在沒有抓到布萊克之前……魔法部是不會召回那些守衛的。”他小心翼翼地把福克斯放回上衣的口袋裡。“老實說,我向來對你們那個福吉部長的辦事效率不抱希望,事情不順利的話——”
“也許……它們要在霍格沃茨待上整整一年。”他抬起頭,長舒了一口氣。
‘……其中之一必須死於另一個之手,萊姆斯。我並不完全信任預言,但阿不思堅持這孩子必須有所準備,如果我們都失敗了,他至少應該要有直面命運的勇氣。‘
他飽含深意地看了盧平一眼。
盧平沒有注意到這個眼神,他滿臉憂愁,輕柔地歎息著,“我實在是不明白,小天狼星——”他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噢——那真是個噩夢,我有的時候總是想,為什麽?”
“你真的相信是小天狼星·布萊克出賣了詹姆·波特?”阿爾弗雷德皺著眉頭。
“阿爾,小天狼星是保密人。我們沒有別的解釋了,不是麽?”盧平苦澀地說,詹姆和莉莉都死了,小矮星彼得被炸得屍骨無存,他甚至找不出任何理由來替小天狼星說服自己,他們曾經那麽親密無間,形影不離地在城堡的每個角落晃悠,他們甚至——盧平把腦袋轉向了另一邊,他的眼光有些躲閃。
“唔——”阿爾弗雷德不可置否地點點頭,“大家都這樣說。”
這時,所有的學生們都已經走進了禮堂,空曠的前廳裡只剩下阿爾弗雷德和盧平兩個人。
“好了,我們最好快進去,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阿爾弗雷德拍了拍盧平的肩膀,然後大步向門裡走去。
禮堂裡是一片尖頂黑帽子的海洋,每張長長的桌子旁邊坐滿了高高矮矮的學生們,四張桌子上擺著熠熠發光的金盤子和高腳酒杯,成千支蠟燭懸浮在大廳的半空中,照得所有人臉龐發亮,半透明的幽靈們夾雜在學生們當中閃著朦朧的點點銀光。餐廳上首的台子上擺著另一張長桌,那是教師們的席位,坐在桌子中央的鄧布利多正微笑著衝他們眨眨眼,白發老頭穿著一件繡有波浪紋的深藍色長袍,戴著一頂配套的帽子。阿爾弗雷德朝他點了點頭,他抬頭朝上看,天鵝絨般漆黑的天花板上飄著層層疊疊的陰沉雨雲。
“噢……不,我想我已經受夠英國總是濕漉漉的天氣了。”阿爾弗雷德小聲地抱怨道。
他舉起魔杖,對準了天花板。
很快,天花板上的景象發生了變化,所有的雲霧像是被一陣遲到的晚風給吹散了,遼闊的夜空一片清朗,點點星光不斷地在上面閃爍著。
不少學生注意到了禮堂上空的動靜,他們高興地歡呼著,本來就充斥著各種嘈雜聲音的禮堂變得更熱鬧了,就像煮沸了的開水,就差咕嚕咕嚕地冒泡了。
一位頭髮花白的矮小男巫從教師席的左邊走了下來——是弗立維教授,
拉文克勞學院的院長,他此刻手裡正拿著一頂髒兮兮的尖頂巫師帽和一隻三角凳,慢吞吞地走向教師席前邊的空地,那裡站著一排新生們,他吃力地撐開三角凳,擺在新生們的面前,然後把那頂帽子放在了凳子上。 “看來,我們沒有錯過分院儀式。”
阿爾弗雷德輕松地說,他和盧平沿著最右邊的桌子快步向教師席走去,不少學生好奇地盯著他們看,然後不停地竊竊私語著什麽,一個看上去有些恍恍惚惚的金發女巫一直盯著阿爾弗雷德領口那條南瓜領帶,她戴著一對蘿卜耳環,還有一條像是黃油啤酒塞製成的項鏈。
他們走到半路,一個僧侶打扮的矮胖幽靈突然從牆壁裡冒了出來,他高興地朝著阿爾弗雷德招招手。
“噢——血人巴羅說的沒錯。”他歡快地穿過阿爾弗雷德的身體,在餐桌上晃悠了一圈又溜了回來,他笑得合不攏嘴。
“好久不見,胖修士。”阿爾弗雷德猛地打了個冷顫,畢竟和幽靈接觸的感覺不算什麽美妙的體驗,就像是跳進了一桶冰水裡。
“他剛剛經過前廳看到你們在說話——因裡努斯家那個孩子又回到了這座城堡裡!”胖修士哼著奇怪的調子。“好久不見,我們真的有一段時間沒見過了!”“你是——”他看向旁邊的盧平。
“萊姆斯·盧平,先生。”盧平回答道。
“啊——我想起來了,你、波特家的、布萊克家的、還有那個不起眼的小家夥,四個壞小子!”胖修士一拍腦袋,“不睡覺!經常在城堡裡亂逛!”盧平尷尬地撓撓頭,胖修士捏了捏自己的肚子,“但都是好孩子。”他迷迷糊糊地說。
盧平沉默了,阿爾弗雷德沒有說什麽,他們繼續往前走,正當他們就要走到教師席的時候,刺耳難聽的歌聲從背後傳來。
“你們也許覺得我不夠漂亮……”
阿爾弗雷德一直走到了斯普勞特教授的旁邊才轉過頭來看,那頂巫師帽的邊緣裂開一道寬寬的縫——就像是一張嘴,它高昂地繼續唱著,“……如果你們能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帽子,我可以把我自己吃掉……”
一些高年級的學生們習慣地堵住了自己的耳朵,而新生們陷入了一種迷茫的困境,顯然他們不能衝上去命令一頂帽子閉嘴,但這時候好像也來不及把腦袋塞進長袍裡去了。
“還是那麽糟糕,是麽?阿爾。”
斯普勞特教授大笑著說,她戴著一頂滿是補丁的厚帽子,一頭飄逸的灰發不斷地在抖動著,阿爾弗雷德握了握她的手,“也許是我變得遲鈍了,總之我覺得差別不大,教授。”
“歡迎,歡迎回來。”
斯普勞特教授看起來有些話要說,她張了張嘴,最後只能是輕輕歎了一聲,“……回來就好。”她拍了拍阿爾弗雷德的掌背。
“波莫娜,我們應該高興些,畢竟城堡的修繕費用很快就能劃掉很大一筆加隆了。”鄧布利多舉著酒杯向阿爾弗雷德致意,然後慢慢地淺嘗了兩口,“坐下吧,阿爾,還有你——萊姆斯,我想你們應該有些餓了。”
長桌的最邊上坐著海格,他大口大口地喝著酒,不時往這邊瞅兩眼,看著阿爾弗雷德和盧平走了過來,他高興地傻笑著,亂糟糟的胡子不小心沾上了幾滴酒。
“噢,阿爾,還有萊姆斯——”
海格激動地想要站起來,整個長桌被他弄得有些搖搖晃晃,阿爾弗雷德連忙伸手按住了他,一些教師還有學生都在往這邊看。
“你好,海格。”阿爾弗雷德和盧平在海格旁邊找了空位置坐下,海格伸出了他那雙毛絨絨的大手,分別和他們握了手。
這時,分院帽的演出已經接近尾聲,它拉長了最後一節音調,“……在我的手裡你絕對安全,因為我是一頂會思想的魔帽!”全場掌聲雷動,分院帽向四張桌子一一鞠躬行禮,輪到格蘭芬多的餐桌時候,韋斯萊家的那對雙胞胎——弗雷德和喬治,他們誇張地吹起哨子,興奮地揮舞著手臂。
弗立維教授朝前走了幾步,手裡拿著一卷長得拖地的羊皮紙。
“我現在叫到誰的名字,誰就戴上帽子,然後坐到凳子上,我們將知道你屬於哪個學院。 ”他說。
……
分院儀式進行得很順利,很快就沒剩下幾個孩子了,快結束的時候,弗立維教授正收拾著分院帽和凳子,他一路小跑地離開了禮堂,這時,阿爾弗雷德看到麥格教授帶著哈利和赫敏從大門走了進來,後邊坐著的學生們都好奇地轉過頭去看他們,發出像小火苗一樣絲絲作響的嗡嗡低語。
“波特和格蘭傑幹什麽去了?”“麥格教授——”“誰知道呢?”“哈利?!來這裡!”
麥格教授慢慢地走到了教師席,她坐到了長桌的另一邊,和一個皮膚蠟黃,長著鷹鉤鼻的男巫小聲地說著什麽,阿爾弗雷德認得他是誰,曾經的食死徒,西弗勒斯·斯內普,他們的關系說不上好壞,畢竟上一次戰爭的時候,在那件事發生之前,阿爾弗雷德很少出現過在正面戰場上,除了那天晚上——他不計後果地全力施展了厲火咒,險些燒死了所有人。
當然,沒能成功。阿爾弗雷德無精打采地想道,然後打了個很大的哈切,說實話,他這幾天沒怎麽休息好,離開聖彼得堡後,他甚至還得抽空回一趟開羅應付輪值會議。
沒等多久,弗立維教授回到了禮堂。鄧布利多往上抬了抬他那副半月形的眼鏡,然後緩緩站了起來,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
“歡迎!”他說,又長又白的胡子在蠟燭的映照下閃閃發光,“歡迎在新學年來到霍格沃茨!我有幾句話要對大家說,其中有一件事是非常嚴肅的,我想不如在你們被這頓美餐弄得迷迷糊糊之前把這件事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