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言回到家的時候,陳諾還是做好飯等著他回家,一副世界好妹妹的樣子。
很顯然,陳諾不顧自己才剛出院,又進了廚房。
生氣.jpg
“你——乾——嘛——,人家都沒事了~給你做飯還凶我。”陳諾故作委屈的嗲了他一句,噎的陳言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不過坦白說,陳諾的手藝比他強多了。
陳言的手藝在同齡人裡算是很不錯的了,大學還沒畢業的時候,他在宿舍偷偷買的小電鍋一開一熟,能引來半層樓打秋風的死黨,整個蛋炒飯都能花裡胡哨的,平常吃的炸薯條也是他自己削了自己做的。
不過陳諾的手藝,好的完全不像是這個年齡能夠到的。
這麽說吧——
呵,狗男人,你根本就不愛我,你只是想吃飯。
陳言發自內心的覺得,如果把自家妹妹扔到某些特效比較誇張的美食系片子裡,她做完飯揭開鍋蓋時一定會閃閃發光或者冒出什麽龍飛鳳舞的異象來。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陳言總覺得今天,陳諾的眼睛裡帶著某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即便她剛才故作委屈也是一樣。
他偷偷打量自己的妹妹,心裡揣測著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等一下,莫非···
她發現我偷偷上她遊戲帳號抽卡了?!抽出來的還全是垃圾?
陳言心想,不能自亂陣腳,先吃飯再說,說不定不是因為我呢。
雖然吃飯時候陳諾似乎沒什麽和往常不同的反應,不過陳言總有種感覺,有時妹妹的眼睛雖然沒有看著他,但她的目光似乎偏過來,一直盯著他。
陳言更心虛了,他小心的避開妹妹的目光,開心的低頭吃飯。
而就在吃完飯準備收拾的時候,陳諾忽然目光一轉,盯著他的眼睛開口:“臭老哥,你今天幹什麽了?”
完蛋,要出事。
都叫我臭老哥了。
平時甜兮兮的喊我哥哥的可愛妹妹哪裡去了。
“嗯?怎麽了?”陳言使用【演技】,裝作什麽也沒發生。
“怎麽了,”陳諾臉上掛起了戲謔的笑:“你是不是做了些不該做的?”
壞了,還是沒逃過去。
恐怕露餡了。
熟知自己妹妹脾氣的陳言深知,如果這時候不承認,妹妹又已經逮住他了,正在釣魚,那後面會變得非常麻煩。
理虧且心虛的陳言迅速低頭,決定認慫:“我錯了我不該上你的號抽卡,還全是藍天白雲。”
由於低頭,他沒看到,陳諾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奇怪,像是在忍笑,下個瞬間,她擺出了明豔而略帶寒意的笑容,聲音變得非常,非常做作的甜膩:“這~樣~吧~歐~尼~醬~”
“把你今天上班時做了什麽事無巨細的說一遍~”
“我就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
這是想問什麽?陳言一抬頭看著妹妹,突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明白陳諾想幹什麽了。
但是emmmmmm。
他想了想,撿著大概沒問題的事情,簡單說了點。
出乎意料的是,陳諾跟未卜先知一樣,對於他在地下室的遭遇細細的盤問了不少東西,她很奇怪的旁敲側擊,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環環相扣,尤其是針對那奇特的空間,反覆問了又問,還特意掐了掐他臉上那塊摔在地上的部分,問這是怎麽回事,硬是讓陳言沒法撒謊圓過去。
要命。
你不會是在我身上裝了攝像頭吧?
雖然陳言也沒打算騙她,但還是隱藏了一些東西,盡量用“合理”的幻覺等等說法,將自己的經歷修飾的比較“正常”,大體吐了一部分出來。
“吼,”陳諾嘻嘻笑著,用非常奇怪的腔調說著怪話:“地下室去了一次又一次的,還看到個白衣服姑娘,挺上心嘛。”
“鬼丫頭,胡說。”
兩人嬉笑著結束了這個話題,陳言把妹妹從水龍頭旁邊擠開,開始洗碗。
不過陳言並沒有看到,背後,陳諾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而他也在背對著陳諾時悄悄抿了抿嘴,臉上溢出淡淡的迷茫和不安。
次日,公寓。
陳言下了白司機的帕薩特,進到自己的宿舍門前站定,沒有著急推開門,而是深呼吸了一口,做好了遇到什麽狀況的準備,緩緩推開門。
屋裡一切和他走之前一樣。
“咚。”關門的聲音響起,陳言順著聲音的方向偏頭一看,沙頂著一副依舊沒什麽精神的表情從112走出來,經過昨天的事情後,陳言現在看到房客那是萬萬不敢怠慢的,揮了揮手,算是打過招呼,就想進門。
沙的神色卻有些變化,叫住了他:“等等。”
陳言停下了,沙一向沒什麽話,平時也一直是一副出神的樣子,今天居然特意叫住他···
陳言後背微微緊繃。
沙走路時依舊帶著那種砂礫搖晃般的聲音,等到沙一邊打量他一邊走過來,陳言才謹慎的問道:“怎麽了。”
沙已經漸漸皺起了眉頭,又一次從頭到腳看了他一遍,才問道:“你最近,有沒有去過什麽···特別的地方?”
這棟公寓恐怕就是最特別的地方···但沙很顯然不是在問這裡,可最近除了這裡以外,陳言也基本沒去過其他新地方,如果說最近遇到的突發狀況,大概是老魯···思考了一下,他面上還是有些不解的答道:“沒有啊?怎麽了嗎?”
“沒有···”沙沒有回答,小聲自語了一句,眉頭皺的更深了,又問:“那有沒有撿到什麽特別的東西?”
“特別的東西···”陳言想了想:“沒有啊。”
沙沒有再繼續追問,點了點頭,說道:“嗯··沒什麽事,就是如果發現身邊有什麽奇怪出現的沙子,告訴我一下。”
奇怪出現的沙子,有沒有撿到些什麽···那似乎問的不是老魯的問題。
陳言微微皺了下眉:“好的。”然後追問道:“出了什麽問題嗎?”
沙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沒什麽情況,只是有種奇怪的感覺。”
他又叮囑了一句:“記得,如果感覺身邊有奇怪出現的沙子,一定告訴我。”
“好。”陳言點頭答應下來,沒敢多問。
沙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他似乎決定放棄原本出門的目標,更改一下行程。
而陳言進了屋倒是因為沙的話而有點毛毛的,仔仔細細的把房間裡上下看了一遍,沒發現有任何類似沙子的東西。
“奇怪的感覺···”陳言被沙的話弄的有種莫名的不安,由於這是切身的問題,他相當想逮著沙仔仔細細的問一遍,但他不敢,雖然沙現在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但如果他跟奈亞和老魯似的怎辦。
平時看起來毫無問題。
但是一出什麽問題···
他在幻視中看到的那隻黑海之下睜開的巨眼,那種無可抗拒的壓迫和窒息感,簡直如同貫穿天空的巨量洪水就在頭上轟然塌下,這已經明確的指向某種超越人世的存在。
這不是他能觸碰的范圍。
這人呐,還是得適當遵從心的意願,才能活的長久。
直到“鈴···”的聲音響起,陳言才拿起手機起身,已經11點了,準備巡邏去。
今天陳言同樣走到了5樓後的8樓,但與以往不同的是,809號房間的房門是打開的。
809房投出的陽光正映照在門口的地面上,陳言站定,看著不遠處地上那一小片陽光,陷入了沉思。
在知道自己房客恐怕都不是什麽正常人的情況下,他怕就這麽走過去會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導致把自己愉悅送走。
這情況一看就像是個捕鼠夾子似的陷阱好不好!
陳言想了半天,也沒想到能遠距離把房間門安靜關上的辦法。
他乾脆後退幾步,靠在牆上,掏出手機,心想:先等一會兒,如果這門自己關上了,那就一切完美,不然我就下樓從另一邊樓梯爬上來。
等著等著,正當陳言抽卡又一次藍天白雲(全是垃圾)時,他略有些惱火的抬起頭,想看看門關上沒有。
就看到一個腦袋在809的房門邊,探了出來,無聲無息的看著他,面無表情,不知已經看了多久。
陳言的後背刹那間就被冷汗浸透了。
氣氛雖然有些僵硬,但他還是逐漸喚醒了嚇宕機的腦子,這位房客雖然明顯不是正常人,不過。
她看起來是個女孩子。
而且。
她好漂亮。
這位的皮膚是字面意義上的瓷白色,但是看起來卻並沒有陶瓷的堅硬感,反而有種軟趴趴的質感,與皮膚同色的頭髮也不像人類似的那般柔順,而是一束一束的,看起來有種凝固的感覺,巴掌大的小臉如同娃娃似的精致,淡紅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雖然因為她的外貌稍有放松,但陳言的恐懼還壓倒性的佔據在高地, 他謹慎的沒有做出什麽明顯的防衛性動作,小心的,抬起手。
在這個過程中,他注意到,當他手臂剛剛想要抬起,都還沒來得及動作時,這位的臉和目光瞬間就跟紅外線探頭似的指向了他的手,然後跟著緩緩的移動。
她以一副面無表情的姿態做出這種反應,把陳言的血壓逼得噌噌瘋漲。
陳言拚命讓自己鎮定下來,小心的揮揮手,盡量以平靜的口吻問道:“怎麽稱呼?”
非人類的少女目光轉向了他的眼睛,似乎抿了抿嘴唇:“托婭。”
陳言點點頭。
而托婭的目光沒有移開,也沒有說什麽,就那麽眼睛一眨不眨地繼續盯著他看。
等了一會兒,看到陳言沒有什麽反應,她又重複了一遍:“托婭。”
“好的,托婭。”陳言不知道她想幹什麽,想著趕緊溜:“如果沒有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
托婭稍微抬頭,看了一眼他的帽子,沉默了一下,緩緩點了點頭。
托婭抬頭看帽子的那個瞬間,陳言覺得他全身都有種詭異的凝固感。
那個瞬間,似乎在感知中被怪異的拉長了很久,但除此之外,又沒有什麽明顯的異常。
說不定不是錯覺···陳言小心的邁步,目不斜視的越過809房間,拿出了八分注意力,留意著身後,一間一間的看著其他房間的電閘,並隨時準備跑路。
雖然看不見,但他就是有種感覺,托婭並沒有離開,她的目光就那麽跟隨著陳言,直到陳言看完了所有的電閘,大氣不敢喘的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