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庭以南,有座望龍塔樓,站在其頂端,建庭萬千繁華便可盡收眼底。
據說,建成已百年有余。
傳聞,百年以前,建庭乃兵家必爭之地,那時天下還姓君,彼時,滄瀾開國皇帝不滿暴虐無道的朝政,以滄瀾軍起義,一路披荊斬棘,所向披靡,難逢敵手!
途徑此地,恰巧遇上禁軍攻城,遂以一劍破千軍,解建庭之危,救百姓於水火,以誠相待,心懷天下,故百姓感念其恩德自發修建這座望龍塔樓。
半年前,被一位神秘門派的姑娘買下,建成茶樓,每當夜晚,塔樓周圍,彩燈環繞,人影交錯,便成了一大盛景。
不過,望龍茶樓有個規矩,若有人在茶樓鬧事,三個月之內,不可再進樓內。
久而久之,望龍塔樓便成了調解爭端的最佳選擇。
此時,樓塔頂端,一雙纖細玉手輕觸茶盞,輕紗衣袖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端坐在檀木茶桌旁,內裡一襲價值不菲的黑錦衣裙,黑錦單衣外,黑曜石般的薄紗星光點點,宛若暗夜裡的辰星。
一杯茶送至清淺的櫻唇邊,還未品嘗又放了下來,隨之而來的是清淺的嗓音:“建庭要變天了。”
身旁,一襲夜行衣的貌美侍女微微行禮:“小……抱歉,姑娘,緹英失言了,緹英只是想提醒姑娘,時辰差不多了。”
“緹英,你看,建庭夜晚的星星是不是很耀眼?”
緹英一愣,繼而抬眸,只見經家上方的夜空,天色大變,細雨綿綿,而其他地方,月朗星明,點點星光醉人心弦:“姑娘說的是,問香樓想掀起風浪,無異於蚍蜉撼大樹,螻蟻怎麽比得上繁星。”
“你相信嗎?我曾經也見過這麽美的星星,在一個人的眼睛裡。”
眼睛裡?
“姑娘這次來是想見那個人?”
夜色裡,隻余百姓歡樂嬉鬧的聲音。
許久,那清淺的溫潤聲才緩緩道:“走,去給這場招親宴加把火。”
想見,是一定想見的。
只不過,此想見非彼想見。
———
經家,招親宴。
夜空中,烏雲逐漸消散,細雨止,劍氣退。
故承盡淡淡地看著眼前隻受了些輕傷的黑衣青年,方才他故意斬破他的遮面黑布,此時,一張充滿戾氣的戲妝男子赫然映入眼簾。
“你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似曾相識。
“花萬荒!”男子陰戾地瞧著他,冷嘲:“地禦三絕也不過如此!你和花弄影關系不是很好嗎?!有本事,讓我見識見識他引以為傲的剪影劍法!”
花……萬荒?
他是……
眾人再驚。
“不是吧?這小子和花弄影那戲子也有關系?”
“又是徒弟?”
“惹不起惹不起……咱們還是躲遠點……”
………
承盡思緒萬千,回憶起與花弄影初識之時,路上,因為太過無聊,他講了不少關於他的故事,而花萬荒這個名字……
“我倒是有個弟弟,比你大了五歲,從小也不愛說話,這一點,你們還挺像的。”
“你現在,難得一見的感傷起來了,他怎麽沒和你在一起?”
“隻歎當年一意孤行,連累幼弟徒生恨……”
“他叫什麽名字?”
“花萬荒。”
思緒中斷,承盡恍然回神,原來他一味抵擋,是因為弄影大哥的緣故,可兄弟之間,何以恨至此等地步?
“很可惜,
我並不會。”雖說剪影劍法非同凡響,但他豈是那等覬覦武功秘籍的人?與花弄影的相識本就是意外。 也不知他是如何知曉的?莫非是在水月洞天……琴瑟雙盜!
看來,琴瑟雙盜也是問香樓的人假扮的,目的……自然不是銀子,會是什麽呢?
花萬荒一聽他如是說,瞬間劍插在地,地面裂開無數縫隙:“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脾氣暴躁啊!他說的就是實話,問多少次都一樣!
“我不會,不過,他讓我替他向你道歉……”承盡神色淡然,在他短暫愣神之時,迅速移步,先拿出了金瓶,打開:“你放心,不致命。”既然是弄影大哥的弟弟,那先留他一命!
眾人只見花萬荒突然倒地,還沒反應過來。
“你們還不放開他?”承盡面不改色地看向控制華連絳的兩人,目露幾分犀利冷光:對待問香樓的其他人,他可不會手下留情!
這些年,不說別的,問香樓創立十年,哪次出現不是血流成河,無辜的,百姓,江湖豪傑,有多少死在了他們手上!
經筱州眸色暗了幾分,沉聲:“他說的沒錯,今日你們問香樓只能束手就擒!”
話音一落,就有許多仆役圍上前來,那邊,其余兩名黑衣人也被抓住。
華連絳一脫離控制,正想去承盡那邊。
誰知,一道嬌弱的身影從天而降,一襲黑紗錦衣裙隨風舞動,一隻半邊弧月面具遮住容顏,一雙靈動清明的眸如月皎柔。
“這是誰?難道是經家小姐?”
“早就聽說經小姐美若天仙!今日一見果然流言不欺人!”
………
“哇……仙女?”華連絳愣在原地,看呆了,看不清容貌,卻覺得美極了!
故承盡眸光一亮。
不等他開口,黑紗錦衣裙的姑娘便看了一眼經筱州,隨即清淺啟唇:“想必公子就是今日招親宴的出眾才俊了,可按照規矩,你得贏我才是。”
她不是經愫憂!
“姑娘……”她不知道我見過真正的經愫憂?
承盡略帶疑惑瞥向毫無反應的經筱州:難道他也不知道她是冒充的經小姐?也不見得,他可是老狐狸!
“公子若是想讓我一招,那我便先出招了。”
說罷,那姑娘移步,竟與先前承盡所用輕功別無二致。
他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快速收劍,握住她的拳頭,微微勾唇:“經小姐,這麽不客氣?怎麽說我也是與經小姐有過一面之緣的……”
誰知,他話未說完,那姑娘抬腿欲踢他腹部,幸而他反應快,側身避開,低語:“相識一場,這麽無情?”
恰在此時,她掙脫他的手,翻身跳到他身後,一把小匕首便抵在了他的頸上。
故承盡微歎息,淡淡道:“我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