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故承盡試探性的問了句,就在他以為不會得到應答時。
一道虛弱但敵意不減的清冷聲音響起:“不用白費心思……仙回峰弟子向來心性堅定……若要我成為……你們的傀儡……你們也不配!今日我就是死,也……絕不屈服!”
“原來你是仙回峰的人。”承盡頓時明白了,眼前的白衣少年應該就是他要救的人。
想著,他嫻熟的以銀針開鎖,走進牢房。
聽到這淺淡的腳步聲,時亦才艱難的抬頭,眸中似有一層無形的冰霜,寒意深重:路天肅真是煞費苦心,居然找了一個少年,以為這樣他就會屈服?這人看上去十分淡然,卻不知深淺,不是深藏不露,就是演技太好!
“你不用覺得我是路天肅的說客,雖然我沒見過他,但並不覺得他是好人,所以根本不會幫他。”
當然,除了救人。
時亦並不很相信,即便他看到了他眸中的澄澈,也並不想理會,畢竟,他已經沒有多余的氣力了。
正當他思索之時,承盡已至他身前,面不改色地幫他把脈,那紊亂的脈象之中,似有一股無形之力暗中操控,他眸露驚色,一時竟無言。
動作也僵住。
時亦卻並未錯過他的神情,眉心微斂。
“可曾記得是什麽人給你下的毒?”承盡微微握拳,面色漸趨凝重:“是不是一位紅衣女子?”
其實他很確定,就是他心中所想的那個人,只是不想接受。
如果是那種戀毒如狂的瘋子,那就……令人為難了!
莫非……禍害青霄城的七日樂之毒也是她的手筆?!
“你怎麽知道……”他中毒之時,確實見到了一位紅衣女子,只不過……視線模糊,沒有看清臉。
“是幽夢。”
承盡已然面色如常,沒辦法,就算是她,那也不虛此行,隨即淡淡道:“這是一種控人心智的毒,中此毒之人,不僅會陷入製毒者為你創造的夢裡,而且對自己所行之事一概不知,你能保持意識,確實厲害,不過,最多半個時辰,甚至要不了半個時辰,你就會被完全控制。”
“你想說什麽?我是不會求你的……”他生來就是眾星捧月的存在,身邊的人,只有仰望和羨慕的份,若要他求人!與死無異!
這一點,承盡自然看得出來,不過,他什麽時候說要他求他了?
果然,生來孤傲的人,身上都有股子倔強勁和疏離氣。
“你想多了,且先不說這毒我能不能解,僅憑我現有的藥材,暫且壓製毒性都難。”承盡說著,後退半步,手中銀線頓現,以銀線點於各大隱穴,不過十秒,銀線便不見蹤影,隨後,頗為不舍的看了一眼手中那粒紅色藥丸,點開時亦的穴道,趁他沒反應過來,扔入他口中:“我既受人所托,就一定會救你,試試調息,能恢復三成內力……應該……”
像“幽夢”這種控人心智的奇毒,以前,只聽過,沒見過。
當初煉製的三粒紅色藥丸也不過是隨性而為,根本沒想到能用上。
這三粒紅色藥丸所用的“天闕”可是價值三千兩黃金的名貴藥材!可醫萬毒!
更何況,銀絲牽魂都用上了,沒道理沒效果!
至少得恢復三成!
時亦想問他受誰所托,還沒來得及問出口,一股氣血動蕩之感瞬間湧了上來,再不能說一個字。
他隻得調息。
卻在這時,
“啪啪”兩道鼓掌聲傳來。 “小兄弟,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
牢門外,路天肅拍手道絕:“先前邊寧說你是這城中唯一可解七日樂之毒的人,我還不信!現在,我倒是信了!果真是少年英才!幽沫,你說,他是第幾個能辯識你幽夢之毒的人?”
在他身旁,一襲紅衣絕美女子微眯雙眸:“第三個,不過,這次是完全配製成功的幽夢,而且,世間再無藥可解。”想到前兩人,她就十分不爽!
故承盡淡淡的看向兩人,全然沒有應有的失措:“想必你就是青霄城主路天肅,而幽沫姑娘,應該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毒醫“紅衣鬼”了。”
“知道的還挺多!”幽沫目露殺意。
“行走江湖,沒點認知,豈不是枉送性命?”如果他連惡貫滿盈的女毒醫都不知道,那這個醫者他不就是白做了!
試問江湖上又有哪位行醫之人不認識她呢?
幽沫右袖口微露幾根銀針,正欲出口。
卻被路天肅打斷:“我一向惜才,若你願為我做事,不僅不用每日奔波於腥風血雨的江湖,而且,榮華富貴享之無盡用之不竭。”
“哦?是嗎?”
承盡滿不在意地挑眉,故作疑惑:“那我應該做什麽?”
如果他所想無誤,那麽路天肅一定是……
“很簡單,讓這場毒疫繼續下去。”他本來以為會費一番周折,想不到竟如此容易,看來,行醫之人果然不比習武之人硬氣!也好,以免這小子壞了他的大計!
聞言,時亦眸中寒光畢露,語氣憤然:“原來是你!”
承盡尋思著時辰差不多了,才再次看向路天肅:“路城主,你這是承認七日樂是你故意投放的了?”
“敢誆我!你找死!”
路天肅有種被欺騙的震怒, 內力一起,勾爪襲來!
而承盡,則是一如既往地淡定。
那攻勢之迅猛,只差毫厘之際,時亦掙脫四肢鐵鏈,下一秒,直接以劍鞘抵擋勾爪,頃刻之間,周圍風起卷微塵。
路天肅竟被逼得後退數步!
幽沫一驚,愣住:這怎麽可能?!我的幽夢竟被壓製住了!
“路城主將百姓囚禁在獄門中,是想讓他們死……”承盡清眸泛起一絲漣漪,像是要把人看透:“你想得到什麽?是至高無上的權利還是冠絕天下的武功秘籍?亦或是為了得到二者而不擇手段?”
路天肅聽言,忽然大笑:“哈哈!……那群賤民的命算什麽?不過是犧牲上萬人,便能讓幽沫留在我身邊,為我所用!有何不可?……”攤開雙手,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行為的卑劣:“他們應該慶幸,他們的犧牲成就了一位未來武功冠絕天下的帝王!”
野心勃勃!
“身為一城之主!竟做此等天理難容之事!你根本不配做青霄城之主!”時亦言語中有掩不住的怒氣,一觸即發。
“路天肅!我殺了你!”
這時,阿隨突然衝出來,迅速拔劍。
“兩位等等!”
故承盡快語阻止。
阿隨:“承盡兄弟這是何意?!”
時亦:“你投誠了?”
“呃……”這兩人某些地方還挺像?
話不多說,不如先撤!
承盡拿出金瓶,背在身後,緩緩打開:“路城主,幽沫,你們得相信,善惡到頭終有報,多行不義必自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