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七祝還在原地愣神,夜戎眼疾手快地拉住他退開:“少城主請!”
路無遙先踏出了獄門,緊隨其後的是謝之等一眾百姓。
此時,承盡和妤姻已然繞道至暗門,走向木屋。
“承盡哥哥,既然是女毒醫待過的屋子,會不會有危險?”
“不會。”她還不至於在自己煉製毒藥的地方下毒,至於裡面的東西能不能碰,到裡面看看就知道了!“只要別亂碰,應該沒事。”
承盡說著,推開木屋的門,撲面而來的一股子毒草湯藥味。
據路無遙所說,這木屋是路天肅特地為幽沫建造的,雖然小,但藥材非常全,只不過,毒藥材有點多就是了!
這路天肅為了他所謂的大業,還真是不擇手段,大名鼎鼎的女毒醫都敢惹,真是嫌自己活得久了,想找點刺激!
江湖傳言,幽沫此人,心狠手辣,歹毒非常,最喜歡用毒折磨人,曾為尋樂子,更是殘忍用毒害了一整個村子,血流成河,場面,慘不忍睹!
收回思緒,他便著手準備解藥。
其實,經過先前在重明醫館的試驗,他配製解藥並不難,可若是在半個時辰內熬出這麽多份湯藥,並無可能。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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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門外,看著一眾等待解藥的百姓,路無遙來回踱步,時不時的看向木屋:只有半個時辰了!雖然故兄說有把握,但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配製這麽多份解藥……總覺得是天方夜譚啊!
再看一旁,謝之卻十分堅定的盤腿而坐,不由一驚,隨即走近,壓低嗓音:“喂,你就不擔心?”
謝之看他一眼,隨即收回目光:“不擔心!我相信哥哥!”
“你這小子,哥哥叫得這麽甜,你可不要忘了,你只有半個時辰可活了!”他居然這麽信他?!
謝之白他一眼,低聲:“你方才說的那些話,是承盡哥哥教你的吧?不要以為我不知道……”
“喂喂喂,你這麽明目張膽的拆穿真的好嗎?怎麽說我也是少城主!”這臭小子!留點面子怎麽了?!
聽言,謝之就來氣,卻還是壓低聲音斥責:“少城主?你捫心自問,你可曾盡過半分少城主的責任?可曾有過半點為百姓憂慮的自覺?如果不是故大哥,或許你這一生,都不會站出來!路無遙,你不配!”
路無遙啞口無言,謝之說得一點也沒錯。
他從來都只是躲在路天肅背後逍遙自在的人!
“不過,若是這一城百姓因你而得救,我就收回剛剛的話……”謝之目視前方,異常堅定,他知道說得過分,可這確實是他心中所想。
路無遙這般風流浪蕩子,竟也歎息著承認過錯:“說得對,以前,我是挺荒唐的,可是以後不會了……”
謝之默然,並不能確定這話有幾分可信。
“你放心,我是絕對不會讓我爹繼續囚禁百姓的!”
不等謝之回應,圍牆入口,一聲怒斥響起:
“逆子!竟敢煽動百姓越獄!”
“爹?”路無遙幾乎是本能的後退兩步:“您……您來了啊?”
路天肅帶領一眾護城衛風塵仆仆地趕來,右側幽沫,左側邊寧,而邊寧身後,閔若萊緊隨其後。
“我要是再不來!你是不是要造反!”
“這不是已經造反了嗎……”路無遙脫口而出地嘀咕,忽然意識到不對勁:“哎不對!爹!我的意思是,既然都出來了,不如就等故兄解了毒再說?”
路天肅怒了,
示意護城衛圍住百姓。 “想都別想!什麽時候我青霄城輪到一個江湖騙子擺布了!將全部百姓押回牢獄!違者!死!”
“爹!”
“你也一樣!滾回去!”
木屋內,承盡忙著製藥,聽得外面的動靜,卻無暇顧及。
妤姻透過門縫看去,護城衛已然手持利劍,圍住百姓。
“承盡哥哥,怎麽辦?”
“快了。”汗珠滴落在桌上,承盡已有些力不從心,但他不能倒下。
妤姻不停地給他擦汗,浸濕了衣袖。
屋外,路無遙看著逐漸逼近的護城衛,又看看眾多手足無措的百姓,心中五味雜陳。
卻在這時,謝之衝了出來,雙臂展開,擋在百姓前面:“故大哥才不是江湖騙子!他說能解毒就是能解毒!你們要是想把我們趕回牢獄!就先殺了我!”
“呦~還是個挺俊俏的小子呢?”幽沫先一步上前,慢慢走近謝之。
七祝見狀,連忙上前擋在謝之前面:“幽姑娘,沒必要和一個孩子計較吧……小孩子……就是……啊!”
他話音未落,眾人只聽,一聲痛苦的吼叫。
“嘭”
應聲倒地的,是七祝!
幽沫不悅,收回衣袖:“切,我做什麽,輪得到你說?掃興,沒見過自己送死的!”
謝之大驚:“守衛大哥!”連忙上前。
卻驚異的發現,七祝已氣絕,雙目狠狠地睜著,死不瞑目。
頓時,就淚流不止,大喊:“……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我殺了你!”
幸而,路無遙及時拉住了他。
“放開我!放開我!”
百姓噤聲,無一不心生憤恨,卻敢怒不敢言。
一旁的夜戎,默默握緊拳頭:女毒醫嗎……
幽沫卻大笑,欣賞自己的“傑作”,反問眾人:“好看嗎?這可是我新研製的毒睜散,你們知道他為什麽叫這個名字嗎?因為……它就是能讓人死不瞑目的啊!”
頓時,所有人都更加憤然,就連邊寧和閔若萊也心生憤意。
木屋內,妤姻靈眸掠過一抹涼意,心中有難以言說的怒氣。
承盡心中回想起見過的那位守衛兄弟,為人直爽,看起來,很明朗。
本該安度一生的。
心底縱有滔天怒意,他也不能停下手上的製藥。
謝之用力掙脫路無遙的雙手,順勢拔出路無遙的劍,直衝向幽沫。
“喂!”
幽沫是什麽樣的人,所有人都很清楚。
眼看她再欲動手!
正在此時,閔若萊忽然衝了過來,一手拉住謝之,一手長槍一揮,逼得幽沫後退半步:“夠了!他只是個孩子!城主大人,放過他吧!”
誰知,路天肅絲毫不為所動,面上滿是陰戾:“天生反骨!留不得!護城衛聽令!所有反抗者!殺!”他苦心經營的一切絕不能因任何人而白費!
這時, 繞是逆來順受的百姓也不願再忍!
“城主大人!我們敬你信任你!可你真的是在為我們著想嗎!把我們囚禁在這裡,任由我們自生自滅,這是想讓我們死啊!各位鄉親,不反抗就是死!”
“我們要反抗!”
“反抗!”
反了天了!
路天肅內力一震,怒發衝冠:“還不快上!把這群刁民全部處決!”
百姓感受到這驚人的內力,心中不免多了幾分畏懼。
護城衛隻猶豫幾秒,便持劍步步緊逼。
唯有夜戎一人不為所動。
路無遙見多說無益,疾步衝上前來,堅定道:“若想殺他們!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你這個不孝逆子!不用管他!給我殺!”
路無遙害怕到腿抖,卻還是閉目站在前方,大喊:“男子漢大丈夫不畏生死!你們盡管砍!但凡皺一下眉頭我路無遙就不是個男人!”
護城衛無一人敢上前:這誰敢真的砍啊!
“一群廢物!”路天肅勾爪飛速攻去!
恰在此時,謝之劇烈咳嗽起來,緊接著,是先前被關在獄門一層的人。
時限將至!
卻在此時,木屋的門打開了。
一股清雅帶點古怪的清香飄浮而來。
故承盡手執一鼎香爐,其上燃香縈繞,緩步走出。
“路公子有膽量,要是腿不抖,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