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盟主故居,經家,正廳。
“經家主,如今,江湖動亂,經家之所以能夠安寧五年之久,是因為您武功蓋世,且僅次於前武林盟主,不知晚輩說得可對?”
“眾所周知之事。”經筱州眉心微皺,看著眼前被鬥笠遮住容貌的後生,至多十五歲模樣,行事卻不乏穩重沉著,畢恭畢敬的抱拳,分明是一襲簡衣,一股貴氣渾然天成,無形的氣場有如蒼龍臥虎,一觸即發,不禁一怔,旋即又恢復常態:“小子,你可知擅闖我經家是何下場?”
那少年依然恭敬,鬥笠下的雙眸如明鏡,比繁星還閃耀:“可如今卻不同了,經家主,晚輩知您受小人暗算,毒已入骨,特來相助。”
“大膽!”聽言,經筱州怒了,拍桌憤斥:“念你年幼無知,我不與你計較!還不速速離去!”
“天下第二奇毒枯朽,中此毒之人,表面看起來與常人無異,實則內力正在被一點點瓦解消散,最終,七竅流血而死,看您面色,內力已失八九,怕是活不過明晚。”
“……休得胡言亂語!咳咳……”這小鬼是何人?竟僅憑面相便判定我身中枯朽之毒?!
“您放心,晚輩不會害您。”少年唇角微勾,暗道這經筱州竟如此沉不住氣,如此,怕是經家危矣。
“信口胡謅的小兒!來人,把他給我轟出去!”來者不善!此人不清底細!太過危險!
少年聽得身後有人走近,隻一側身,便輕松躲過,語氣平靜如初:“此次您舉辦招親之宴,明面上是為經小姐招親,實則是想借武林各派對付……問香樓。”
聽言,經筱州徹底慌亂:“你究竟是誰?!”莫非苦心謀劃的計策竟要毀在一個少年之手?!
“晚輩,醉別軒,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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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一年的立春之日,萬物回暖,建庭萬花水榭香溢滿城,觀賞之賓絡繹不絕。
恰逢此時,經筱滅胞弟經筱州大肆為其獨女舉辦招親宴,廣宴天下豪傑,引得各方勢力齊聚建庭。
招親宴前一天,建庭酒館,水月洞天。
已然坐滿了形形色色的人。
據說,這家酒館得以水月洞天為名,皆因坐於酒館內可觀水中之月,洞中之天。
酒館共有三層樓閣,一層最簡,二層為雅,三層為宿,中央有一泉清冽的池,池中假山精巧,流水兜轉,零星幾隻金魚於其間遨遊,好不快活,正對假山池的,是房簷之上的洞,名曰天洞,透過天洞,可觀景觀月。
二樓,臨窗的雅座上,少年一襲簡衣,容貌被鬥笠所遮,舉止冷靜,倒是超然脫俗得緊。
桌上,一碟花生米,一壺酒,一柄銀劍,銀劍末端,以蠶絲所織流蘇別致精妙,朱玉鑲嵌,世間怕是找不出第二個此等稀世物件。
他小酌一杯,唇齒之間辣意縈繞,連忙捏了幾粒花生掩蓋辣味,推開酒杯,喚來小二:“你們這水月洞天的酒屬實是有些烈了。”他的語氣頗有幾分無奈,卻如不諳塵世喧囂般清淨,是極為好聽的。
小二搖搖頭,笑了:“公子,您的這壺醉烈是專為江湖人士所供,若您喝不慣,可以試試本店的醉風月!保準啊,您喝了讚不絕口!”
“哦?”少年也笑,摸了摸比臉還乾淨的兜,複又思索幾秒,方才取下劍上價值不菲的朱玉流蘇:“來一壺。”
“好咧!您稍等!”小二頓時喜上眉梢,連忙收起流蘇去取酒,想著這朱玉通盈剔透,
定是個寶貝! 少年依然不溫不火地笑,瞥向窗外,街市上,熱鬧非凡,商販叫賣聲,姑娘們三兩成群的歡笑聲,亦有清湯面的人間煙火攜著百花幽香,久久不散。
“哼!要我說!那傳聞中的江湖卷十有八九在經筱州手中!江湖上誰人不知經家胞兄弟關系極好?!要說他經筱滅沒留點什麽給經筱州誰信!”
少年思緒被打斷,閑暇地循聲朝一樓方向觀望。
只見那說話的壯漢五大三粗,袒胸露背,留著絡腮胡子,嗓門很高,看上去,是個直爽的性情中人。
“大哥!小弟覺得你說的對!經筱州是何等狡猾,這些年都沒走漏半點風聲!這下終於按捺不住了!”
與之前那人相比,這人身形偏瘦,模樣中規中矩,雖語中有奉承的意味,但眼底滿是精明之色,看得出,不簡單。
“什麽建庭最受歡迎的酒館!小爺都到門口了也沒個接待的人!徒有虛名!”
這時,樓外闖進一行人,陣勢不小,說話人,是位錦衣公子哥,眉清目秀的,頗有些囂張意味,順勢坐在自備的座椅上,看著酒館的陳設,不禁流露幾分嫌棄之色,可見,非富即貴。
小二見狀,連忙上前招呼:“這位公子,有失遠迎,有失遠迎!”這位爺看著就不好惹!今日江湖人士聚集!可不能出亂子啊!“今日一樓客滿!勞煩公子移步二樓……”
“什麽?!”那公子哥不悅,旋即起身,粗暴的踢開座椅,一把拉住小二的衣領:“你,知道小爺是誰嗎?!”
“公子……公子……您也看到了,今日實在是……”店小二嚇得腿軟,也不敢反抗,只能焦急解釋。
公子哥不信這邪,掏出一疊銀票:“小爺不管!小爺就坐一樓!”若是就這樣妥協了,他多沒面子!
“這,這……”
小二為難極了,求助的目光投向眾人。
然而,卻無一人願意多管閑事。
此時,二樓正中間的雅座突然傳來不屑怒斥:“愛坐不坐!不坐滾!本姑娘最討厭你這種仗勢欺人的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