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合勢山,剛回到劍閣,抬眼就看到女兒霜凝走出會客廳,她往前走幾步,對著莫蕭芸就說,“昌大人來了。”
“好,我知道了。”莫蕭芸略想一下,就知道是哪個昌大人了。
“女兒準備去茶莊看看,爹要拿些新茶回來嗎?”
“不用了,燁兒去哪了?”
“他在藏書樓。”
“我知道了,你去吧,記得和你母親說一聲。”
“已經提過了!”
“昌大人來幹什麽?”莫蕭芸故意問,盡管他知道姓昌的不會和女兒說什麽。
“沒和女兒說。”
“你去吧。”
“不會很久,晚飯前我會回來。”
“嗯,路上小心些。”
女兒走後,莫蕭芸猜到這次來訪除去要銀子,無外乎就是舔毛,在心中暗罵了句畜生!
一步入會客廳就聞到濃厚的香粉味,俗氣非常,下人站在旁邊伺候茶水,他伸手支出去。
昌大人四十多歲了,打扮還似個粉面小生,可惜了,擦油也擋不住又瘦又老。
手中捏著不知道那個青樓裡人給他的粉香手帕,氣定神閑的吃著糕點。
“昌大人!”他直呼,聲音直率,沒有絲毫做作。
莫蕭芸不會恭維人,他在靖南還沒有可以讓他彎腰低頭的人。
“啊呀,蕭芸!”昌大人會戲,常常捏著嗓子和身上沒有幾縷布的姑娘對唱,時間久了說話都有點純真戲曲之外異變的風騷味。
“蕭芸兄,你真是越老越生威呀!”
“昌大人也是越老越細嫩啊!沒有扮裝,就出了神韻。”
昌大人嬌羞了一下,眉眼故意顰蹙著說,“傅沛山的新政真如山雨欲來,蕭芸兄,你準備唱什麽調啊?”
莫蕭芸知道不該來的來了,倘若是傅沛山親自來說,他當然會熱情款待。
正主沒有等到,反倒是來了個醃臢的東西。
“怎麽?昌大人,你有什麽新策?擺出來給我壓壓驚也好啊。”
“但要說如何?只怕泡影弄惆悵人,一支桃花滴冬水,始消欲春?不也!夜來冷霜風瑟瑟。”昌大人唱了段自己寫的似通不通的詩文。
然後才說,“我和趙羽珩趙大人談過,他自從鄒曲劃地而治後就一直坐鎮鄒曲,手下的將勇也幾乎都是老人!”
莫蕭芸推開窗子聞了一陣新風後說,“傅沛山的手段昌大人沒領教過嗎?”
“哼!一介書生牙縫裡的陳規爛墨,我看沒什麽!”說這句話的時候昌大人罕見動怒,顯出了一點男人氣。
“哈哈,莫怕是少了你幾張票子?沒關系,少了就少了!到時候我給你補上,恐怕還要多咧。”
“蕭芸兄說笑了。銀票,對於我不過是金粉玉簪花,咱的鴻鵠之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嘞。”
這時莫燁走了進來,下人攔阻他說老爺在會客,他完全當做無視。
一腳踩進屋子裡,發現客人是鄒曲趙羽珩的軍師,就說,“昌大人,今兒天不好,怎麽有空出來。”
看著眼前未來的劍閣主人,他似乎有理由巴結,就媚態十足的說,“莫少閣主,多日不見,倍覺英勇非常啊!”
“哈哈,昌大人過獎了!”
說完莫燁就轉身走了,他已經慢慢在暗中開始觀察莫蕭芸都與什麽人來往,記在心裡後,就會自己想辦法交好。
“少閣主真是頗有蕭芸兄的英雄氣概,果真!虎父無犬子也。
” “昌大人,戲文我聽不慣。直說,我能幫助什麽,畢竟,昌大人的光臨,我還是要早早開宴留坐呢,不要耽誤了好時光,佳釀不等人。”
“哈哈!知我也。”
想了想,昌大人坐穩了椅子說,“趙大人托我來傳話,他已經安頓好手中兵丁,昨天他去了泗烏,今日晚間就有回話。”
莫蕭芸知道這句話實打實的意思,但他懶得會意。
“據我所知,隨著新政先來的鎮南將軍可是個硬茬,一出馬就讓龐裕岩流了血。。”
“新來的是子承父業,我們早已查清楚了。”
莫蕭芸笑了,“任成危家中三代都是功臣,能坐在這裡,誰的手腕不硬?去年武亨川兵亂,他一去揮刀就殺了七萬人,不是玩笑給你看我看的!”
“靖南新政關系你我,殺了我一個不值當,掃平左右莫兄這樣的梟雄才是主要,將來莫兄也肯定不愛拱手讓了家傳業吧?”
昌大人說這話不像是關心,確切的說是威懾,他是個高明的人,徐潘和他掰手腕都要好好想一想。
莫蕭芸變了臉色,他討厭別人說話讓他會意,而且威脅他。
“照昌大人所說,我應當如何呢?劍閣身在江湖,可是心在我這裡,昌大人,你說,該當如何呢?”
“嘿嘿,劍閣在靖南三地花開二十七座樓,交織全脈,伺機而動,可也?”
“哈哈!昌大人,恕不遠送!”
“那我如何複命?”
“告訴趙大人,天地改換,跟我莫蕭芸沒有顏色。”
把昌大人踢出劍閣後,莫蕭芸徑直去了他女兒所在杏山茶莊。
他走後,莫燁就喚人抬轎去追昌大人。
到了杏山茶莊,莫霜凝正在和炒茶的女工閑談。
他走過去把女兒喚進貯藏室。
“昌化葆有沒有和你說什麽!”
“談了點戲文。”
“嗯……你知道傅沛山嗎?”
“傅大人嗎?我知道的。”
“你覺得他人怎麽樣?”
“和一般的官場人不同。”
莫蕭芸用手摸了一下放在籮筐裡受潮的茶葉,笑了笑。
“靖南新政要推舉了,你大概聽說了吧。”
“聽說了,女兒還不深知道其中有什麽利害。”
“和燁兒談過沒有。”
“回爹爹,談過些。”
“他怎麽看。”
莫霜凝帶著銀鐲,穿的並不很厚實,臉凍得有些僵冷的紅。
莫蕭芸看到了說,“日寒,怎麽不多穿幾件。”
“不礙事,燁弟說他無心過問。”
聽到這句話,莫蕭芸眼神突然發狠,“真往外摘的乾淨!我的位置他巴望幾年了!只要是我見過的,什麽貓三狗四的他都想辦法籠關系!廢物!畜生!”
莫霜凝看到他爹如此生氣,想了一下開口說,“爹爹,莫要動氣了,傷身。”
莫蕭芸深深看了一眼霜凝,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燁弟韜略盡管有不正當的地方,但是這樣知學,雖然這樣有失常綱,多矯正就是了。”
莫蕭芸沒有理會這句話,他站好身子,頓了頓說,“我常和你母親說,女兒才應當真繼承了我的衣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