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周淮安回答的很冷靜。
過了一會兒房門才打開,李玄戈光著膀子,隻著一件褲衩,很顯然是在洗澡。
他的褲衩很有個性,與這個時代的人不一樣,花裡胡哨的,前面不知用的是什麽針腳手法,繡了個哈士奇笑臉表情包在上面,還是往外凸出的立體形。
這是李玄戈特別喜歡的一件內褲,一直沒舍得扔,而且穿著也的確比這個時代的褲衩舒服。
周淮安視線向下,愣了半晌。
李玄戈抱著膀子,嘿嘿直笑,“怎樣,是不是很雄偉。”
周淮安嘴角一扯,“這是狼?我從未見過狼能笑成這樣。”
“我家鄉的狼都這樣,來,有事進來說。”
說著讓周淮安進來,然後關上了房門,也遮住了暗中窺視竊聽的一雙雙耳目。
龍門客棧原本就不大,李玄戈之前又是個窮鬼,住的是下等房,房間十分狹窄,一床一桌一椅,如今中間的空間還擺放著一個浴桶,幾乎就滿滿當當了。
李玄戈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我猜,你是想請我來乾活的,畢竟大漠上的規矩,有錢人是老大!”
周淮安見李玄戈如此直爽,也很乾脆。
“我想請你保護兩個人,只要甩開東廠的番子,到大漠西邊安全的地方,就算完成任務,多少錢,你開價。”
李玄戈雙眉一挑,此人說起話來財大氣粗,讓他好生嫉妒。
然而此時他已不那麽缺錢,七十五兩黃金,按照這個世界的兌換價格,一兩黃金約等於十兩白銀,一兩白銀相當於一貫錢,也就是一千文的樣子。
大宋與大明經濟情況不一樣,而且各地方市價也在不斷變化,不過基本都在以上區間浮動。
所以李玄戈並不打算從對方身上弄到錢,他想的是如何增加玄功點。
然後笑道:“我現在不缺錢,看你背上掛著劍,也是個劍客?”
周淮安道:“以前曾是軍中幕僚,現在闖蕩江湖,想不當劍客也不行了。”
“哈哈哈,好說,跟我打一場,贏了,我就跟你乾!”
周淮安正好也想試試李玄戈這個西北大漠第一劍客的水準,凝重的點了點頭。
“那好,我們現在從窗戶出去,悄悄到外面比試。”
李玄戈搖頭,從桌上拔出長劍,“沒必要那麽麻煩,就在這打。”
周淮安十分驚訝,看著室內一丈見方的空間,說道:“這裡這麽窄,又擺了這麽多東西,你我兩人稍一動作就碰到各處物件,如何動手?”
“嘿嘿,這才是考驗本事所在,我們不僅要在這打,而且誰將劍劃到了桌椅床桶以及牆壁地板等地方,就算誰輸,而且除了不準破壞,也不允許一物一件有半分移動,怎樣,敢不敢來?”
周淮安聽到這規則,四下看了一遍微微皺眉,而後雙眉一展,自信道:“有何不敢!”
旋即拔出長劍,李玄戈坐在原地不動,當即挺劍刺來,迅捷凌厲,是周淮安生平僅見!
他不敢有任何小覷之意,如今立足之地,無任何閃展騰挪余地,只能抽劍一擋,還手平削,中途劍鋒微顫,似可隨時變招掃向李玄戈下盤,逼他不得不移位。
這狹窄的空間,若任意挪移,極有可能碰撞到異物,一旦異物移位,就算輸了!
兩人乒乒乓乓打得不可開交,一息之內雙劍碰撞糾纏能有七八次,頻率極高,動作極快。
此時他們房間之外已聚了好幾人,
邱莫言與請來的三名俠客都在其外,還包括東廠的三大檔頭。 兩幫人馬裝作誰也不認識誰,互相之間又是虎視眈眈,同時亦關注著這間房內的一場激鬥。
東廠大檔頭賈廷皮笑肉不笑道:“這房裡怎麽莫名其妙深更半夜在打鬥,好像有各位的一個同伴在其中吧,莫不是在謀財害命?”
邱莫言冷冷瞧了對方一眼,“我們同伴也是劍客,或者見獵心喜吧,這屋子的主人都沒說什麽,你們似乎特別在意。”
“行商在外,誰不得多個心眼,呵呵。”
此時房內激鬥再現變化,兩人交手頻率不再那般急促,反而能屢屢聽到身法破空之聲。
原來房間內,二人皆改變了戰術,各自展開身法遊鬥。
一個不足丈許的房間,兩名劍客以絕妙的身法輕功,點踏在桌椅浴桶的邊緣,身法穿梭來去,令劍招之變化更加神鬼莫測。
李玄戈是有意借此來磨練剛剛突破到熟練階段的桃花島輕功,果然輕靈得讓他十分意外。
周淮安輕功身法明顯居於劣勢,起初還能行動自如,但是在李玄戈的快劍與身法凌迫下,漸漸只能雙腳踏在浴桶之上,沉腰坐馬,倚仗精妙劍法應對。
房外的邱莫言似與周淮安心意相通,她隻通過身法引起的風聲,就能判斷出裡面的大概情況。
待聽到周淮安那獨特的輕功身法近乎消失,只有一個人的身法不斷轉換,便是臉色一變,知曉周淮安落了下風,心下焦急。
房間內周淮安亦沒料到李玄戈的身法如此精妙,他雖落於下風,實則並不慌張,只要穩守根基,他可確保不敗。
再按照規則,李玄戈這般遊走,即便再佔據主動,四下挪移必定比自己更易出現意外,那時他就能迫使李玄戈觸動到房間內任何一物,就能反敗為勝。
李玄戈笑道:“你守得挺好啊,可曾聽說久守必失!”
周淮安回道:“兵法亦有攻城不破,兵之災也。”
兩人的聲音剛剛傳出房間,忽然聽聞劍風凌厲,勢道再不如之前那般輕靈,而是搏命一般充滿殺機!
門外邱莫言面色一寒,心憂情人安危,又聽得他處於劣勢,終於無法繼續等待,拔出字母劍,一腳踹開房門!
這時,李玄戈正好凌空大劈而下!
迫得周淮安只能橫硬擋,他擋得住,可身下的浴桶未必擋得住,力道直貫而下,浴桶當即四分五裂!
周淮安心下一驚,暗道:可不能這麽敗了!
於是落地前,竟爆發一股真力,將李玄戈長劍黏住,使出粘黏連隨,迫使他往一旁的椅子飛去。
李玄戈縱身而出,踏在椅子上,卻無法止住周淮安落地前的那股推力,令椅子移開半尺。
按照規則,不可破壞房間內一物,以及不可使任意一物移動半分。
現在周淮安使浴桶碎裂,李玄戈使椅子移位,勝負該如何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