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試已經晚上六點多了,本來是要考到晚上的,也不知道學校怎麽想的,晚自習不考了,直接佔用吃飯時間全部考完了。
許源把自己和穆韶艾的東西都重新放好,坐在座位上打了個哈欠。他感覺自己真是困死了,都考完試了還不能回宿舍睡覺,簡直了。
“走吧。”穆韶艾從外面走來,手裡還拿著什麽東西。
“走?上哪去啊?幹什麽去?不是上晚自習嗎?”許源懵逼的說道。
“給你辦了個出入證,可以下午出去,晚自習再回來,只要別夜不歸宿就行。”穆韶艾說著把出入證遞給許源。
“那麽簡單就辦了嗎?而且這個不應該我本人去找班主任嗎?你怎麽給辦了?”許源更懵了,他不是不知道出入證,那是給住宿生裡,需要外出學習小語種,藝術類課程,或者補課的。問題是就算穆韶艾幫他弄好了外出補習,那也得他自己去呀,也不知道少女怎麽給他辦下來的。
兩人走在傍晚的校園裡,西邊還有細微的晚霞,像是給夜色編織了彩色的裙擺。天上的月亮也已經出來,溫柔的月輝又給夜色撒上一片亮銀。二者對比之下,有一種令人震撼的美。
“鬼斧神工啊。”穆韶艾抬頭看著天邊的景色對許源說道。
而許源並沒有看天,這樣的天在農村他不知道看了多少年了,他在看穆韶艾。
少女並不知道晚霞的余暉灑在了她的身上。在許源眼裡,穆韶艾的頭髮已經變的金燦燦,如同傳說中的天使。白皙的面龐一抹醇紅,顯得可愛而又無憂無慮。眼底反射著月光,看起來也帶著銀輝,又顯得有些憂鬱。於是許源也鬼使神差的對穆韶艾說了句:“確實鬼斧神工。”
“想什麽呢?”穆韶艾聽著許源有些呆滯的聲音問道。
“嗷嗷,我是說你說的對。而且我感覺這個很像一首詩。”許源會過神來低下頭,他感覺臉有些熱,低下頭可能會比較涼快?
“你還能想到詩呢?什麽詩?”穆韶艾笑著問道。
“光絢列岑浮紫翠,琉璃倒蘸成琥珀。①”許源平靜的說道。
“哈哈哈,看字面意思還真是。沒想到啊許源,你還是有些文采的嘛。”穆韶艾笑著說道,不過接著反駁道:“不過不用說那麽麻煩,一句就可以了。”
“哪一句。”許源虛心求教道。
“夕陽無限好。”穆韶艾聲音低沉而又平靜的說道。
“確實,”許源看著穆韶艾說道:“確實是無限好。”眼神清澈而又真誠。
這時,一個女學生邊跑向二人邊喊到:“等等二位,我有東西要給你們。”
穆韶艾和許源對視一眼,兩人從眼神裡看出來了,他倆都不認識。不過兩人還是等那個人跑到面前,是個短發的女生。
女生遞過來一張照片說道:“二位同學,我是高三十一班的蘇妍書。因為我比較喜歡攝影,剛剛看見二位在哪看夕陽,感覺真的很美,於是就給拍了下來。在辦公室洗出來之後就趕緊給你們送來了,我怕你們走遠了,不要怪我偷拍啊。”
穆韶艾看著蘇妍書遞過來的照片,照片裡她看著天,樹葉形狀的髮夾熠熠生輝,像是把夕陽戴在了頭上。嘴角上揚,眉眼帶笑,看起來十分恬靜美好。而許源則是看著她,眼神清澈而又溫柔,甚至可以看見她的倒影。頭髮被風吹的微亂,露出了清秀的面龐,臉頰有些發紅,不知是熱的還是什麽其他原因。而晚霞與明月照在兩人身後,
像是一件華麗的披風。道路兩旁高大的海棠樹和身後的行人成了兩人的背景板。總之看起來十分和諧,也很有觀賞性,看得出來拍攝者角度巧妙,技藝高超。 “謝謝”穆韶艾甜甜一笑,“能不能把底片發給我。”
蘇妍書點點頭說道:“當然可以,咱倆加個聯系方式,到時候我發給你吧。”
“已經給你發過去了。還有就是,這個照片我可以拿去參賽嗎?”兩人加完好友,蘇妍書看著穆韶艾說道。
“什麽比賽?”許源有些好奇,他對攝影什麽的都不了解,就是覺得怪好看的。
“你們不知道吧,學校這周五有個攝影大賽,主題是夕陽,我感覺你們這正好可以拿來參賽。”蘇妍書耐心的解釋道。
許源詢問的看著穆韶艾,後者想了想說:“可以啊,不過名字用我的怎麽樣?”
“當然可以,就是你想起怎麽名字?”蘇妍書想了想覺得只要不是台離譜,應該都可以。作品本身就很優秀,名字只能說是錦上添花。
“那就叫夕陽無限好。”穆韶艾看了許源一眼說。
“可以可以。”蘇妍書感覺這個名字剛剛好,也算是省了自己想名字了。“那就不打擾你們了,再見了同學。”
“拜拜。”許源和穆韶艾衝蘇妍書擺擺手,接著向校外走去。
“話說你吃飯了嗎?”許源突然想起來什麽,對穆韶艾問道。
“咱倆都是考完試出來的,你沒吃,你說我吃了嗎?”穆韶艾翻了個白眼,沒話聊了是吧?問那麽弱智的問題。
“嘿嘿嘿,你現在著急嗎?”許源笑著問道。
“不著急啊,那輔導老師也是別的學校的任課老師,他今天值班,已經告訴我今天的課周六下午補了。”穆韶艾若無其事的說。順便撇了一眼在旁邊停著的保時捷,然後那車就開一邊去了。
“啊這,今天不上課你給我帶出來了?”許源有些麻了,雖然他經常這麽乾,不過屬實沒想到穆韶艾會這樣啊。
“說的你上課很認真似的。”穆韶艾鄙視道。她也是頭一次那麽晚回家,想著順便溜達溜達。穆儒清他們太忙了,穆韶艾整天感覺自己跟個留守兒童一樣。那些之前的朋友都去大學了,身邊也就許源算得上朋友。
“那我帶你去爬臨山吧,上面還有鐵道遊擊隊紀念館,距離學校還近。而且上面有很多賣小吃的,我請你吃這頓。”許源自動忽略穆韶艾的鄙視笑著說道。
“可以啊。”穆韶艾也有些意動,她很久沒去臨山玩了。
夜幕已經落下,街邊的路燈將二人的影子扯的很遠。影子相互交織,兩人也感受到難的的輕松。
許源和穆韶艾說說笑笑的很快就到了臨山。山腳下,許源看見一個保時捷,感覺很熟悉。
“這不是在學校附近那輛嗎?怎麽在這還遇到了。”
穆韶艾平靜的說道:“可能人家也要來臨山玩吧,你看那不很多跳廣場舞的。”
“也是,”許源不在意的說道:“咱們現在下面吃點,吃完在上去。”
說完拉著穆韶艾跑到一個攤位:“老板,來兩個炸土豆。多放孜然不要辣。”
老板看見許源是個熟客,十分健談的說道:“小許又來了,今天不是上課嗎?”
“請假了老板。”許源笑著說。
“怎麽今天不放辣在,你不是還挺喜歡的嗎?旁邊是你女朋友嗎?那麽漂亮,沒發現你小子還挺有福啊。”老板調笑道。
“這不是想換換口味嘛,這不是我女朋友,咱不早戀。”說著許源偷偷看了穆韶艾一眼,生怕她生氣。他這麽說意思是現在不是,以後就不一定了。
不過穆韶艾似乎對那句漂亮很受用,笑盈盈的看著老板忙活,面上看不出有什麽不對。
不過老板倒是聽懂了,呵呵一笑,把炸好的土豆給二人遞過去。
穆韶艾剛想付錢被許源製止了“咱倆也吃不了多少,還是我來吧。”
穆韶艾看著許源笑著說:“大男子主義,那就你來吧。”
“我這才不是,有來有回嘛。”許源小聲嘀咕到。
接著又帶著穆韶艾買了一些小吃。直到穆韶艾把一條烤魚遞給他:“我已經吃不下了,而且這街頭小吃還挺好吃的,我感覺我已經吃很多了。”
許源沒有立即去接:“這麽得小魚,你吃了就是。”
“我真吃不下了,你給我吃了,別浪費了。”穆韶艾直接放到許源手裡,找了個長椅坐著緩緩。
其實許源和穆韶艾並沒有吃多少,只是穆韶艾飯量太小了,至少許源自己完全沒吃飽。不過想了想穆韶艾吃飽了就行,他可以回去吃泡麵。
許源坐在長椅上,他本來想抽隻煙的,看了一眼穆韶艾,想了想去買了兩個棒棒糖。
一人叼著一根棒棒糖,閑庭信步的在山間走著,臨山並不高,台階修的很好。道路兩旁松柏被風吹的莎莎作響,蟲鳴聲傳來,像是在演奏一場交響月。
兩人走到山頂不過一會兒,從山上往山下看去,有萬家燈火,有車水馬龍,有熙熙攘攘的路人,有還在上晚自習的學生。 山上的人也比較多,叫賣聲,音樂聲,笑聲,哭聲,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兩人也不說話,就這麽靜靜的欣賞這人間煙火,看著遠近的風景,內心平靜而又愜意。
明月高懸於天,晚間的風還是有些涼了。一陣刮過,許源看見穆韶艾打了個寒顫。於是把自己的校服披在少女身上:“你冷的話我們下去吧,還有一節課就晚自習結束了,你也該回家了。”
“那就走吧。”穆韶艾深深看了一眼這山間風景,像是要永遠裝進腦海裡。
摸著身上許源的校服,上面還有少年的溫度,穆韶艾柔聲道:“你這樣一個半袖不冷嗎?”
“不會的,我一會步行到學校,怎麽會冷呢。”許源笑著說道。
“你說咱倆算是約會嗎?”走著走著穆韶艾突然笑著說道。
“哈哈,好朋友聚聚不是很正常的嗎?”許源有些尷尬,他不敢直面穆韶艾,他自己都還搞不懂對穆韶艾什麽感情,同樣也不敢奢望穆韶艾對他有什麽意思。
“行了,看你沒出息的樣。”穆韶艾白了許源一眼,“反正你都出來了,我給你發個紅包,記得給你舍友買些吃的。”
“啊?為什麽啊?”許源有些驚了,怎麽還突然要給錢啊。
“你陪的開心,我樂意行吧。再說了我請的好嘛,行了,拿著就是,婆婆媽媽的。”穆韶艾沒好氣的說道。自己不算,許源除了張恆連個朋友都沒有,也不知道怎麽經營的。雖然學生大都不講究這些,不過吃人總歸最短。
“喳。”許源笑著說道。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