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尋找到大海
卻失去了小溪
我尋找到森林
卻失去路邊一棵孤零零的樹
我尋找到你
卻失去了整個的自我
我在迷失中尋找
在尋找中迷失……
這是我表姐嫣然寫的詩。林果坐在靠窗戶邊的位置上,服務員瑞上兩杯咖啡,說了聲請慢用,便輕輕的退出去。
這是個寂寂的下午。
咖啡廳內有稀疏的幾個客人,一邊品著咖啡一邊悄聲低語著,其中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客人朝這麽頻頻張望,陽光從窗戶鈄鈄的照進來,落在暗紅色的木地板上。
也落在那個面容姣好的女客人身上。
趙誠抿了一口咖啡,輕輕的放下杯子,輕輕的說:生活中不能沒有詩。
對,我們的生活不能缺少詩,詩是我們靈魂的伴侶,是我們精神食糧。
林果把目光投向窗外,窗外的大街上,相對於上午繁忙喧鬧,此刻退去了浮躁,顯得安靜多了。
沒想到你表姐不但是個商業女強人,還是個女詩人,這詩寫得非常棒。
趙誠讚歎道。
對,表姐不但是個女強人,還是個才華橫溢的女詩人。
林果卷了卷眉梢,把投向窗外的目光緩緩的停泊在趙凝的臉上。
嫣然發表過詩嗎?
發表過,在《詩刊》,《十月》,《人民文學》,中國一流的文學雜志,只可惜她是個業余寫詩者。
說著這兒林果臉上流露出惋惜的神情。
她出版過詩集。趙誠笑著問。
沒有。這幾年由於忙,很少寫詩。一位才華橫溢的詩人不寫詩,的確令人惋惜。
林果端起杯子。
如果我沒有猜錯得話,是嫣然熱戀時寫的,有感而發。
對,是熱戀時。林果點點頭,抿了一口咖啡,輕輕的放下杯子。
她愛上不該愛的人。
什麽不該愛的人?能說說嗎?趙誠忙問,右手輕撫杯子,目光充滿了探究。
她愛上一個中年男人,一個可以做她父親的男人。愛得很深也很執著,她母親知道後極力反對。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母親越是反對,她愛得越深。
後來呢?趙誠問。
她母親以死威脅,她說如果你敢和這個男人結婚,那我就從這十八樓上跳下去。(十八樓就是父母的家)
嫣然不敢和中年男人結婚,她卻選擇了同居,母親知道後,氣得吐血,當場昏迷,送進醫院急救室。
嫣然被迫和中年人分手了,分手後大病一場,從此嫣然關上愛的大門,一心經營生意,使興旺超市不斷壯大。
其實真正的愛年齡不是難以逾越的鴻溝,而是我們根深蒂固的傳統觀念。
對,趙哥,你說的有道理,但現實往往是殘酷甚至是殘忍的。好了,說了這麽多無關緊要的話,咱們還是言歸正傳了。
林果抽了抽嘴角,眉毛抬起,眼角漾著笑紋:趙哥,嫣然本來打算面試你,現在又改了,直接讓你去上班,就明天。
是你的面子。趙誠恭維道。
不是我的面子,表姐聽說你是原來從在國企上班,有點好奇,也有點驚訝。
驚訝,好奇,為什麽?
趙哥, 一個國企的員工來一家超市上班,就像皇室貴族突然淪落到民間,這能不讓表姐好奇,
驚訝嗎? 又問:你想不想見見表姐?我打個電話約她出來好不好?
算了吧,她肯定在忙。趙誠說。
還是打一個吧。林果笑了笑,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
很快手機接通了。
鈴聲響起。
趙誠這才發現鈴聲來自隔壁桌上,那位面容姣好的女客。
趙誠立即明白了,緩緩的站了起來,面帶微笑的走向女客。
你就是嫣然。
嫣然笑著點點頭。
你萬萬沒想到我用這種方式和你見面,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一個失業而又失意的男人,一個被生活弄得焦頭爛額,一個為了生計四處奔波找工作的男人,還有什麽介意不介意的?
自尊只有吃飽才有的。
自尊只有錢兜鼓了才有的。
趙誠眉頭擰了一下,兩眼盯著嫣然的臉聲音不大的說。
看來你還是介意了,自尊只有吃飽才有,自尊只有錢兜鼓了才有……這話說得多犀利。嫣然笑道。
趙誠換了話題:我聽林果說你還是個才華橫溢的詩人,你的那首《迷失》詩很感人。
過獎了,寫詩是我的業余還好,不過那是很早以前的事兒,現在我幾乎很少寫了。沒想到你對詩也感興趣嗎?
嫣然嘴角抺過一絲不經意的輕笑。
我在念大學時也經常寫詩,但沒有你寫得好。
這麽說來咱倆還是同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