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事,李攸安睜開眼睛,天已經大亮,伸了一個懶腰,坐了起來,剛要去穿鞋,雙腳腳底一陣生疼,彎腰一看,腳底已經滲出了血跡。
忍著疼痛脫掉襪子,原來是昨天走了一天的山路,腳底已經滿是血泡,自己之前一直緊繃著神經,這時放松下來後,才覺察到腳底的疼痛。
“篤篤”,門口響起敲門聲,李攸安忍痛走過去打開房門。只見一個俏生生的婢女站在門口,說道:“公子醒了?公子是先洗漱還是先用膳?”
李攸安對這好像古代的習俗並不熟悉,隨口問道:“小姐姐你好,我該怎麽洗漱?”
婢女掩嘴一笑,“公子叫我小青就好了,如果公子要洗漱,小青就去給公子端水來,”邊說邊皺了一下小巧的鼻子,看了一眼李攸安,接著說:“公子如果要洗澡,小青就去將澡盆拿過來。”
李攸安舉起自己衣袖聞了聞,是有一股汗餿味,頓時臉頰有些發燙,故作鎮靜回道:“那就先洗澡吧。”
“好咧,公子稍候”,小青轉身去了。
李攸安坐在客廳中,不一會,小青和另外一個婢女一起,就將洗澡水準備好,還帶來了換洗的衣服,然後兩人站在盆邊,四隻眼睛瞪著李攸安,說道:“公子請脫衣入浴”。
李攸安滿臉驚愕,“當著你們的面?”
“是啊,小青二人服侍公子沐浴”,小青也一臉驚奇。
“咳咳……,這樣,你們先出去,我自己洗就好了”,李攸安明白了她們的意思後連忙拒絕。
兩個婢女互相看了一眼,從其臉上的神情可以看出,對李攸安的要求都頗為驚奇,但嘴上還是答應道:“那小婢二人就在門口等候,公子可隨時招呼我們”,說完後,行了一禮便往門口退去。
“等下”,李攸安喊了一聲。
兩人聽聞後掩嘴一笑,心說公子這是改變主意了,卻聽李攸安說道:“請問府上有沒有創傷藥之類的東西?”
兩人臉上露出失望之色,回道:“有的,公子稍候,小婢這就去取。”
……
小青取回創傷藥,李攸安又將兩人趕到門口後,關上房門,這才脫掉衣服進入澡盆中。
……
泡的正舒服間,聽到門外有人說話的聲音傳來,
“你們兩個偷看什麽?”
“二小姐……”
“小青挪一下,讓我看看……,嘻嘻,還挺俊俏,細皮嫩肉的,真想咬一口……”
“二小姐,大小姐來了”
“討厭,快跑……”
李攸安心中大驚,這什麽情況?
……
洗漱完畢,換好衣服,是一身青色長衫,足底也擦好藥粉,蹬上黑色短靴,整個一身古裝打扮,剛好合身,除了自己頭髮比較短,外表跟古人也沒什麽區別了。
走到臥室的桌前,拿起上面的銅鏡,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李攸安突然渾身一震。
鏡中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面龐,正是自己年少時的樣子。
使勁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鏡中還是一個少年。
“這是怎麽回事?”
回想昨天九霜的話,幾次說與自己年齡相仿,難道昨天她看到的自己,就是這副少年面孔?難道自己墜機後一直是這個樣子?
李攸安心中“咯噔”一下,如果說九霜,還有這古代豪宅有可能是有人惡作劇的話,可自己的臉,無論怎樣都不可能,這時明白,自己恐怕真的穿越了,
因為長相的變化,根本沒有別的方式能夠說的通,也只有穿越引起的時間變化能解釋吧。 此時,一屁股坐在了桌前的圓凳上,不由的回想起了那個世界,雖然自己對周遭的一切都不太滿意,但唯一放不下的是家中漸漸年邁的父母,一股悲涼在心中升起。
身為家中的獨子,李攸安不敢想象父母再也見不到自己的情形,甚至不敢去想母親日漸蒼老的臉龐,不知不覺中,兩個眼眶已經濕潤。
“既然能穿越過來,也許自己以後也能穿越回去吧,”李攸安心中想著,但是又隱隱覺得,此生與父母見面的機會可能很渺茫了。
在桌前呆坐了不知多久,李攸安雙手用力的揉了一把潮濕的眼眶,強壓下心中的憂傷,迫使自己振作起來,自己目前在這個新世界的處境還不明朗,在這古宅中也不知道是福是禍,當下還不是悲傷的時候。
想到這裡,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將門打開。
兩個婢女仍然在門口站著,此刻看到自己出來,笑嘻嘻的兩眼放光,李攸安卻無心搭理她們。
兩個婢女幫忙收拾了房間,換下的舊衣服已經多處破碎,不成樣子,李攸安乾脆讓倆女丟棄。
……
早餐沒有什麽特別,不過是饅頭包子,用完後,李攸安坐在方桌前,思索著自己未來的打算。
首先,自己跟隨九霜來到這個古宅,在這陌生之地,凡事要多留一個心眼。
其次,自己要先設法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摸清這個世界的基本情況,看能不能從九霜等人的身上打聽到消息。
“篤篤……”,李攸安抬頭望去,九霜正笑嘻嘻的站在門口,問道:“李公子,我可以進來嗎?”
“九霜姑娘請進,我還沒謝謝姑娘昨日的救命之恩,昨夜事起倉促,也正有事要找姑娘請教”,李攸安忙站起來迎接。
九霜走進來,兩人在方桌的兩側落座,李攸安給兩人斟好茶水。
九霜打量著李攸安,說道:“公子眉宇間愁思纏繞,可是有什麽心事?”
李攸安強顏歡笑道:“也沒什麽,只是在下誤入此地,人生地不熟,有些想念故鄉。”
九霜笑著打趣道:“公子之前定然是很少出遠門,男兒志在四方,公子慢慢習慣就好了,再說,小住幾日後,九霜將公子送出這深山就是了。”
李攸安不便解釋,隻好稱是。
九霜接著說:“我聽聞小青早上去藥房取了金瘡藥,公子可是昨日受了傷?”
李攸安擺手笑道:“沒什麽傷,就是昨日走路有些多,足底磨破了幾個水泡,沒有大礙。”
九霜點頭說:“如此也好,正如剛才所言,公子且小住幾日,慢慢養傷。這蒼鸞山方圓千裡,公子單靠雙腳,恐怕很難走出去,過幾日我也要出去辦事,到時我們可以同行,我家飼養一種大鳥,可日行千裡,只需半日,便可飛出這蒼鸞山。”
九霜頓了一下,接著說:“並非九霜小氣,不將此鳥贈與公子先行,只是我觀公子實為凡人,控無法駕馭”。
李攸安心中驚奇,心說這姑娘竟然能駕鳥飛行,看來這個世界真的是與自己過往的世界不同。
想想自己暫時也不知道該去那裡,就點頭說道:“一切聽姑娘安排。”
九霜聞言面露喜色,說道:“那就這麽說定了,公子剛才可是說找我有其他事?”
李攸安點頭說道:“是的,九霜姑娘知道,我並非此地人,對此處,還有姑娘昨日說的陵州府並不熟悉,姑娘可否介紹一番?”
九霜嘻嘻一笑,道:“我當什麽事,當然可以,我們家姓任,我全名任九霜,家中排行老四,上有一位兄長和兩位姐姐,我們任家世代居住在這蒼鸞山中。”
說道這裡,停下來瞅了李攸安一眼,繼續說道:“公子雖為凡人,但應當聽說過這世間有些修行之人,我任家正是這蒼鸞山脈的修行世家。”
李攸安心中愕然,口中不由問道:“修行?是修仙嗎?姑娘請恕在下無知,對此知道的並不多。”
九霜聽到這裡,倒是詫異的望了李攸安一眼:“人世間也有不少修行者,沒想到公子了解的並不多,既然如此,九霜就為公子略作解釋。”
九霜頓了頓,徐徐說道:“不知多少歲月之前,在這世間的生靈中,出現了第一批修行者,他們或為了追求強橫的力量,或為了獲得綿長的壽命,或為了探求這天道的奧妙,這樣的修行者也被稱為修士。
修士們經過前仆後繼的不斷摸索,在數千年的時間中,逐漸總結出一套比較成熟的修煉體系,還有與之配套的種類繁多的功法。
這套修煉體系將修行階段劃分為九個品級,其中上、中、下,各三品,下三品主要是對肉體的開發,中三品側重元神的修煉,上三品則修形神合一。
這就是修行的大致情況,置於修仙,隻存在於傳說中吧。”
聽到這裡,李攸安點了點頭,心中有了一個籠統的輪廓,隨即問道:“不知是否方便問,姑娘是什麽修為呢?”
九霜抿嘴一笑,道:“公子還真是好奇,小女子前些日子剛突破金丹境,現在位居五品。”
李攸安心裡也不知道這五品算是高還是低,聽聞此言,訕笑了一下,不再去探求別人的隱私,便接著問道:“這修行有資質要求嗎?是否人人皆可修煉?”
九霜答道:“理論上所有人都可修煉,但入門後成就的高低卻是跟每個人的資質有些關系,當然除了資質外,努力、機遇等也是很重要的。”
李攸安心裡理解了,這不就類似自己世界的讀書學習嗎,人人皆可上學,但是否能考上大學,跟個人智商、努力、老師水平等都有很大關系。
九霜接著說:“其實,修行所投入的時間和精力,並不一定能夠換來所要的成果,多數修行者都是終其一生沒有太大收獲,反而蹉跎了人生,這世間,更多的人選擇做個凡人。”
聽聞此言,李攸安心中惻然,就在剛才,自己也心動了,還在想是否要去做個修行者,當下便壓下這個心思,繼續問道:“這陵州府的情況,姑娘能說一下嗎?”
九霜隨即將陵州府的大致情況做了一個簡單的介紹,原來這世界中的天下分為九州,由神龍王朝統治,九州大陸四周幾無人煙,東面是無邊無際的海洋,南側是蔓延萬裡的原始森林,西側則是荒山和沙漠,北側為荒無人煙的冰原。
陵州府身處九州大陸的東部, 地域遼闊,方圓萬裡,物產在九州中也是比較豐富的,有上億黎民在此生存繁衍,蒼鸞山位於陵州北側,佔地千裡,是陵州最大的山脈。
九州大陸之外,還有一處縹緲大陸,雖經常與九州大陸進行通商,卻鮮有人知道其位置。
……
說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後,九霜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說道:“差點忘了,今晚我大哥設宴招待這蒼鸞山中有實力的一些家族的年輕才俊,大哥聽聞公子在此暫住,差我過來給公子送請柬,公子有興趣可以參加一下,公子初來這陵州府,也可以順帶拓展一下人脈。”
李攸安也想出去多了解一下這個世界,隨口客氣道:“大公子招待的才俊想必都是修行之人吧,我一介凡人是否有資格參加?”
九霜“噗嗤”一笑,說道:“公子有所不知,這所謂年輕才俊宴會,說白了就是一群自詡不凡的年輕人喝酒吹牛。自我父親前年外出遊歷以來,大哥沒人管束,又向來喜歡附庸風雅,便經常召集附近世家的同輩們過來喝酒吟詩,母親對我們幾個寵溺,從來也不說什麽。而且這些參加宴會的當中,也有不少不喜修行的人,公子盡可放心。”
既然不是專門的修行大會,李攸安則放下心來。
經過剛才和九霜的一席談話,對這個世界有了一個基本的認識,心裡也漸漸安定下來。
接下來在九霜的引領下去拜見了婦人,是一個慈眉善目的中年美婦,問了李攸安一些家常,李攸安一一應答。
白天無事,轉眼便來到了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