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點,起床。”
顧長庚伸出手拍了幾下床邊的鬧鍾,隨後在柔軟的大床上直直挺身坐起,扭頭看著陽光灑落在床邊,嘴角微笑,滿懷喜悅地下床,在溫暖的陽光下伸個懶腰。
“又是陽光燦爛的一天呀。”
“你們今天聊什麽,萬物永恆?還是生命的意義。”
“哦哦,是哦,今天到我發言了,那…我們來聊聊等下吃什麽飯比較好,怎麽樣?”
顧長庚在床邊面露微笑,自言自語道。頭頂的燈光如陽光般閃耀,腳底全覆蓋的地暖讓房間如春天般溫暖,眼前的單項透明玻璃,投影著綠意盎然的白樺樹林。
仿佛整個房間真如想象般,完美複刻。
但那只是顧長庚眼中的世界,或者說其中一個的世界。
單向透明玻璃外,有兩男一女,站在那,一男身穿白大褂,帶著圓框眼鏡,儒雅隨和;旁邊站著一位高大魁梧,五官粗獷,眼神中有著不一般的堅毅,右手摟著埋在懷裡,早已淚流滿面的妻子,左手藏在腿邊,也是早已緊握許久。
“顧先生,非常抱歉,我們嘗試了所有方法,但是沒有絲毫效果,我們初步估計,他腦中已經出現了十五個人格,分別繼承主人格的一部分記憶和思維方式。並且每一天身體控制權都會交換。”
“已經沒有辦法了,對嗎!”顧武握緊拳頭,咬牙說道。
“是的。”醫生劉偉推了推眼鏡冷靜地說道。
“不要!兒子肯定還有救!我們再去國外,一定能找到方法…一定可以。”
顧武看著妻子淚汪汪的大眼睛和沉重的黑眼圈,只能把手放在妻子頭上,安慰地撫摸,也是告訴她,盡力了。
“就讓兒子在這待著吧,現在不能解決的病,也許未來科技發展,就有方法了,他今年才二十歲,一定治得好的。”
“嗚嗚嗚,哇…”
妻子哭得更加悲傷,死死把頭埋在丈夫懷裡,左手還握緊拳頭,輕輕捶打著丈夫。
美麗的妻子在懷裡哭成淚人,眼前的兒子瘋瘋癲癲,顧武無言,這個威猛的男人無法給家庭帶來一絲一毫的幫助。
顧武在腦中想過所有的方法,一一淘汰後,只剩下一個極其危險的“偏方”。
“最後只能試試他們了——馭鬼者。”
玻璃內的顧長庚還在和各種人格聊天,或者說吵架,一會兒轉身一會兒抬頭,肆無忌憚的大聲爭吵,似乎那個滿是棉花製品的房間裡真有十幾個人在爭吵。
而且就是為了下一頓吃什麽。
……
顧武他們早已離開,留下醫生站在窗外,他皺著眉頭很是苦惱。
醫院用盡所有辦法,不論是溫和的還是暴力的,對顧長庚的各種人格沒有一絲一毫的干擾。依舊照常生活,吃飯,治療都很配合,甚至測試時的言談舉止和正常人無二,測試結果也是精神正常。
要不是看到他還和空氣對話,會無緣無故的捶地板三個小時,恐怕都沒人相信這是一個患有嚴重精神病的瘋子。
因為他甚至可以寫高數題!智力思維完全正常!是目前認為找到的每一個人格,都可以流暢地寫出過程。
最後醫院只能鑒定,顧長庚的精神病有所異變,他的每一個人格可能都有主人格一部分的思維與記憶,而不是憑空想象。
……
“有人嗎?有人在看嗎?”
顧長庚揮舞雙臂,想要吸引注意。
“我們的討論出了點學術問題,
需要智慧的助力,可以幫我們買點書嗎?” 顧長庚蹦蹦跳跳地說道。
醫生看著眼前這個活潑的病人,像孩子一樣乞求,頓感頭大。
一種隨時都有可能發作,並且發作起來毫無征兆的,極具危險性,但不發作時和正常人一樣的,並且所有方法都毫無用處的精神疾病。
這位年輕的精神科醫生,甚至整個醫院都沒見過這種病,要不是看到那對父母的悲傷,他都以為這家夥是犯大罪來避難的。
“唉。”
……
“呀!你們怎麽汙蔑香菜,明明那麽好吃!”
……
“你吃麵為什麽不吃蒜,不吃蒜吃什麽面!”
……
“泡麵是什麽垃圾食品,油膩膩還沒營養。”
……
“就喜歡吃鹹豆腐腦,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
就這樣討論食物聊了一天,每次大聲嘶吼都嚇得護士一顫,端著的飯也是一換再換,最後實在不知道送什麽好,放了四個饅頭一碗粥,擺了,餓他一天,明天就會好的。
……
當護士再來送飯時,發現那饅頭和粥紋絲未動,顧長庚就靠在對面的牆邊,死死盯著食物。因為四周全是棉花做的,顧長庚夜晚錘了幾小時也沒受啥傷。
護士把門打開,放了幾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在邊上,看了眼顧長庚後又默默把門關上。
按理說早餐是不會給肉包子的,醫院也沒有,這是小護士吃不完剩下的。
顧長庚長的帥氣,身材高大,而且正常情況下暴力傾向也不嚴重,不然這個小護士不可能那麽隨意的把門打開。
就算得了精神病,收獲幾個小護士迷妹也很正常,對吧。
“好餓,還不能吃嗎?”
“一定要堅持到晚上嗎?”
“啊啊,我不玩了,我要吃飯,大不了當孫子好了。”
顧長庚手舞足蹈的走向香氣騰騰的肉包子。
握著包子,顧長庚拚命地咽口水,大聲說道。
“我還要可樂,牛奶,還要牛排和漢堡。”
站在玻璃外的顧武說道。
“十分鍾,快點。”
後邊的手下應了一聲馬上去準備。
“再買十五個肉包子。”
“是。 ”
顧武轉頭看向左邊一位瘦小的男子,眼神裡充滿複雜的情緒。
“能治好嗎?”顧武問道。
“能,應該是副人格分裂了記憶和思維,只要將記憶全部塞到一個人格中就能恢復。”
“那等他吃完,你就進去吧。”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瘦小男子嘻嘻的笑道。
“如果你真的能治好我兒子,我會給你雙倍。”
“豪氣,你兒子一定會痊愈的。”
瘦小男子叫段純,駕馭一隻鬼的馭鬼者,正常馭鬼者都懼怕厲鬼複蘇而珍惜每次使用靈異,但是這個段純運氣卻好的離譜,駕馭的是一隻完全死機的鬼,能夠隨意控制記憶。
一年前的段純還只是個失業的流浪漢,在小巷裡觸碰了一具屍體,就駕馭了鬼,並且混得風生水起。
連總部都邀請他,要不是不想離開大京市,恐怕早就是一市負責人了。
段純意氣風發的走著,依靠鬼帶來的力量成為萬人之上,卻不知道,世間所有的饋贈,其實暗中早已有了價碼。
……
“滋滋。”
燈光頻繁閃爍,玻璃外面的電器甚至發出滋滋的聲響,一絲電流眨眼間閃過。
“奇怪,電線損壞了嗎?那為什麽我的手機也花屏了。”
眾人疑惑之際,燈驟然熄滅,所有的電器不再運轉,原本點燃的香煙也熄滅了,打火機更是詭異的打不出火,沒有光亮,周圍一片黑暗,即使人在大門外面也看不見一絲亮光。
世界仿佛變得被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