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看到顧楠沒有影子那一瞬間,心裡不由得一驚,兩世為人,深知此刻不能慌張,看情況說不定他這位朋友已經凶多吉少了,應該在晚上出門的時候就感覺到有些詭異。那時無意間碰到,都覺得顧楠身體發冰。就是不知道那鬼怪說的護身符是不是真的,說不定那才是唯一的逃生機會。
四周一片寂靜,林淵強忍著害怕,轉過頭去,這時那手也縮了回去“這護身符在哪裡?我怎麽摸不到,要不你來找一下?”
此時的“顧楠”不知道嚼著什麽,沒有回答林淵。嘴裡發出一陣陣嘎嘣嘎嘣的聲音。
林淵不由得好奇這鬼東西在吃什麽,為了拖延時間強裝著鎮定“顧楠,你吃什麽?吃的這麽香?”
“吃花生,要不你來一點?”“顧楠”說著就向林淵丟去一物件,林淵撿起捏在手裡,有些濕濕的黏糊糊的液體滴在在手上,細細感受,感覺就像竹節一樣一樣硌手。林淵有所猜測,但是不敢翻臉,隻敢和這鬼東西虛以委蛇。
突然車後座的燈亮了一下又快速熄滅,林淵眼尖看見了那是一節腳指,斷指還在滴血,斷截面漏出慘白的骨頭,血一滴滴的往下滴,指尖的血跡已然風乾,形成如同油墨般的痕跡,盡管有所猜測,可真看清是什麽東西的時候,林淵也不由得胃裡一陣翻騰,強忍著惡心,把這斷了的腳拇指隨手一丟。他明白此時對於這鬼東西他已經甕中之鱉,這鬼東西享受貓抓老鼠的快感。
獲救只能寄希望於那枚或許不存在的護身符。
車子裡的照明燈又開始閃爍,林淵看見了車內護身符的位置,連忙伸手去夠,然後鑽到車裡緊鎖車門。
此時的“顧楠”也發現異樣,從後備箱走了過來,來到車門,盯著林淵。
林淵手裡緊握著護身符轉過頭去發現一雙眼睛正隔著車窗盯著他,不由得頭皮發麻……死灰,空洞,沒有一絲神采,帶著一種駭然的死寂一對眼睛死死的貼著車窗玻璃上。
越看這眼神越覺得瘮人,像是看一個死人,更像是……一隻鬼。
“顧楠”突然咧嘴一笑,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灰褐色的斑塊,顏色也越來越深,臉上的肉慢慢的往回收縮,只剩一層耷拉著的皮,皮上滿是屍斑。五官都擠在一起,嘴角詭異的勾起。看著像隻貓一樣。
“咚……咚咚……咚…”
沉悶,清晰的敲窗聲如同叩擊人們胸口一樣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一種近乎於詭異的音調傳入林淵耳朵裡。那貓臉婆那頭撞擊著車窗,一邊又一邊。
這一刻林淵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什麽東西掐住脖子,有種被人摁在水裡的絕望。
“黑指甲,白指甲,一指甲剜成白塔塔”兒時奶奶唱的安眠曲一樣伴隨著一陣陣敲窗聲響起,林淵聽到這童謠頭皮發麻,毛骨悚然,雞皮疙瘩起一身,車內也越發寒意刺骨,和停屍房裡的感覺一模一樣。輕快的童謠在四周荒野響起,夾雜著敲窗聲,林淵細細一聽好像還有孩子歡快的玩鬧聲。
林淵汗一滴滴的往臉上流,背也被浸濕,手裡抓著護身符緊緊不放,指甲刺進肉裡也沒有發現。貓臉老太直勾勾的盯著他,他絲毫不敢放松,生怕再生出什麽變故!
他想到幼時奶奶講的虎姑婆,兒時調皮,天天亂跑。奶奶便經常說人販子死了會變成虎姑婆,一種會變化的怪物,她們常常變成小孩子親近的人,然後趁小孩子不備便吃了對方,傳言虎姑婆最喜歡吃人的腳拇指,
在一次變成姑婆的模樣住在一戶家裡人外出的孩子家中,夜裡吃弟弟腳指被姐姐發現,然後被姐姐的聰明才智拿熱油給殺炸死。 林淵幼時覺得這不過是奶奶講的恐怖故事,那曾想過這是真的,對付這鬼東西,用熱油的話這荒山野嶺哪裡有油?
隨著童謠的響起,車外漆黑一片,濃濃的黑暗似乎能吞沒任何一絲光亮,只有貓臉老太太一張貓臉死死的那種額頭敲著車窗。
咚,咚咚。
沉悶,怪異的敲擊聲以一個固定的頻率響起,如同一個調好的鬧鍾發出聲響。而童謠好像也向遠方飄去。
隨著童謠聲的逐漸消失,外面的黑暗如同濃濃的濃霧一樣滲進了車內,不斷的佔據著車內空間。
然而車內的照明燈好像還在抵抗著這股黑暗,不斷一閃一閃的燈光就像是風中殘燭,散發著最後一絲昏暗的光亮,仿佛隨時都要熄滅了一樣。
伴隨著黑霧的滲進,門面板上包裹的車皮也隨之脫落,漏出了裡面的鋼鐵構造,鋼鐵上的更是長出了一種黑綠的霉斑,不像鏽跡更像是霉斑的東西,散發著一股陰冷,濕晦的味道,座椅上的皮質材料也慢慢的發黃長出霉斑,眨眼睛居然被風化了,車的大多地方都鏽跡斑駁,只是維持基本的構造。
仿佛這麽一小會的功夫這裡已經過了幾十年的時間,被歲月給摧殘。
而那張貓臉這時也沒有在敲擊玻璃,只是貼在玻璃上,直勾勾的盯著林淵,漏出耐人尋味的微笑。
林淵知道這時候不在做些什麽,他今天必然必死無疑,手裡的護身符不知道什麽開始就發燙了,是他抵禦周圍刺骨寒意唯一的底氣,林淵發了發狠,拿出護身符使勁向車門上拍去。
車內的黑霧迅速往外撤去,車內已然變回了之前低調奢華的樣子,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車內照明燈也不在閃爍不定,照亮了車內。
林淵連忙向虎姑婆看去,這個時候發現車窗上已經沒有那張貓臉,有的只是一個身著壽衣的老奶奶一步,一步行動很緩慢的向遠方走去。
突然180度的扭過頭來,僵直的站在哪裡,一雙灰白,死寂的眼睛不帶一絲神采的看向林淵,然後漏出詭異的微笑……
林淵送了口氣,在他看來今天這劫難就這麽過去了,就是不知道顧楠現在到底怎麽樣,他目視前方虎姑婆離去的身影。
轉過頭來,突然一張貓臉貼在他面前,他清晰看見那雙空洞死寂的眼睛裡的自己,貓姑婆咧嘴一笑,這次他看清了貓姑婆嘴裡的血往下滴著,牙齒上有些黑色的線一樣的東西,黃黑黃黑的牙齒配上滿嘴血跡是那樣駭人。車的內飾迅速腐壞發出濕晦的味道,濃濃的黑霧滲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