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看起來很是富麗堂皇的禮堂,沃特森很直觀的感受到了這一點。
放眼望去,能看到眾多學生圍坐在四張長桌旁,桌子上擺滿了各色的美味佳肴。對於沃特森的出現,他們大部分人都只是匆匆的瞥了一眼就再沒了興趣。食物的香氣讓沃特森腳步都有些虛浮。他用力搖了搖頭,想盡量把這些雜念排除掉,專心應對自己將要面臨的事情。
沃特森將目光投向禮堂的上方,那是玻璃特製的穹頂,從這裡能輕易觀察到夜晚的星空。那些亮著的星星就像此時此刻的他們。他知道,要留在這裡,就必須像那些星星一樣閃爍著光芒——不,他必須更亮才行!
沃特森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前方,那是禮堂上首的位置,擺放著教師席位的地方。
而今天的重點——也是沃特森決定未來的東西,就擺放在席位的前方。
那是一個放在木架子上的銀質水盆,盆上刻著很多繁複的花紋和怪異的符號。裡面裝滿了類似於膠狀的奇怪物質,物質當中還有不少五顏六色的光點。沃特森看著這東西,一個荒誕的想法在腦海裡誕生——不得不說,這東西可真像是一大團流出來的鼻涕。
“這是什麽,應該.........不是拿來喝的吧?”沃特森臉色難看地說。
“這就是你的入學測試。不過不是用喝的,而是把手伸進去。”辛巴達說。
“然後呢?”
“然後——就聽天由命吧。”辛巴達神秘的笑了笑。他轉過身,隨便找了個空位就坐下了。
這聽起來倒是挺簡單的。起碼比施展個魔法要好不少。雖然生理上對於這種行為有些抵觸,但他覺得自己沒得選擇。要不按照辛巴達說的做,盡力通過測試,皆大歡喜。要不打哪來回哪去,全當是一場夢。
唯獨這個,沃特森千萬個不願意!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個熟悉的人影。肖叔叔、嬸嬸、奧琳娜阿姨、肖為.........他們什麽也沒說,只是微笑的看著自己。沃特森知道,自己是時候該做決定了。
他用力咬了一口嘴唇,溢出的鮮血帶著絲絲鐵鏽味。他將自己完全放空,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水盆中。四周喧鬧的聲音漸漸開始消失,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一個人。看著自己在水盆中的扭曲倒影,沃特森緩緩地把手伸了進去。
入手是一種冰冰涼涼的柔軟觸感。沃特森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有什麽東西躁動了起來,像是在和水盆中的物質相互呼應,緊接著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暢快感。他感覺四周有無數的小人正在歡欣起舞,慶祝著將要發生的事情。
而在沃特森的感官之外。一陣接一陣的驚呼此起彼伏,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天空的景象。就在沃特森把手伸進去的下一秒,水盆中的物質像是沸騰了起來,發出咕咕咕的聲響。當第一個鼓起的氣泡炸裂,一股衝天的火焰從盆中噴湧而出。
奧琳娜也被這景象驚住了,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大部分的教師也是同樣的表現。只有一個帶著單框眼睛的老頭冷靜的看著這一切。
可這只是一個開始。那噴發的火柱開始發生變化,起初並不明顯。但隨著有人感受到一絲微風,火柱便開始悄然壯大。風隨火勢,火借風勢,眨眼成為覆蓋住整個穹頂的火焰風暴。風暴旋轉的越來越快,絲絲電光在其中閃爍,儼然一副末日場景。
尖叫聲和慌亂的腳步聲在人群中不斷響起,
人們蜂擁著向禮堂外跑去。肖為原本也跟著眾人向外跑,但他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風暴中心的沃特森。他狠厲的咬了口手裡的雞腿,哇哇怪叫著朝沃特森跑去。 辛巴達則從容的坐在位置上,一邊饒有興趣的吃著晚餐,一邊眼中充滿奇異的看著沃特森。羅德則歡樂的站立在桌子上,她不停地拍打著手掌,像是對眼前這瑰麗瘋狂的景象發出由衷的讚歎。教師們臉上的神色更是充滿欣喜,尤其是奧琳娜。
“夠了,沃特森——已經足夠了,你已經證明自己了!”奧琳娜高聲說。
但這些話沃特森都已經完全聽不見了。他現在正沉醉於元素力所帶來的滿足感,所有外界的信息都已經被全然屏蔽。眼見著事態向著越來越嚴重的方向發展,那個老者站了起來,他抬手指向風暴所在的位置。
“風暴將息( )!”洪亮的聲音從他的嘴裡發出。
原本不斷漲大的風暴在這句話出現之後,開始不斷向著中央坍縮,元素力像絲線一樣被剝離。當殘留的元素力都匯聚在中央時——啵的一聲輕響,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起泡炸開般消失了。
“校長,還麻煩你出手。”奧琳娜轉頭說。
“不妨事,你還是去看看沃特森的情況吧。”校長擺了擺手,又坐了回去。
奧琳娜點了點頭,快步走到沃特森的身邊。她抓著沃特森的肩膀用力搖了幾下,後者這才如大夢初醒一般回過神來。沃特森茫然的看向四周,收獲的卻是同學們恐懼的目光。
“發生什麽事情了麽?”沃特森迷惑地說。
“什麽都沒發生,孩子。”奧琳娜拍了拍沃特森的肩膀,語氣慈祥地說。“你通過了入學測試——從這一刻開始,你就是莫爾奇薩巫師學院的學生了,希望你嚴於律己,無愧於自己的選擇。最後,恭喜你!”
“真的麽?!”
“教授親口所說的話,又怎麽會有假呢,學弟。”辛巴達走到他身邊說。“跟我來吧,我之前看你就老盯著周圍的桌子看。現在事情有了好的結果,你也就不用壓抑自己了,放開肚子好好地飽餐一頓吧。”
“那就麻煩你照顧他了,辛巴達。”奧琳娜說。
說句實話,沃特森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高興。這可能和他身體裡還殘留著之前那種感覺有關。但能通過入學測試,還是讓他大大松了一口氣。所以在他看到趕來的肖為時,還是有些激動和他擁抱了一下。
“你剛才可真了不起!”肖為感歎道。
“我做了什麽很了不起的事情麽?”沃特森說。
“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和我以後就是同學兼室友了。”肖為大力的拍打了一下沃特森的後背。這一下險些沒給沃特森打的背過氣去。
“我們還是坐下來聊吧。”辛巴達提議。
“就是就是——來,坐下。”肖為拉著沃特森的手臂就近坐下。
沃特森低頭看著眼前美味的食物,這才感覺到自己早已饑腸轆轆。中午在肖為家吃的那一頓,仿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二話不說,就把一隻烤雞撕成了兩半,也不管周圍的投來的異樣目光,自顧自的狂吃海喝了起來。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羅德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沃特森的身後。“你可真是個奇怪的家夥,魔力的味道很奇怪,吃相也很奇怪。”
沃特森剛想說些什麽,就看到那個戴著單框眼鏡的老人站了起來。老人雙手向下一壓,躁動的人群立刻就安靜了。他目光銳利的掃過眾人的面孔,最後停留在了沃特森的臉上。
“今天,我們迎來了一位新的同學,李仄聲·沃特森,一個天資卓越的少年。他不負特招生的名號,向所有人展現了自己的才能,就算這個過程並不算是愉快。”老人說。“但我相信,這並非出自沃特森同學的本意,他只是抱持著一顆誠摯的心,想要向你們證明!他——沃特森,擁有和你們一樣展望未來的能力。”
“現在,讓我們恭喜沃特森,這裡以後將會是你永遠的家!”
震耳欲聾的掌聲和歡呼聲響起。沃特森從沒見過這種場面,更別提主角還是自己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站起來一一鞠躬,結果用力過猛磕在了桌子上。哈哈的大笑聲在周圍響起,沃特森捂著額頭傻笑了起來。
看著周圍一張張笑臉,一種幸福的感覺在沃特森的心底洋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