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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仃》第5章 再見,梅爾1家
  夜裡的社區公園很是安靜,沒了白天孩子們的打鬧聲,遠遠地看就像被人丟棄的玩具。

  沃特森坐在角落裡的秋千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踢著坑裡的沙子。他原本是想回姨媽家的,但在隔著窗戶看到姨媽暴跳如雷的樣子,就臨時決定先到這裡避難好了。至於什麽時候回去,他暫時還沒有想好。

  “好了,孩子——你不需要再擔心什麽了,剩下的我都會替你安排好的。不過在此之前,我還需要回一趟學校匯報你的事情,你就先回姨媽家好了,我估計時間不會很長,幾天應該就足夠了,等到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我就會來接你。”

  “不能現在就跟你走麽?”

  “很抱歉,我的孩子。學期已經開始了,你只能作為插班生入學.........這是我的問題,要是能再早些找到你就好了,可我沒想到你們竟然搬家了,所以多花了些時間。”

  “那好吧,那你一定要來啊。”

  “我答應你。”

  沃特森閉上眼回憶著這些分別時的畫面,即便這些事情只是發生在同一天的上午,但他還是覺得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因為這件事情本身太美好了,美好到不真實,如果不把這些記憶深深的刻在腦子裡,他總感覺睡一覺起來就都不見了。

  “希望她還認得回來的路。”沃特森自言自語道。

  “快看,沃特森那小子在這兒!”

  忽然,一聲大喊在公園門口響起。沃特森被這忽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等他正眼看過去的時候,正好看見自己的表弟正飛快的朝自己跑來,一邊跑一邊還朝著公園外招呼。沃特森知道自己總是要回去的,所以當亨特把他從秋千上拽下來的時候,他並沒有選擇反抗。

  不多久,他的姨媽和姨父就從公園外跑了進來。

  “爸爸媽媽!你們快點過來啊。”亨特臉上閃過一絲狡黠,他忽然抓著沃特森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接著哀嚎了起來。“哎呀,快痛死我了,這小子竟然敢打我,你快點過來抓住他啊.........”

  “你胡說,我沒有.........”沃特森趕忙把手收了回來。

  “住嘴.........該死的小鬼!”阿普裡爾滿臉凶相的衝了過來,二話不說就把沃特森推倒在地。做完這件事之後,他這才從口袋裡掏出條手帕擦汗。一邊氣喘籲籲,一邊還用眼神警告沃特森別耍花招。

  “亨特寶貝,你的傷怎樣了,要不要去醫院看一下?”娜娜滿臉緊張地說。

  “他確實應該去醫院看看,醫生或許知道怎麽治療寒毛被壓扁的傷。”沃特森不滿地說。

  “你給我閉上你的臭嘴,今天的帳我都還沒跟你算呢,你怎麽敢.........怎麽敢打亨特的。”娜娜眼神凶狠的像是要殺人一樣。“你是不是忘了是誰收留了無家可歸的你啊?不懂得報恩就算了,還能動手打你表弟,你挺能耐的啊.........”

  “我說了,我沒有!”沃特森憤怒的喊道。

  娜娜姨媽愣住了。不僅是她,就連裡爾姨父和亨特也愣住了。他們從來沒見過沃特森真正生氣的模樣,也從沒想象過會有這種事情發生。畢竟這十八年來,沃特森的表現就像個逆來順受的孩子一樣,不管說什麽都會去照辦。沒做好那就更好了,那就有理由整治沃特森了。

  “你.........你剛才對我說什麽?”娜娜姨媽有些惱羞成怒的走了過去。

  “不管你問幾遍,我的回答都是一樣的!”沃特森昂起頭說。

  娜娜姨媽看著沃特森眼中不屈的神色,心裡的怒火就盛了,她伸手就要去揪住沃特森的耳朵,但被沃特森給躲開了。她簡直不敢相信,這孩子怎麽忽然跟變了個人一樣,在這短短的一天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麽?不會是..........不可能,這孩子怎麽可能也會是.........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對你很好的陌生人了?”娜娜姨媽的態度緩和了許多。

  “媽媽,他打了我!你怎麽能這麽和他說話.........”

  “對啊,娜娜.........”

  但娜娜姨媽並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小心翼翼的靠近著沃特森。現在的沃特森在她眼裡,就像是面臨絕境只能選擇奮起反抗的小動物一樣。更何況,她決不允許那種事情發生.........去那個地方上學這種事..........當時的自己沒有被選上,那她就決計不能讓沃特森去。

  “沃特森?你不用緊張,今天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了,怎麽樣?”娜娜看沃特森的表情有些疑惑,接著說。“我們搬家,搬到一個別的城市去,選一個你喜歡的學校如何?每天我還給你五十元的零花錢。你想吃什麽都行,也不用住在閣樓裡,你會有自己的臥室。”

  “不行啊,娜娜。我的工作都在這裡的.........”

  “我們怎麽能為了他做這些!”

  “工作沒了可以再找,你也是這麽覺得的吧,沃特森?”

  說實話,沃特森有些心動。如果是在遇到奧琳娜之前,他或許就真的答應了。但現在他有更好的去處和選擇,就沒必要非得和這家人待在一起。而且依據娜娜姨媽的秉性,這些話恐怕有很大部分水分,恐怕這種她說的好日子是過不上幾天的。

  “我決定了.........”

  “你決定了麽?!那我們這就回去..........”娜娜姨媽臉上慢慢有了笑容。

  “我決定不回那個家了,反正我在那裡也沒有什麽東西,什麽也不拿也沒有關系。而且我不回去,你應該也會比較輕松的吧。我一直都有感覺,你非常的討厭我,甚至是厭惡我,我也不是傻子,一直聽你的也只是不想挨打而已,所以.........你和我都自由了。”沃特森說。

  娜娜姨媽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你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吧,我的外甥。”

  “我當然認真的,然後我說的都不對麽?”沃特森裝作驚訝的說。“你不會真的是因為喜歡我才想讓我回去的吧?我的姨媽。”

  “小.........小畜生!對你好點就蹬鼻子上臉是吧,今天不管說什麽你都得和我回去!”娜娜姨媽伸手就要去抓他。沃特森想都沒想,扭頭就跑。

  “你們還愣著幹什麽,快給我抓住他!”娜娜姨媽一下撲空了,立馬指揮身後的二人。

  阿普裡爾和亨特還對現在的狀況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聽娜娜姨媽的話朝沃特森跑了過去。花園的面積並不大,除了路口的位置,基本上都用兩米高左右的鐵藝圍欄圈住了,所以沃特森沒跑幾下就被亨特壓在了屁股下。

  “放開我........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沃特森掙扎著說。

  “你想不回去就不回去啊,別忘了我可還是你的監護人。就算這次你跑掉了,只要我報警的話,你不管藏在哪裡都會被揪出來,狼狽不堪,就像溝裡的老鼠那樣。”臨了娜娜姨媽又補上了一句。“長得真想希塔婭那個賤貨,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都是怪胎!”

  “我不許你說我媽媽的壞話!”沃特森用力捶地。

  就在他做出這個動作的瞬間,一股氣浪從他被壓著的地方翻湧而出。坐在沃特森身上的亨特感覺像被一個大力士狠狠的撞了一下,整個人在天上打著旋摔進了沙地裡。阿普裡爾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被那氣浪一推,整張臉結結實實的印在了地上。

  “怪物..........你這個怪物!”娜娜姨媽尖叫著說。

  但她的聲音很快就被接連不斷的爆裂聲掩蓋。那股氣浪穿過公園的圍欄,向著更遠的地方擴散了出去。所有的燈泡一個接一個的爆開,電子設備也統統失靈。從地上爬起來的阿普裡爾驚恐的看著變得漆黑一片的四周,他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麽,只能捂著腦袋嗚嗚的叫。

  “嗷——!”娜娜姨媽痛叫一聲,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機上有一個漆黑的窟窿,窟窿的周圍還燒著沒熄滅的火焰,就在她拿出來的時候,還發出一聲嚇人的電流聲,給她嚇得直接丟了出去。

  “我不會再回你們家了。”沃特森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公園門口,他看著梅爾一家,眼神複雜卻也堅定地說。“現在不會,以後不會.........這輩子我都不想再見到你們了!”

  娜娜姨媽沒有說話,她臉上的表情已經告訴沃特森答案了。

  在徹底走之前,沃特森深深的看了他們一眼。他知道,在這一眼之後,他將不會再和這家人有任何瓜葛。十八年的養育之恩,即便他們一家對他並不好,但總歸是讓他有了一個遮風避雨的去處。

  “謝謝你們..........然後,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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