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形百相( )。”羅德輕輕地念出咒語。
在她合起來的手掌中,一汪清水正在緩緩地冒出。水在靠近手掌邊緣的時候停住了。不多久,那水中傳來陣陣躁動,一個動物的輪廓開始出現,幾個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了一隻透明的老鼠。魔力構成的絲線在它體內交織,組成內髒這些重要器官,之後便是毛發........
沃特森覺得這一幕太神奇了。他從沒想過魔法還能做到這種事情。在所有為人所知的故事裡,從無到有的創造生命基本都是神明的特權,他們能將拋起來沙子變成展翅高飛的海鳥,也能將一塊不起眼的石頭變成盤踞山間的惡龍。這讓他越來越想要成為一位真正的巫師。
“吱吱——”一聲輕輕的叫聲在羅德的掌心響起。
沃特森、肖為和尼亞都湊了過去。不管從哪一個角度去看,都不得不讓人驚歎,眼前的這個生物簡直和真實的老鼠一模一樣。無論是靜置時的肢體動作,還是被人包圍時慌張的表現,全都完美的複刻了出來。
“你不會偷偷換了隻真老鼠吧。”肖為說。
“我就當這是你對我的讚美了。”羅德滿意的說。
沃特森明白,她滿意的並不是肖為的話,而是自己的魔法。但這種話清楚就行,實在沒有說出口的必要。相比之下,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不過,肖為還有些糾結於老鼠的真偽,他執意堅持自己的觀點。沃特森沒辦法,只能拍了拍肖為的肩膀。
“這真的不重要,兄弟。”他說。
“好吧.........那接下來該怎麽做,找個下水道口子?”
“不用這麽麻煩,它自己會明白該怎麽做的。”
羅德把手抬高,眼睛直視著那隻老鼠,看起來他們好像在用眼神交流一樣。這種狀態持續了差不多有幾分鍾。在老鼠做出像是點頭一樣的行為後,羅德把手放到貼近地面的高度。老鼠跳下來之後還看了她一眼,之後瞅準了一個方向,很快就跑不見了。
“我們是不是應該找個人不多的地方坐下。”肖為低聲說。這時,他發現其他三個人都在看著自己。“你們想啊——這老鼠肯定是怕人的,要是在人多的地方就不願意出來了。那我們乾脆就給它提供一個放心的環境,這樣它回來了,我們也能第一時間知道消息。”
“這個提議確實還不錯。”沃特森想了想說。
“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尼亞推了推眼鏡。“羅德的創生魔法雖然非常逼真,但創造出來的終究還是魔法造物。正常情況下,那隻老鼠都會優先創造主的需求,只有在特定的情況下才會顯露出生物的特性。”
她接著又說。“而且,創造主和魔法造物之間是完全的隸屬關系,創造主可以共享魔法造物的感官,魔法造物的遭遇不會反饋到創造主身上。換句話說,我們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找個安靜的地方,而是應該向著醫務室去。”
“解釋的很漂亮。”羅德鼓掌。
“你怎麽這麽了解這個魔法?”
在他們決定立刻動身前往醫務室的路上,沃特森小聲的對尼亞·莫利納說。對於這個問題,尼亞的回答也很乾脆。是羅德告訴她的,再加上一點自己的理解。對此,沃特森只能感歎於她的聰慧。
他們走了大概有十分鍾左右,期間理所當然的沒有迷路。這要歸功於那些隨處可見的路牌,上面清晰的指明怎麽到某個地方,
距離又有多遠、范圍內都是些什麽。那上面寫著的古怪文字則都被尼亞完整的翻譯了出來,記在了隨身的筆記本上。她甚至還畫了張簡略的地圖。 “這也是學習的一種方式,能豐富我的詞庫和繪圖水平。”尼亞說。
“你應該也是剛入學沒多久吧,感覺你很了解那些文字。”沃特森把筆記本遞了回去。
因為尼亞之前說自己有翻譯過那些文字,雖然只有一部分,但沃特森還是感興趣的借來看了看。筆記的內容很多,大部分都由不同顏色的信號筆塗抹區分,方便閱讀的人快速找到想要的內容。沃特森想看的那部分被塗抹上了金色。
“你昨天剛來所以才不了解。”尼亞接回筆記。“正常來說,每周的第五天都會有一堂‘舊靈文’課。也就是教你怎麽看懂那些古怪文字的課。這門課很重要,幾乎所有的魔法都要依托這種語言才能釋放.........我做個示范你就明白了。”
她把眼睛摘下來,用力的砸在了地上。沃特森被這個行為嚇了一跳。可這顯然還達不到她想要的目的,為了盡可能的對這副眼鏡造成破壞,她狠狠的踩了幾腳。效果非常顯著,那副眼鏡已經完全不能用了。
“你瘋了麽?”沃特森不敢相信地說。
“這才哪到哪,你仔細看著——複舊換新!”尼亞對著撿起來的眼鏡說。
在她說完之後,什麽也沒發生。眼鏡還是一副破破爛爛的模樣。沃特森正在疑惑的時候, 聽見尼亞清清了嗓子,將手置於那隻拿著眼鏡的手上。肖為這時也來了興趣,站到一旁看著。不遠處的羅德則是一副看好戲的神態。
“複舊換新( )!”她說。
這次的咒語是用舊靈文念出來的,所以那副眼鏡很快就開始發生變化,扭曲的框架被矯正、刮花的鏡片沒了擦痕、還有一些散落在地上的鏡片碎末..........這些都回來了,就在幾秒鍾的時間裡,眼鏡回到了被破壞前的模樣。
“這下你明白了吧。”尼亞戴好眼鏡說。
“意思就是——同樣的咒語,只有用正確的語言念出來,才能成功使魔法生效。那個咒語怎麽念來著.........忑死.........裡奴?”沃特森學著尼亞的發音說。
“特斯尼錄,這才是正確的讀法。”尼亞糾正。她又補充了一句。“這是修複咒的咒語,就像你剛才看見的那樣,能把被破壞的東西恢復到之前的狀態。但這只是最簡單的生活魔法,像是被魔法破壞的東西就不一定能修複了,除非施術者實力非常強。”
“我明白了。”
“你們聊完了吧?我的老鼠傳回消息給我了。”前方傳來羅德的聲音。
沃特森轉頭看過去。羅德就原地站在那裡,既沒有想往前也沒有想往後走的樣子。沃特森不用問她,只是看她臉上的表情就大概能猜到是什麽意思。多半是已經到了尼亞說的那個感知魔法的范圍邊界。
“到了麽?”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沃特森問。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