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年少輕狂(上)

　　“我是，天才！”

　　那一年，年僅七歲的章文仲如是說。

　　本該是懵懂無知的年紀，章文仲卻早早的拿起了武器。並不是因為戰爭，也不是生活所迫，只因為父親的嚴格要求。在其他孩子還沉浸在夢鄉，依靠在溫暖的懷抱的時候，章文仲幼小的身影扛著原本由成年人使用的三尺長劍，在父親的監督下刻苦訓練。劍鋒已經被磨平，不至於於傷到人，然而劍的重量卻不會減輕分毫。章文仲雙手抓住劍柄，才能勉強揮舞起來。這也是為什麽長大之後他使用雙手重劍的原因。

　　母親為此和父親爆發了多次爭執，但絲毫沒有動搖章成化為章文仲制定的培養計劃。

　　“什麽太小了，是太少了！決定他才智的不是他的年紀，而是他的努力和閱歷。我章成化的兒子必然是個天才！”

　　終於，日複一日刻苦努力的汗水澆灌出了甜美的果實。年僅七歲的章文仲成功凝丹，打破了叔叔章自忠的記錄，成了章家有記錄以來最早凝丹的驅邪師。章成化擺酒慶賀，大宴親朋。章文仲目中所見，皆是欽佩和羨慕;耳中所聞，只有讚許和祝賀。整個章家似乎都沉浸在喜悅之中。沒有什麽是比努力之後的回報更令人滿足。章文仲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了章家正廳的院子裡，仰起頭，用盡全身力氣呐喊:

　　“我是，天才！”

　　這一聲，充滿了少年的熱情與豪氣，任誰都能感覺到天才初露的鋒芒。人們不再吝嗇自己的掌聲與呐喊，章文仲如同眾星捧月，風光無限。

　　章文仲無疑已經摘得了人生的第一個榮譽，而真正的天才不會就此停步。章文仲從未松懈，他載著榮譽繼續前進。沒有人能遮擋他的光芒，他越爬越高，站在身邊的人也越來越少。但章文仲並不在乎，他懶得在這些人身上浪費時間。他自信，要強，孤傲而智慧。有人說他過於自負，傳到章文仲耳中，他並不生氣，反而欣然接受。在他看來在，自負並不是盲目自大。他有自負的資本，也有判明形勢的眼光。他享受著人們的讚許，也能躲開身後的明槍暗箭，並予以反擊。

　　在高處待久了，只知道看人的時候要低頭。終於，章文仲遇見了她。他因為她而爬上前所未有的高點，也因為她而跌落深淵。

　　輸掉比試的第二天，他從昏迷中醒來，映入眼簾的是昏暗的天花板。房間裡沒有點燈，四周靜的出奇。賽場的喧囂早已遠去，人們的呐喊與誇讚不過夢幻泡影。章文仲就這樣躺著，好奇天花板的架子是什麽樣的結構。這些胡思亂想隻持續了一小段時間，章文仲很快將之拋於腦後。他坐起來，身上傳來陣陣疼痛，但他並不放在心上。

　　這次的失敗對他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挫折，可他從不會被挫折打倒。他走出門，坦然迎接人們投來的異樣的眼光。即便他是敗者，他也不會將這些鼠雀之輩放在心上。只有強者才會被品頭論足，體會勝敗的滋味。而這些人連失敗的資格都不曾擁有，他們只能在無人在意的角落咀嚼那些毫無意義的閑言碎語。章文仲心裡想的，只有接下來該如何努力，好再次向那個女人發起挑戰。他一定會戰勝她，征服她。沒錯，章文仲依舊將她放在心上。即便她侮辱了自己，那也只是因為自己的確還不夠強。“強”並不僅僅只有武力，還有智慧。章文仲不僅要在戰鬥中打敗她，還要取的她的心。這是一個不小的挑戰，而章文仲已經躍躍欲試。

　　然而章文仲沒有想到，

自己的計劃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夭折在搖籃中。而摧毀這一切的，正是他嗤之以鼻的東西。　　“父親。”

　　章成化的臉色很不好看，章文仲並不意外。他在下邊的位置坐下，準備好聽他的責備，然後再去做自己的事。然而章成化一開口，章文仲的神經就緊繃了起來:

　　“現在有一件要緊的事要問你。那頭怪物是不是你殺的，如實告訴我！”

　　章文仲竟然把這件事給忘了，這或許才是自己要面對的最大的麻煩！在父親嚴厲的目光中，章文仲縱然慌亂，還是回答說:“不是。”

　　“是那個女人?”

　　“是。”

　　“唉，你把自己給毀了！”章成化又是憤怒，又是痛心的叫道。

　　“父親，發生了什麽?”以章文仲的聰明，他當然猜得出是怎麽一回事。可他還是抱著一絲希望，期盼一切還沒有到那麽糟糕的地步。

　　“自己去打聽吧！”

　　章成化一下站起來，憤怒的說:“你再沒有立足之地了！”言罷便拂袖而去。

　　父親的話仿佛最後的宣判，章文仲挨了沉重一擊，隻覺得天旋地轉，連站都站不穩。在仆人的攙扶下，好歹是回了房間。一時的貪念，不曾想竟是授人以柄。現在他是顏面掃地，說是身敗名裂也不為過。章文仲往床上一躺，好幾天都沒再出房間。

　　等他好不容易緩過來，父親還是沒給他好臉色看。章文仲隻覺得自己自討沒趣，又回房去了。一路上為了不面對那些嘲笑和鄙夷的目光，他不自覺的把頭埋得很低。察覺到這一點之後他自己反而覺得好笑。說到底自己還是太在乎這些世俗的眼光了。之前是這樣，現在也是如此，所以才會落到這番田地。為了面上好看才貪了那個名聲，反而又失去了，還帶走了自己本來擁有的全部。自己是天才，注定要超凡脫俗，這也是應有的磨難，好告訴自己這些世俗的虛名應趁早拋棄。

　　章文仲不愧是天才，他成功說服了自己。只要再給他一點點時間，他就能消化掉這次的打擊。可是他的天才之路注定要多受些苦難，上天覺得他還沒有跌倒谷底，便又推了他一把，讓他掉的更深，更徹底。

　　得到那個消息的時候，章文仲已經準備要睡下了。可是粗暴的敲門聲響了，章文仲心裡升起一股火氣，這樣打擾未免也太瞧不起他了。可他開了門，一句話都沒說，反倒被門外的下人給搶先了:

　　“少爺，老爺，老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