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林夕走回明日小區,已是三更末。
他還想著搭一輛出租車,結果直到走回了小區,也都沒有見著一根排氣管。
路上無聊,林夕打開手機,看著論壇上的帖子。
突然出現的標題吸住他的眼球:老話曾說,三更半夜莫要回頭,回了頭,腳下的路就變成了黃泉路;回了頭,生命也從此回頭。
林夕忍不住點了進去,或許因為運氣不好的緣故,剛點進帖子,屏幕上便顯示出作者已經刪除此貼,這讓他感到無奈。
三更天,若是記得不錯應該就是現在的11點到凌晨 1點之間,此時也是天地陰陽交匯。
用俗話來說,最容易撞上髒東西的時辰。
“林夕……”
“林夕……”
一陣涼風刮過他的脖頸,冰冷的聲音遊蕩耳邊,此刻的林夕正走在小區一條多年來不曾有人踏入的小道中,路旁的雜草灌木都已漲到了小道上。
林夕沒有立馬回頭,從呼喚自己姓名的那一刻起,心中突然升起很強大的戰鬥欲,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了,從來沒有打過架。
不過謹慎心使他冷靜下來,開始仔細辨別聲音,聽起來很是渾厚,到像是一個男子。
他默默拿出一張符紙,想要知道自己遇到的究竟是人還是什麽東西,結果僅是瞬間,手中符紙便成了灰燼。
林夕手中符籙不過是最民間最常用的手段,其作用便是用來驅邪。
他低頭看著手中符籙化作灰燼,也是立馬判斷自己身後有一隻邪祟。
僅是一個眨眼,他的左右手各顯現出一張符紙,接著口中念道,“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林夕左手金光大方,隨之覆著上身體,整個人好似批了一層金色鎧甲。
接著右手做掌,手中符籙化作雷電奔現,向後打去。
原本濃密的樹林,被樹葉遮擋的小道,在多年後第一次見到了月光。
林夕四周樹林頓時化作殘渣,木屑四濺而起,好似水汽抬升,大雨滂沱,自空中漂蕩而起,又自空中嘩嘩而落。
林夕回頭與之對視,神色平淡,映入眼眸的是一頭無臉精怪,正全身懸停於空中。
雷電打在它的身上,劈啪作響。
那無臉精怪吃痛一聲,急忙向後退去幾步,等到靈體雷電消散,身上早已破開幾個洞口,露出黑色鮮血,很是滲人。
“茅山養鬼術?”
林夕有點兒不確定,等到他反應過來,那無臉精怪所受一擊雷法這才消散。
林夕有點兒不好意思,那精怪身上無一絲業障纏繞,也沒有一絲怨氣,倒是身上那浩然壯觀的功德正氣,令他不由得震驚,想來它的主人異常福源深厚。
果不其然,只聽簌簌幾聲,一道人影穿過濃密的灌木叢,出現在那無臉精怪身後,一位身著道袍的年輕男子惡狠狠地瞪著林夕。
“這位道友,你究竟是什麽意思,明知我這‘朋友’身上沒有一絲怨氣業障纏身,竟然還下如此毒手,當真是一絲不苟地降妖除魔啊。”
那年輕男子說完,身邊浮現數張符籙。
只聽“疾”的一聲,符籙瞬間湧向那無臉精怪,原本洞穿的靈體,下一刻變得完好如初。
林夕自知理虧,向著對面年輕人稽首作歉,接著拿出自己白日畫了一個下午百張符籙,很是乾脆,不給對方結惡的機會。
“不知道友在此‘好言’提醒過路之人,
一時戰欲四起,管控不住心神,這百張符籙,有些許幾張有不凡之處,還妄道友莫要怪罪。” 林夕將符籙遞送過去,心裡很是肉疼。
這不送不要緊,一送出去,便恨不得當場打滾,等滾到他身邊兒後在抓著他的後腿根,不留幾張誓不罷休。
好歹最終是忍了下去,自己畫的都是民間驅邪辟邪用以護身的凡品,看對面之人模樣,就是玄門正宗派頭,若是歉禮輕了,這仇就結下來了,得不償失了。
王福祿有點兒受寵若驚,看著面前氣象萬千的百張符籙,雙手顫巍地接過去。
可等到了手中還是感覺到不可思議,他很想將心中的想法吼出來:哥,這麽乾脆的嗎?你這是有幾張不凡嗎?這全是不凡啊!
看著手中滿是神韻之氣的符籙,他感覺到那麽不可思議,此刻他的心一直回蕩著這不是真的五個大字,可他的大腦卻異常迷糊起來,整個人好像與地面脫軌一般。
等到回過神來,才發現那賠禮之人早已沒了身影。
“或許這是夢。”
王福祿肯定說了一聲,接著便低頭看去,自己雙手正鄭重地捧著滿是神韻之氣纏繞的百張符紙,這突如其來的福源嚇了他一大跳。
林夕原本想等著那年輕人回話,可看著他滿臉…也就是所謂的癡漢相,便默默離開。
心中也不由得歎出一口氣,沒有結下惡緣就行。
今夜倒不是他慫。
看他術法手段,便知是茅山一派。若是接下惡緣,說不定就是與整個茅山結惡,得不償失。
像小說中那般,打了小的來個大的,打了大的來個老的,自己說不定還打不過大的。
只是等林夕回過神來仔細想那年輕男子拿到賠禮後的模樣,便就知道自己這一次虧上了天,以至於回到書店的他,已經進進出出書店門檻幾十回,到最後終是狠下心來,以送了便送了為由,強迫自己不在去想。
“福祿,你怎麽還傻傻站在這裡?”
從密林中擠進來一位身材緊致的女子,梳著高馬尾,秀麗的面容前有兩條青絲擺動,修長的雙腿因為一件牛仔褲成了奪人眼眸的鎖鏈,一件露臍裝的上衣也化作那鎖鏈頂端的鐵鉤,與那神話傳說中的勾魂二使所用的手段看起來絲毫不差。
“是…柳姐姐啊,我今日…福源…迸發,遇見一位出手…出手…極為大發的道友…他送我百張…品質極高的符籙。”王福祿顫抖著聲音,將那一張張符紙萬分小心地收入納戒之中,以至於再次回過頭來檢查兩三遍這才肯罷休。
柳青青鄙夷了一眼,看著他將一張張黃符紙如此鄭重地收入納戒,像極了自己在電視中看見的那種癡漢,想著如何…女學生。
柳青青從未接觸過符籙,自然不清楚其中氣象萬千,不過對於她來說也並不會在意,“那邊已經準備好了,雖說一樓不用守,可我們作為修道之人,還是得盡一份責任。”
柳青青口中所說,自然是他們已經將整個巴陵有著龍鳳胎的家庭放在了一棟樓中。
至於為什麽一樓不用派人,那時因為第一層住著一位殘疾青年,正是白日與林夕一同躺在草坪上的那位殘疾青年。
柳青青說完便轉身離開,雙腿輕輕用力,整個人從地面滑翔飛去,雙腳點在樹葉上,向著不遠處樓層跑去。
王福祿這才回過神來,壓住內心喜悅,原本對於這件差事他心中是非常不情願的,修道之人怎能不降妖除魔?
可現在他愛上這份差事,沒了守住自己為數不多的“媳婦本”,守衛每一位普通人是我們玄門子弟應有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