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你覺得這個世界存在超能力嗎?或者說,你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鬼神嗎?”
老舊小區中,坐落著古老氣息的房子,它的門口上掛著被濃厚水墨侵蝕書寫的白布條,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好似遊龍舞動而成的書店二字。
老板林夕是一個十八歲的男子,在這已有百年時光的小區買下這棟偏僻的房子,還將生意做到了這偏僻的角落,當地人都感覺很奇怪,可又不熟悉,也就沒有多嘴。
每每到了小區老人圍在一起時,都會說上一句“好可惜的小夥子”,來表達心中的怪異。
林夕像往常一樣,穿著灰色夏季裝,散著一頭長發,直到夕陽西下這才打開店門,開始一天營業。
小區裡多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和放學回家的小孩,老人不愛和年輕人湊熱鬧,這林夕書店便成了小孩子最愛來的地方,通常是小女孩來得最多,其次便是沒了丈夫的寡婦。
往往都是帶著養眼的目的,或是招婿。
對於把生意做到偏僻地方來她們可不會在意,誰叫他頂著一張撩人心弦的臉。
這一天傍晚,林夕還以為第一個顧客應該是某個背著粉紅小書包放學回家的可愛小女孩,沒想到書店裡破天荒來了一個男子,看模樣是到了中年,胡須長滿了下半張臉,頭頂的頭髮也是禿了不少,黑黃色的皮膚色澤,看起來很是消瘦。
男子與林夕第一次開口便是詢問,像是朋友之間不經意的討論,“林先生,你覺得這個世界存在超能力嗎?或者說,你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鬼神嗎?”
這一問讓林夕意外,深深地投過去一眼。
看著自己書店門檻前那滿臉認真的男子,倒是讓他自己都覺得要是說不相信,接下來面對的就是鋪天蓋地的解釋。
“我倒是不信,不過我這書店可從來沒有男人來過,也從來沒有人問過我這麽奇怪的話題。”
那中年男子沒有繼續回答,走入書店內環視一周,發現其中一處角落有幾張木桌木椅,便拿起椅子搬到了老板身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很是自來熟。
老板林夕是個大度的年輕人,對於這一系列放肆的舉動也都不放在眼中。倒是讓他突然想起自己昨天看電視時,本市的新聞報道。
說是有一個患有臆想症的精神病人,闖入一戶人家,問他們是不是要害自己。最後也是精神病院院長親自上門,這才把他“請”了回去。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開口說道,“我叫水弱,在這棟小區住了快四十年了,我也是不久前才開始懷疑…這個世界的。”
水弱…林夕心中默默念了一遍他的姓名,倒是頭一次聽到水姓人氏。對於他接下來的回答,也是來了興趣。
水弱抬眼看著林夕,兩人四目相視。
在林夕眼中,自己身前這個名叫水弱的中年男子,眼神中帶著不可置疑四字,好像他接下來說的都是真的。
“我夢到我變成了一個年輕人…被一個恐怖的東西追著,那東西身上滿是黑色鱗片,有著鋸齒一般銀白爪牙,它的頭和神話傳說中的龍異常相似。”
林夕疑惑一聲,“龍?”
“對,就是一頭化作人形的龍,我被它一直追著,它一直跟在我的身後,我不得不拚命奔跑,只求比它跑得更快…可是我失算了,到最後我竟然沒有了體力,你敢相信嗎?這可是做夢啊,怎麽會沒有體力!”
水弱突然從木椅上站了起來,雙手擺動著,
做著一系列不可思議的動作,“我十分清楚自己身體當時的狀況,我的喉嚨被火焰滾燙,我的雙腿被注滿鐵塊,我的雙眼好像要脫落下去。”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昂,直到他突然瞪大雙眼,死死盯著林夕,“在下一瞬間,我十分清晰地感受到,我的肚子正被它用那好似鋼鋸的爪子剖開…不!不是剖開,它的爪子上帶著倒鉤,將我的肚子撕開,對,就是撕開!我那時早已沒了力氣,只能任由它宰割,可我依舊能感受得到那種在我肚子上劃過的死亡冰冷。”
水弱突然沒了力氣,身體向後倒去,砸在木椅上,“等我醒來,就已經是第二天,就在我慶幸這只是一場夢時,電視機裡突然報道起我昨晚夢中變成的那個男人。”
林夕笑了笑,很是配合說道,“就是這幾天新聞上一直報到的殺人案?”
水弱點頭,“林先生,自從你進入我們小區以來,我便覺得你應該知道我們這些普通人不能知道的東西,所以我今天是來告訴你我遇見的不尋常事。”
聽著眼前中年男子說話,林夕心中多了一絲奇怪,不過看著眼前男子十分肯定地模樣,一雙眼睛也不由得打量起來,沉默片刻說道,“我可以認定你就是殺人犯嘛?”
水弱歎了口氣,笑著站起身,“林先生說笑了,我是一個網絡作家,最近因為寫小說沒有靈感,想著四處找一找靈感,這才來到我們小區不正常人這裡。”
林夕沒有回話,一雙眼神始終放在中年男人身上,直到這名叫水弱的中年男子走出書店,這才挪開。
“找靈感…你這聽起來不像是故事啊?”
林夕笑著搖頭,原來自己是個不正常人。
巴陵無限酒,醉殺洞庭秋。
秋時季節的巴陵與北方城市不同,依然炎熱乾燥,不過因為全球氣候的緣故,今年的巴陵周邊河水早已見底,就算是洞庭湖也免不了矮幾個頭。
晚霞遠去,星光泛起,帶著微涼的晚風穿入白晝的炙熱。
一條乾涸的河流上,裸露的早已乾裂的淤泥被一雙雙大腳踩踏著,這裡正聚集著大量警察,一條長達幾十米的警戒線也隨之拉起。
“前幾日發生了一起殺人案,也是這條河,現在又發生一起,這些警察是幹什麽的,要是我就派人在這裡守著,說不定下次就能抓到凶手了。”
“你若是凶手會這麽傻傻分不清,沒聽那些警察說這周圍沒有車輛痕跡,想要將屍體拖這麽遠,肯定不現實,我看啊,八成是團夥作案,派人守說不定還打不過他們。”
人群中,多是指點江山之輩,對於這案件也是提出多種看法,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守著警戒線的警察,用著看傻子的目光看著人群。
這條河喚作巴河,傳聞洞庭湖中有一巨蟒,黑色鱗片著身,青色頭顱,很是恐怖。
相傳為十日當空的上古之時,因為巴地太熱,不得已逃到洞庭湖為非作歹,期間它所爬過的路,變成巨大溝壑,當地人也就此稱為巴河。
巴河底部,躺著兩具全身浮腫的屍體,黃色皮膚上有著星星點點淡紅色屍斑。
“受害人為一對夫妻,有一雙六歲的龍鳳胎兒女,與上一個受害家庭特征相同,皆是兒女失蹤,父母遇害。我們一隊人已經去他們家查過,沒有任何痕跡,其兒女也早已失蹤。”
張暖玉沉默不語,秀挺的鼻梁不斷呼出粗氣,好似那沉寂百年的富士山,只差最後一步,就能將炙熱的岩漿帶入大地。
當下屬匯報完畢,終於是忍不住,怒道,“沒有車輛痕跡,也沒有人類活動足跡,就連一只動物活動過的痕跡都沒有,這行凶者是怎麽做到毫無痕跡的,你們給我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了!”
林夕在傍晚剛把店門打開,等到夕陽落下,便立馬收了攤,匆匆跑來了離小區幾公裡之外的巴河,不嫌熱鬧湊了過去,原本在他來之前警察還未到,還能湊近觀察一下,等到警察來了,就被攔在了外面。
“倒真是應了我那傍晚來的顧客所說的話。”
林夕心思突然被牽扯極遠,那名叫水弱的顧客,臨走時還多說了一句話。
“昨晚我又做了那個夢,不過換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