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事。
到了第二天清早,那小沙彌又來送齋飯。
等到江寧用過後,法明長老睜開雙眼,緩緩說道:
“今日那潤州城外昌黎村怕有災禍來臨,老衲勞煩江施主走上一趟,可攜帶悟元前去歷練一番。”
悟遠便是那小沙彌的法號。
江寧聞言卻是詫異,等了一夜,便是為這事?恐怕其中還有玄機。
他也算看明白了,這法明長老與唐僧一般無二,專愛打啞謎,就算是詢問,多半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於是答應一聲,領著那悟元離去。
江寧本想從前院離開,那小沙彌悟元拉了拉他的衣袖,說道:
“江施主,我們可從後院出去。”
江寧愣了愣,便轉而隨著他走,過了兩層院牆,在那座金碧輝煌的高塔之後,又有一間雜院,卻是堆積滿了乾柴之物,來往有寺僧挑水,悟元逐一與那些寺僧打了招呼後,帶著江寧出了寺院。
只見這後院連接之處,是一處高山腳下,遠處綠樹陰陰,山腳下有一灣流水,河岸邊有不少洗衣的婦人。
出了寺院後,江寧也不耽誤,提前與那悟元知會了一聲,問明了方向,喚來呼風之術,載著悟元乘風而去。
一路過驛站,路荒山,行了有小半日,終於遠遠地望見了一座背靠山野的小村莊,江寧按落風頭,將悟元放下,隨後抬眼看去,只見一陣陰風不散,怕是有妖怪作祟,隱約能聽見打鬥叫罵之聲。
江寧連忙趕去,小沙彌緊跟在身後,倒是體力不錯,能跟上他的步伐節奏,讓他心中一詫。
等到了村莊,果真有一男一女在與妖怪相鬥。
那一身紅袍白領官服,無疑是緝妖司之人。
至於那妖怪體型高大,生得面貌凶惡,渾身又紫又黃,使喚一手黑風煞氣,又招來碎石雜物,一時間那緝妖司二人舉著兵器,進退兩難,竟然奈何不得。
不知為何,江寧隱隱覺得那妖怪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見過,隨後一拍腦袋,想了起來,這又黃又紫之色,可不是那黑風洞中曾送了靈陽草,求他講解搬運術的小妖嗎。
可是這二者又有些不同,那小妖身材沒有這般高大,樣貌也沒有這般猙獰,道行修為更沒有這般厲害。
江寧驚疑不定,不敢貿然相認,便讓悟元去照看周圍一些被打傷逃竄的村民,隨後縱身上前,高喊道:
“在下江寧,道號逍遙子,受金山寺法明長老之托,特來相助!”
那緝妖司一男一女,本見了來人,有些驚詫,一聽是法明長老派來的,頭戴方巾的男子手持鐵鏈,當即應道:
“多謝道友,這妖怪乃是妖元會成員,頗有些道行手段,道友出手要小心些,他口中噴出的黃煙能腐蝕兵刃,不好對付。”
那男子手中所持的鐵鏈,乃是緝妖司特用的法器捆妖鎖,一旦捆綁上身,能束縛妖怪一身法力,卻在與那黃紫妖怪相鬥時,被黃煙汙染,腐蝕得鏽跡斑斑,恐怕再被噴上兩三次,就要消融成渣了。
妖元會?
江寧來不及思索這個陌生的名稱,見那黃紫妖怪噴出一口黃煙,逼退了那男女二人,又運來一塊巨石砸下,連忙一步上前,揮袖一展,憑借修為運用大搬運術強奪了巨石的掌控權,使之拋向了另一邊的空地,又一揮袖,喚來強風,吹散了那股黃煙黑風。
緝妖司男女二人見這前來相助的小道士修為如此之高,不由動容,
又見那小道士上前後,掐指一點,招去男子手中的捆妖鎖,往那黃紫妖怪身上綁去。 那妖怪哪能束手就擒,又噴出一口黃煙,要壞掉捆妖鎖,江寧不能容他,使風散去黃煙,單指掐訣,降下雷霆劈他。
只是施法時,心中擔心萬一這妖怪真是故人,江寧便又故意弱了幾分雷霆的威能,隻劈了他一個渾身麻痹,那捆妖鎖頃刻間纏繞上身,束縛住了妖怪的一身法力。
見這纏鬥了許久的妖怪這麽輕易就被降伏了,那緝妖司男女二人又驚又喜,忙上前道:
“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又是前輩?
江寧卻是納悶了。
那男子拱手自報道:
“在下單勇全,青山派弟子,南東道統領府緝妖司二令緝妖衛,這位是我師妹凌卓穎,一令緝妖衛。”
江寧先前與羽衣閑聊時,便已問明了一些緝妖司的情況,所以此時對緝妖衛的稱呼,卻不陌生。
這緝妖司由長安大理寺卿分管, 在每道統領府都設有分司,一般設立有一名統領,兩名副統領,手下共分九令,一到三令為衛,四到六令為使,七到九令為監事。
江寧拱手道:
“逍遙子見過二位,眼下既然妖怪已被降服,二人可先行去安撫村民,在下可代為看管這妖怪。”
單勇全聞言卻是放心,連連稱是,既然是金山寺法明長老派來的高人,自然不用懷疑,加之對方能降服這妖怪,有他看著,也不擔心再生事端,於是便領著師妹,前去幫助先前受了妖瘴的村民處理傷勢。
卻是不知道誤信了他人。
江寧這般說,當然有他的用意,等到那二人離去,他施法讓那被捆綁的妖怪飛起,尋了個僻靜乘涼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那妖怪罵罵咧咧,說道:
“你這小道士,快放了我,你可知我家大王是誰,等他日我家大王歸來了,一定要叫你好看!”
江寧一聽這話,卻是直歎氣,心想是他沒跑了。
等到了地方,江寧將這黃紫妖怪放下,見他滿臉怒意,還是不服,便罵道:
“你這眼瞎的山魈,不認得我了嗎?”
山魈回罵道:
“爺爺才不是認識什麽道士。”
江寧又氣又惱,趁著那旁的緝妖司二人不備,變化成了白貓法身,瞪眼道:
“這下你總該認得了吧!”
山魈看著眼前尾系鈴鐺脖懸佛墜的白靈貓,張大嘴愣了愣,隨口哭喊道:
“掌燈使啊,你跑到哪裡去了啊,你可知道自從大王不在了以後我們過得有多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