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紅光乍現,照亮了地下室。一根木杖憑空出現。
與月老廟供奉的月老手中拿的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這根木杖上方,並沒有懸掛囊袋。
眼看胡三手中的婚書空白部分已燒完,要燒到字時。
陳默手持木杖,向上一挑,趁他愣神的功夫,將掉落在地的婚書踩滅。
“你是誰?”胡三驚疑不定看向陳默:“為何可以踩滅鬼火?”
鬼火是至陰之物,普通凡人接觸到,定會引火燒身。
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凡人無疑,可他卻沒在其身上感受到半點修行者的氣息。憑什麽他可以踩滅鬼火?
“陽氣盛?”陳默思索幾秒給出答案。
他自己還沒搞明白這一通事到底是怎麽回事,一直有雙無形的大手推著他往前走。
胡三也不過多計較,眼前這個只是普通人,再厲害,還能殺了他不成?
惡念起,青煙籠罩胡三全身。地下室的溫度,一下就降了下來。
“既然你要幫他們,那就一起留下吧。”
朵朵青色火苗,集結成網狀,朝陳默撲來。
陳默雙手緊緊握住木杖,腦中思緒萬千,全是平時電影裡看的各種武藝招式。
快速在腦中過了一遍後無果,眼看火網離他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
他手握木杖,以木杖為支點,下腰,成功躲過青色火網。
木杖往後一送,雙膝跪地,滑向胡三。高舉木杖,狠擊他的面門。
一擊未中,胡三跳起逃脫。
陳默快速站起,不留後背給對手,面朝胡三。
“不錯!”胡三咬牙切齒道。
手起刀落,不慎碰到木杖的衣角果斷被切除,落地成灰。
原以為只是普通凡人,還是低估他了,那根樸實無華的木杖,居然有如此大的力量,比他唯一一次見到的法器能量要大的多。
略一思量,胡三調轉身形,快速向陸茉俯衝。
他的目的只是為了斷這對狗男女的奸情,沒必要為此搭上鬼命。
有了第一次的出擊,陳默有一種感覺,他和木杖能夠心意相通。
來不及思考,他將木杖往上一拋,食指中指呈劍狀直指胡三,大喝:“去!”
木杖全體通紅,如同一柄剛從熔爐裡取出的劍,破風而出,堪堪擋在陸茉身前。
胡三眼睛一眯,身形定在離木杖幾厘米的地方,灼熱的氣息,似要燃燒他的鬼軀。
他後退幾步站定。
血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手握木杖,穩穩擋在陸茉身前的陳默。
“你到底是誰?”
“你猜?”陳默挑眉反問。
月老?陳默?不管哪一個回答,他相信眼前這鬼都不在乎,他只是不甘心被打斷而已。
胡三周身籠罩的青色火焰更加猛烈,似要將身體燃燒。
“他在燃燒心火,要跟我們同歸於盡。”
眼見火焰越來越旺盛,幾乎將他淹沒,陸茉顫抖著聲音提醒:“一旦心火被點燃,勢要不死不休。小夥子,你先走!”
她上前一步,將陳默擋在身後:“你走,沒必要為我們兩隻鬼,搭上一條性命。”
“你走!”不知何時已闖過屏障的李榮富,半邊身體已毀,隻余半幅骷髏架,一路走,一路滴落血肉。
他站在陸茉身旁,兩鬼對視一眼,兩手交握,將陳默嚴嚴實實擋在身後。
陳默他想了幾秒,抬腿就往屏障外走:“有勞你們了。
” “哼,那小子運氣好,鑽了個空檔!”胡三憤憤看向站在屏障外老神自在的陳默。
心火燃燒之時,他的行動范圍受限,否則,他一定要將那個橫插一腳的不知名小子活活燒死。
“可惜,你們即使灰飛煙滅,也不是命定的一對,陸茉,生生世世,你都將跟我捆在一起。”
而站在屏障外的陳默,雖看起來表情淡然,其實緊握鑰匙的手已汗濕。
他在等,等一個契機。
剛才詢問鑰匙如何解除婚約羈絆時,鑰匙顯示兩行字:‘斷婚牘所示姻緣,斷紅線所系姻緣。’
他手中沒有婚牘,但這三隻鬼身上有紅線。
李榮富的線清晰可見,但陸茉與胡三的線卻一直沒看見。
剛才鑰匙從李榮富身體裡牽出的,只是三人間相互羈絆的紅線虛影,如今要找到實體才可以。
只要他在胡三最虛弱的時候,引出他身上的紅線,並將他與陸茉之間的牽絆切斷,那就可解。
青色火焰越發膨脹,佔據了屏障裡的大部分空間。
陸茉和李榮富從一開始的站立,到相互依靠相擁,到最後相擁坐在地上。
他們身上的氣息越發孱弱,鬼氣正在一點點消散。尤其是李榮富,他僅剩的半邊身軀,如今淡的都快看不見。
“以月老之名,示姻緣線!”
眼看青色火焰就要爆炸,陳默將抽出的那道綠線送進了屏障內。
三條不同的紅線,受綠線牽引,皆浮現出來。
綠線纏住其中一條分成五段,且第二段發綠的紅線,兩者合二為一,襯的那段綠綠的發亮。
“該死!那就一起死吧!”胡三暴怒大喊。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震的地下室跟著顫了兩顫。
屏障內外皆已狼藉一片。
唯有一小片天地被紅光所罩。
“呼…”陳默力竭倒地,紅光散。
本以為定會消散的陸茉和李榮富被陳默所護,驚疑不定望向他。
“婚書,姻緣線。”他攤開手掌,婚書和那段綠的發亮的姻緣線盤旋在鑰匙上。
“現在該怎麽辦?”他問兩隻面面相覷的鬼。
最後一瞬,鬼使神差間,他居然抽調了全身的力量,注入木杖中,才護住了這一方。
護是護住了,可後面該怎麽辦?
“是不是斷了就可以?”他試著用鑰匙將姻緣線戳斷,無果。
“以月老之名,斷孽緣,該當如何?”試探性問了一句。
‘斷雙方羈絆姻緣即可!’
陳默看著鑰匙上顯示的9個字,沉默,那又應該如何?
陸茉額頭上的紅線分為兩段,一段鮮紅,一段暗沉。
他道了聲:“抱歉。”用鑰匙將那段暗沉的紅線牽引出來。
“以月老之名起誓,陸茉與胡三間為孽緣,當斷。”話落,他舉起木杖,砸向兩段姻緣線和婚書。
紅光乍現,無火自燃,婚書和兩段姻緣線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