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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之詩》第 七 章 隕濁
  “你終於醒了。”

  羅生睜開眼睛,尋著那渾厚聲音的來源,他雖已經適應躺在床上的生活,但還沒能接受這結果。

  “你是哪位?”羅生偏過頭,看著那穿著精致西裝的男人沒精打采的問。那男人端坐在床邊的凳子上,頂著黑白參半但梳的油亮的頭髮,有一雙微微眯起卻深不見底的雙眼。

  “你們做了正確的事情,不要垂頭喪氣,你們應該擁有更美好的未來。你要陪星落一起麽?”那男人看著羅生。

  “星落她,她不是?”羅生驚的想要坐起來,如果是不已經失去了支撐身體的那部分。

  “那是你覺得,死亡的定義有很多種。”那男人說,“某一天,她會醒來。”

  “你終於醒了。”

  羅生睜開眼,尋著那輕柔聲音的來源,看到鴉青站在旁邊,在傾瀉的晨光下閃閃發光。

  “準備出發了。”月白坐在門邊的桌旁,手裡拿著一個吃到一半的綠色水果,頭向窗外偏著,聲音已飄過來,但目光卻依舊在向遠方延伸。

  “睡得還好吧,昨天還麻煩你,真的是辛苦你了。”鴉青眼中的柔光快要把人融化掉。

  其實,羅生昨晚最擔心的就是睡著這件事,對於一個已經睡了不知多久的人,真的十分懼怕再次睡著,但再次醒來時迎接他的溫柔,讓他覺得自己曾經的擔心是那麽的多慮。

  “你的手沒事吧。”鴉青說。

  羅生看著手上纏著的綁帶,血跡已經乾透,掌心也不再疼痛,腦海中閃過曾經鮮血琳琳的自己,接著是傷痕累累的月白,笑著搖了搖頭。

  “我們要去哪?”羅生從床上下來。

  “先吃點東西吧。”鴉青坐到月白旁邊,叫羅生。

  月白一邊咬著那飽滿多汁的水果,一邊沉思著,見羅生坐下,才從她的思緒中出來,回到:“去阿爾宮。”

  羅生剛抓起食物的手停頓了一下,思考起她們說的那個叫“隕濁”的生物,然後觀察著被月白送到口中的食物。

  “怎麽了?”月白問。

  “你們就吃這個麽?”羅生問。

  “恩。”月白繼續吃著。

  “這個很好吃,吃了保你一天精神充沛。”鴉青也拿起一個送到嘴邊。

  羅生將信將疑的看著手中的食物,突然外頭一陣躁動,一個銀甲戰士衝了進來,急促的說:“阿基麗尓,有人要跳崖!”

  走出那房間,跟在銀甲戰士身後一路奔跑,羅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右手邊是如被刀整齊切開的數百米寬的斷崖,斷崖的這邊每隔幾十米就立著一根雕滿圖案的石柱,遠處被霧氣籠罩的深淵聳立起一排排乳白色的石墩,架起的橋從中間斷開,從那白霧裡盤踞而上一條黑色的巨龍,閉著眼頭搭在斷橋的邊緣,而它的身後在橋的盡頭是一整塊如山般巨大的岩石立在懸崖邊上。而橋的這頭,就是大片房屋燒毀的余燼。

  “快跟上。”月白衝身後逐漸慢下腳步的羅生喊。

  “那就是你們說的隕濁麽?”羅生重新加快腳步,看著那幾乎完全符合中國龍形象的巨大身軀離自己越來越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越來越清晰的除了那巨龍,還有一群在橋的這邊架著一雙雙白色翅膀的風之子圍做一團,中間一位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垂著頭,仔細看可見他的雙手生出一塊塊黑斑,耷拉著的翅膀上稀疏的摻雜著黑色羽毛。

  “沒有用麽?”鴉青問人群中一位蜷縮起雙羽手裡握著一個奇怪器皿的年輕女子,

可她仿佛沒聽見,雙手不停的發抖,所以鴉青又提高了音量,“貝娜!”  貝娜用力的搖頭,緊張情緒愈演愈烈,逐漸傳染到身邊的人。

  “不要阻止我了,我不想變成那個樣子,我不想傷害大家,殺了我把,讓我去夢場,去追隨阿爾。”那坐在地上的風之子一臉絕望聲音沙啞而撕裂。

  “住口,總會有辦法的,哪有什麽夢場,你給我好好活著。”月白為了掩蓋自己的無助只能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大起來。

  “大家都在說,說阿爾回到了夢場,怎麽會沒有,是我不配麽,阿基麗尓,你一定知道的,我要怎麽做,我不想變成怪物。”他變得語無倫次。

  鴉青偷偷的抓了一下月白的手腕,然後蹲下身去安撫他:“淮,不要亂想,你一定會好的,你要堅持住,戰勝自己的恐懼,只有足夠堅強的風之子,才會到達夢場,在那裡會有阿爾的庇佑。”

  月白從沒聽過什麽“夢場”,但看到大家都逐漸放松下來的表情,也就沒在當場追問下去。

  “真的麽?”他放松下來,好像在思考什麽,眼神逐漸空洞起來。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注意力沒辦法從那巨龍身上移開的羅生看到它突然抬起頭,張開了眼睛,一隻眼因為充滿著鮮血模糊了瞳。大家也被這熱浪吸引,看向隕濁。有什麽折斷的聲響傳到耳中,回過頭髮現地上那風之子兩隻手按在地上,身體開始扭曲的動起來,皮膚被生長的軀體扯得幾乎要裂開,翅膀在一點點變大,白色的羽毛退落下來並隨著那熱浪在空中飛舞,隕濁突然一聲吼叫如百虎起名震徹天地,熱浪也變得更猛烈,大家都不知所措的向後退。一把黑色刀刃猛的劈下來,切在那還在生長的脊背上,血如泉噴湧出來,在熱浪下向後飛灑幾米遠,如雨點拍打在眾人的身上、臉上。隕濁突然安靜下來,重新把頭搭在斷橋邊,閉上了那如火般的眼。熱浪退去,月白站在那已經在地上癱成一團的風之子後面,舉著黑色刀刃,任血液在那黑色緊身衣上流淌下來,而她的臉已經明顯的分成了紅白兩色。鴉青微弓著步,手中握緊一對黑色打刀,眼中透著悲憫的絕望。

  “山陵,幫下我。”鴉青手中的打刀順著手掌消失,她把手搭在那屍體上,衝著那個剛剛衝進帳篷告訴他這件事的風之子說,聲音好似失去了力氣。

  山陵慌手慌腳的大步過來,搭手將那已經快要分成兩半的風之子放平,然後努力的讓他變得完整,並將他的雙手合十在胸前,用已經黑化的羽翼包裹住他猙獰的分辨不出樣貌的身軀和臉。鴉青將一隻手放到他的頭頂,閉上眼,嘴裡念著羅生聽不懂的語言,就如之前月白對那個戰士所做的一樣。月白和其他風之子都低下頭,將兩隻手指頂在自己的額頭上,在鮮血淋漓的早晨悼念那剛去世的同胞。羅生也低下頭,學著他們的姿勢。在這一切結束,鴉青把手放在那屍體身下,山陵順勢抬起另一邊,一起走到斷橋的邊緣。隕濁睜開了眼睛,慢慢的抬起他巨大的頭,整個身體在石柱上向上纏繞。鴉青和山陵將那屍體向天上丟出一個拋物線,那屍體便墜入深淵中白茫茫的霧氣裡。隕濁向那深淵噴射出巨大火焰,火焰從深淵中竄出然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大家都回吧。”鴉青看著迷茫的眾人,“都會好起來的。”

  “真的麽?”貝娜臉色灰白,帶著哭腔問。

  “一定的,你們看,阿爾並沒有不管我們,這位叫羅生,他就是阿爾讓月白接來的。”鴉青指向羅生,“雖然我們還沒有弄清楚到底要怎麽辦,但一定會想到辦法的。”

  所有人都看著羅生,仿佛看著救世主,羅生的注意力從那巨龍身上拉了回來,在集體的目光下打了個冷戰,下意識的將身體站的筆挺,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

  “不要給更多人帶來恐慌了,大家都回吧,樂園還需要重建,打起精神來。”鴉青雖然說著不要帶來更多恐慌,可是剛才隕濁發出的那巨大的聲響,應該早已傳到所有人的耳中,又怎麽樣讓大家不更加恐慌呢。

  大家都離開了,羅生說:“你是真的相信我可以救大家麽?”

  “你應該和大家說實話的,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月白說。

  “一定可以解決的,都會好轉的。”鴉青努力的擠出一個微笑。

  “大家都知道那就是噩夢大天使麽?”月白問。

  “大家也只是在傳,這個傳說太久遠了,記載上也描述的很模糊,而這種宿命論調會讓大家失去鬥志,我們還是要以安撫為主。”鴉青說。

  “如果傳說是真的呢?”月白問。

  一陣沉默,鴉青和月白都看向羅生。

  “我也不知道啊,確切的說我到這裡還沒到一天,我怎麽可能知道?”羅生說,“不過我覺得可以從你們說的那個什麽《阿爾之詩》開始找線索,你不是說裡面提到過麽?裡面或許有解決辦法。”

  “《阿爾之詩》只是記載了有這麽件事,並沒有說是為什麽。”鴉青回答。

  “裡面怎麽說?”羅生追問。

  “那黑羽巨翅如噩夢,不是天上的使者。”

  三個人再次陷入沉默。

  “會不會辦法就是阿爾?”月白打破沉默。

  “那就找到他。”羅生說。

  月白和鴉青都陷入思考,雖然她們都認同他的想法,但關鍵就在於“阿爾去哪了”。

  “夢場又是什麽?我第一次聽說,而且《阿爾之詩》中並沒有提到過。”月白接著問。

  “我也不確定那是怎麽來的,只知道最開始開是從揚那裡傳出來的,說夢場是阿爾住的地方,阿爾消失是回到了夢場,但自從阿爾消失揚就變得瘋瘋癲癲的了,所以並沒有人相信他,但是最近這個說法在大家之間傳的越來越真,為了讓大家安心,我也隻好順著大家說。”

  “所以現在的線索全都是一些傳說和猜想,沒有什麽能夠確定的?”羅生問。

  鴉青點點頭。

  “那現在呢?”羅生問。

  “去阿爾宮。”月白望著橋的對面。

  “怎麽去?橋斷了,對面還有一條大龍。”羅生問。

  “隕濁會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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