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繞行一周人境,碩大的龍首最終正對昆侖山方向,目光注視著山頂羲皇那一道殘魂,龍須飛舞,令人望而生畏。山腳下上京城中百姓無不瑟瑟發抖,媧皇卻知前因後果,騰空而起來到昆侖山巔,正視著燭龍,朗聲道:“龍神可願出手救我夫君!”
燭龍心想:‘未了塵緣當應在此處了。’沉思片刻,緩緩開口:“昔年你等於不周山角擺香設案為我祈福,此為善因,我自當了卻此事。然而我雖有造化之法,卻無複生之力。只能以我一口先天靈氣為他溫養神魂,重塑肉身,再留一法器為其接引。今後能否回溯本源,便看他自身了。你以為如何?”
媧皇思索片刻,心知別無他法,開口道:“龍神請放手施為。”
燭龍張口一團氤氳的灰氣飛向羲皇神魂。又自虛空中采得一顆五色神石,將其人界一生感悟全都雕刻在上面。又想到人族肉身羸弱,天資如此,恐怕無法承受登天時的壓力,於是又在神石中造一幻境,可錘煉肉身。若能在神石中登上三十六重天,便可煉就堪比自己還是蛟時的先天法體,登不周一重天。因神石本身不盈一握,內裡卻有天下之廣大,故又被稱為方寸山,這都是後話了。
燭龍將神石放置在昆侖山顛羲皇殘魂停留的雲台上。便轉身沒入虛空之中。
“我等緣分已盡,就此別過,小友還請珍重。”一道聲音傳入媧皇耳中。媧皇還有很多問題想問,比如羲皇何時能夠醒來,又比如自己能否活到那一天,燭龍已經不見了蹤影。
自燭龍飛升起,人界方知還有天外天。
從此天地震動,無數先天生靈向不周山匯聚,想要追隨燭龍的腳步去天外看一看。
三百年過去,最終破空而去的通天大能不過六位而已。更多的生靈死在了路上。
不周山自第一重‘太皇黃曾天’到三十六重‘大羅天’,每一重都是屍骸遍野,將山體染成了血色。
太初七百一十三年,正月,初一。
神州,昆侖山巔,雲台。
昆侖山全境乃至山腳上京城已有數月未曾見過陽光,如此異象自然吸引了整個人界的目光。
只見今日,夜幕中一道金光自天上而來,照耀在燭龍留下的那團灰氣上,不消片刻,天光大亮。
“哇~”一聲有力的嬰孩啼聲自灰氣中傳出,清脆,嘹亮,傳遍九州。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卻各有不同,眾人驚異。
灰氣漸漸散稀薄,一個嬰孩自灰氣中走出。初時吮指眯眼,肥頭大耳,鼻間還掛著個大氣泡,頗有幾分可愛。待得走出灰氣之時,卻成了一位佝僂著身子,須發皆白,滿臉皺紋,長眉飛揚向腦後的老者。著一襲金色直領,大襟,右衽,大袖收口,衣領鑲嵌有白色的護領的道袍,手持陰陽扇,看一眼便令人心生親近之感。至午時,又有一人自灰氣中走出,此人身形高大,唇紅齒白,卻生的燕頷虯須,著一襲銀色道袍,手中拈著一顆赤紅的寶珠。待得最後一襲碧袍,劍眉星目,手持“坎離匡廓圖”的少年郎走出,灰氣終於散去。
媧皇面色複雜,思緒百轉千回,她萬萬沒想到自己丈夫的一縷殘魂孕育三百年,竟化成三個人。
‘這可如何是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