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操沒什麽好說的,只是大家一起大汗淋漓的跑了幾圈,約有一點幾公裡,按理說這個距離不至於太累,但是排在隊伍第一排的那幾個牲口總喜歡加速加速再加速。
我真的服了,跑慢一點會死啊!
經歷了跑操之後還得在操場上等那些校領導說些沒營養的話浪費時間,直到約莫十點十分左右才讓我們解散上樓。
第三節是生物課,這個課我覺得有意思,雖然我的成績不怎麽突出,但是老師偶爾會抽查背誦,我和生物老師的心理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處於她認識我,知道我背會了,所以不叫我的界限上。我比較喜歡這種死亡線上反覆橫跳的感覺。
但實際上我有些東西沒背會。畢竟課間除了睡覺諞傳之外還得是看小說最有意思,我發現教室後面的小書架上有本《入戲》。聽說是耽美,但我沒看見什麽出格的劇情,還不錯,難得耽美沒有男上加男。
上課鈴響了,生物老師一般都是最準時的,不快不慢,到點就進。
“起立!”班長楊銘宇喊道。
“老師好。”*n
“同學們坐。”生物老師張椿華說出下一步指示。
“謝謝老師。”*n
我覺得這還挺有意思的,畢竟不用擔心老師從犄角旮旯冒出來嚇我一跳,還能減少我看小說被老師發現的概率。
“夏雨雲。”旁邊的駱佳佳突然壓低聲音叫我。
“怎麽了?”
“斳子謀要回了。”
“啊?”我有些詫異,“這才第一天。”
“他用自己的手機往班級群裡發了請假信息。”
“玩的花。”我做出評價。
“你看著吧。”她為我指出斳子謀方向。
斳子謀是個胖胖的,但是具有些社會氣息的社會版鼠式坦克。戴著個眼鏡,但是並不能為他帶來什麽文雅氣息,反而更像一個有點文化和愚蠢疊加的混子。不過不招惹他的話他人還是不錯的。
斳子謀高舉右手,說:“張老師,我請假了,現在要回去。”
張椿華也有點疑惑,畢竟這才第一天。
“你給誰請了?班主任知道嗎?”她問。
兩個人遙相對望,仿佛太陽月亮,張椿華的身體更為圓潤,有著雙層下巴。可以說她的身材就是掐頭去腿只剩個球,能拿來當物理教具的那種。
斳子謀的聲音裡完全聽不出有什麽心虛之類的感覺,“王老師知道,我爸應該給他打電話或者發微信了。”
張椿華掏出手機:“你等一下,我把你們班主任叫來,我沒你們班的微信群,不能確認。”
電話嘟嘟嘟的就撥響了,裡面傳來的是個多少帶點大舌頭的男中音:“喂,張老師有什麽事?”
“你來你們班一趟,你們班有個學生要走,說給你請假了。”
“哦,你等一會。”
沒過多久,王海風就跨進教室門。
“斳子謀你出來一下。”
我比較慶幸的是我的座位還算靠近教室門外,不然可能就要錯過接下來的精彩對話。
首先是王海風的率先登場:“你走什麽走?給我請假了?”
然後是斳子謀的貼心回復:“王老師,我爸應該給你發微信或者打電話了。”
斳子謀這招渾水摸魚用的不錯,因為如果上來就直接回答“我爸給你發微信了”這樣的清晰回答反而會讓人生疑。模棱兩可的答案才是大多數人經常聽到的。
“我看看。
”王海風應該是掏出了手機,我聽見他鑰匙晃蕩的聲音。 “你確定你爸請的?”王海風的語氣有些疑惑了。
“確定,老師。”
“你爸叫‘秦州第一深情’啊!”
噗。我一時之間沒繃住。
斳子謀的聲音有一點心虛的感覺:“他耍的花。”
“我現在就給你爸打電話,說,你爸電話號碼多少?”
“138***********”
嘟嘟嘟…
“喂,誰啊?”電話接通,裡面是一個初聽起來厚重的的男音,但我怎麽聽怎麽感覺不對勁,這聲音帶有一點偽裝的感覺。
斳子謀他爸聲音怎麽這麽年輕啊,十歲生的斳子謀?
“你好,請問是斳子謀爸爸嗎?我是他的班主任王海風。”
“哦,王老師啊,你好你好。是有什麽事嗎?”那個年輕的厚重聲音問。
“斳子謀說他爸給他請假要走,微信群裡面給斳子謀請假的是你本人嗎?”
“啊,對對對,就是我,家裡有點事情,需要斳子謀回來一趟。”
“你叫什麽名字?”王海風問。
“啊?”
“我說,你叫啥名字,咱們核對一下。”他繼續說。
但是電話裡的聲音沒有絲毫哼哼唧唧,自信滿滿的回復:“靳全華。”
王海風打開微信,從以前學生們提交的表格裡查找斳子謀父親的名字。
靳全華,真的叫靳全華。
王海風遲疑了,真的想錯了?最後還是只能給斳子謀批了假條讓他離開。
我一邊記著白板上的筆記,一邊聽那些話,斳子謀真的過了?這麽離譜都過了?太離譜了吧!
在我正想著這些東西的時候,生物老師張椿華的聲音嚇了我一大跳。
“夏雨雲,你把這個生物的群落的相關概念背一下。”
我連忙站起,伴隨著凳子與地板摩擦拉出的長音,我的筆又掉在了地上。我彎腰撿起來,結果手臂和桌角狠狠地碰撞了一下,把桌子撞的歪歪斜斜,手臂還有點疼。
天爺,真是糟透了。
不過還好,張椿華要求背概念不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背,而是只要大概意思明白就行。
我於是大聲背誦:“相同時間聚集在同一區域或環境內各種生物種群的集合叫生物群落。由動物、植物和微生物等各種生物有機體組成。”
“還可以啊。”她評價了一下,“不過不是組成,而是構成。你稍微注意一下。”
“嗯。”
“好了,坐吧。”
我坐回座位,這次坐在凳子上往前挪的時候我很謹慎的沒有發出噪音。
駱佳佳驚奇的問我:“夏雨雲,你還背了?”
我隨意的說:“這有啥好背的,看兩眼就記住了。你看王柏的去,他才是真能背。”
駱佳佳看向王柏,王柏肯定的點了點頭。
肯定的嘛,王柏作為常年全班前五,背個概念那還不是簡簡單單。我們上學期背語文選修一的古文的時候,王柏就開始背選修三了。真不知道他腦子怎長的,特能背。
張椿華講課很慢,但是講的也一般,並不像想象中所謂講的慢就一定講的細、講的好。主要是她會把大量時間放在一些沒多少用的問題上,那些問題甚至讓有點常識的小學生來都能解。
而那些題抄的答案往往很多很多,一般小於一百字,長一點的一百五。時間就是這樣浪費的。
終於熬過了生物課,我仍然對斳子謀的奇跡生還保有很多好奇。便戳了駱佳佳一下,等她轉過頭了我就問:“斳子謀他爸真給請假了?我聽聲音不像啊!”
駱佳佳笑著說:“王海風以為他在第四層,實際上斳子謀在第五層。斳子謀在微信上發消息之前就給他校外認識的人打了電話,讓校外人假裝是他爸,還把他爸的名字告訴了校外那人。”
“妙啊!”我驚歎道。
我以前以為斳子謀有點蠢,但其實人家精明著呢,現在我對斳子謀改觀了。
跑完操之後不怎麽困,我就沒趴著睡覺。拿出那本《入戲》看起來,三中娛樂設施挺少的。以前還有音樂課美術課心理課供我們玩,上了高二就再沒這些福利了。
只有每周的星期三下午三節課後一直到晚自習之前能有社團活動。
三中不僅查從校外帶來的零食玩具手機,還會查小說,但是這是放在書架上認證過的小說,學校幹部們沒收不了。沒收了我也能在一節課後要回來。
“啊,我也想回家。”駱佳佳突然發出哀嚎。
我忘了這是這周第幾次,但應該還沒過五次。
“我這有個好辦法,可以讓你立馬回家,如果你家裡有什麽住院的人還能直達探望探望。”我眼角一彎,打算說出這個上學期就提到過的“鬼主意”。
結果沒想到駱佳佳早已熟悉我的套路,提前說出了我要說的話。
“從四樓跳下去,對吧。切,我要的是安全回家,不是半身不遂。這辦法你上學期就說過,沒意思。”
“但這方法確實管用啊,你看有多少同學由於腿腳受傷被迫來不了學校。而且你怕受重傷還可以往腳踝掐一把啊,只要掐到顏色重一點,然後再一瘸一拐金雞獨立蹦蹦跳跳的找王海風,他鐵定給你批假條。”我有點不服氣,我覺得這辦法挺好的,方便,快捷。
除了稍有不慎就刪檔重開。
“說得輕巧,你怎麽不試試?”她冷笑了一聲。
我拄著腦袋,輕飄飄的給出回應:“我又不想請假,我還打算刷一個三年全勤的成就呢。”
“你媽媽的。”她罵。
“我媽不刷成就。”我故意誤解反擊。
坐在我前面的舍友——四號鋪王彥康打斷了我們沒營養的對話:“夏雨雲,這節啥課?”
“數學,溫書禮的課。”我回答。
“溫書禮啊,他估計又要諞上大半節課了。我睡了,他開始講課之前不要叫我。”四號鋪王彥康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好像條死魚。
隨著鈴聲響起,全校最能諞的老師——溫書禮踏入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