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市局局長辦公室趙局翹首以盼等待林達的回復,而後者略加思索給出了答案
“趙局,我認為這件事需要更進一步調查,不能只聽高白陽的一面之詞”
對於這個回答趙局長顯得很滿意,他肯定得說道
“好,我也是這個意思,對於這種問題一定要嚴查,金朝”
局長呼喚陸金朝半坐的屁股極速離開了沙發,他連忙回應同時湊過去等待指示
“趙局”
“這件事由你來負責,你先去找趙德海了解一下情況,記住在問詢時注意方式方法,一定要把問題調查清楚,如果發現確實有問題不用經過我可直接向紀檢委的同志匯報,如果趙德海是清白的也要做好安撫工作,不能傷了一線民警的心”
“您放心,我有分寸”
陸金朝給出回應趙局滿意的點點頭,隨即又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離開,緊跟其後林達也走了出去
五樓的走廊裡兩人並排而行陸金朝主動說道
“林達,這件事事關重大趙局的態度你也看到了,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在調查清楚前跟誰都不要透露今天的事,要注意保密”
“明白,陸隊”
一切交代清楚陸金朝就快步下樓了,而無所事事的林達隻好一個人回到辦公室
今天是元旦除了有任務的同事其他人都休息了,也正因如此林達才在入職第一天就乾上了陪審工作
其實他今天也應該休息三號才報道,可孤家寡人一個人在家也無聊,便想到局裡找些事做
天色漸黑林達收拾完辦公環境就準備回家,出離了市局大門望著街上為數不多的行人,越發落寞的他鬼使神差的又折返回去
他回到辦公室拿走了警員宿舍的鑰匙,接著溜溜達達來到了二樓宿舍
“林達,你怎麽沒回家,上崗第一天就住宿舍啊”
握著鑰匙捅進鎖眼擰了幾下沒擰開,聽到有人喊自己林達一回頭,發現是留置室的王凡洋,倆人下午有過接觸沒想到現在又見面了
隨著雙方距離拉進林達趕忙回道
“阿,我回家也沒什麽事,我一想還不如在這湊合一晚,剩的來回跑了”
一聽這話王凡洋來了精神他三步並做兩步跑到近前,接著熱情的說道
“行了,行了,你們這破屋的門就不好打開,你來我們這屋吧,我們那什麽都有,你吃飯了嗎,沒吃咱們就一塊吃點,我一個人正無聊呢,你正好陪我聊聊天”
說著話根本不管林達的意見,王凡洋連拉帶拽將他拖進了對門的屋子
標準的警員宿舍四張上下鋪分立左右,上面被褥枕頭一應俱全,平常晚上這裡總是人頭攢動,只是千禧年的第一天這裡稍顯冷清
盛情難卻的林達被拖進屋裡也就放棄抵抗了,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原則他挪動腳步坐在到了床上
他的左手邊靠近窗戶的木桌上此時正擺放著五個飯盒,盒蓋開著裡面誘人的香氣不停地向外飄散
“怎麽樣,不錯吧,我跟你說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局裡也沒忘了咱們,你看多豐盛有魚有肉,趕緊拿筷子咱們邊吃邊聊”
拾起筷子林達還真是有些餓了,他盯著飯菜不禁說道
“看來今天我沒回家算是趕上了,我可有口福了”
“有口福是有口福,可你不覺得還差點什麽嗎,你再看看,還缺點什麽”
還差什麽林達仔細看著葷素搭配,既營養又美味的飯菜,
他確實想不出還缺什麽,而這時滿臉壞笑的王凡洋從被子裡把“缺失”掏了出來,接著大手一揮直接遞了過去,並興奮的說道 “美食需要配美酒,今天咱們不多飲,這啤酒咱們倆一人一瓶喝完就完,多了我可沒有”
“不行,王哥,我從來沒喝過酒,我真喝了不了這個”
一邊說話林達一邊伸手極力推脫,誰知這一舉動惹得王凡洋有些不悅,他收回胳膊有些失望的說道
“這玩意跟水差不多,我一會兒去值班喝一瓶都不耽誤,你這沒任務喝一瓶沒事”
一言語閉王凡洋把啤酒瓶砸到林達面前,接著拿起筷子打開了自己那瓶,也不再說話仰起頭喝了一口
話說到這個份上似乎沒了退路,再不喝就真的一點面子也不給了
剛到局裡林達也不想再被孤立,可思前想後還是沒有讓步,他慢慢把自己那瓶啤酒推了回去,同時略帶歉意的說道
“王哥,我是真的喝不了,要不這樣,這飯我也不能白吃,你把我這瓶也喝了,然後你舒舒服服睡一覺,留置室那邊我去替你值班,你看這樣行不行”
望著林達還算真誠的樣子,再看看桌上那瓶誘人的啤酒,王凡洋借坡下驢前還故作嚴肅的問了一句
“你是真不能喝,還是騙你哥哥我呢”
“不是,不是,我肯定沒騙王哥,我是真不能喝,要不今天這日子我多多少少也陪你喝點”
簡單的拉扯告一段落雙方都很滿意的吃了起來,期間喝了點酒的王凡洋沒少給新人的林達傳授經驗,其中不乏一些職場潛規則
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酒足飯飽的王凡洋迷迷糊糊的就去睡覺了,而接替他工作的林達走向四樓留置室
走廊的一端被鐵門隔離的區域就是市局留置室,林達站在門前按響了門鈴,接著觀察口打開裡面的警員李峰開口問道
“林達,你怎麽來了,老王呢”
“王哥有事來不了,我正好沒事今天我替他值夜班”
“你肯定被老王那家夥給忽悠了,他竟騙你們這些新來的,你們都太好說話了,算了,算了,我也不管他了,你進來吧”
李峰一邊說話一邊打開了鐵門,把人讓進來簡單的交代一下值班流程以及注意事項,這其實也不複雜否則王凡洋也不敢這麽明目張膽
簽字交接李峰又囑咐了幾句便離開了,而新人上崗的林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接著拿出記錄冊核對留置人員信息
今天被留置的就一個人正是高白陽,核對完畢林達抬起頭正好和他看了個對眼,只見他笑嘻嘻的主動說道
“林警官,剛才李警官在我沒好意思和你搭話,看到你來值班我真特別高興,我就是想問問我這事查的怎麽樣了,我什麽時候可以回家”
“我們有紀律不能向嫌疑人透露消息,你只要沒犯罪沒有殺人,你放心很快你就可以回家了”
聽了林達給出的答案雖然沒有具體時間,但白陽卻更踏實了,他端正的坐好不再說話開始胡思亂想自己那些煩心事
留置室再次回歸平靜百無聊賴的林達坐了一會兒就坐不住了,他終於明白王凡洋為什麽不願值班了,就這麽坐著確實太難熬了
狹長的不足十米的走廊林達來來回回走了十幾圈,憑著記憶他一點點的回想謀殺案的細節,希望找到些新線索
可結果還是令他失望了反覆想了幾遍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最後他把目光轉移到了高白陽身上,希望從他身上挖掘一下,畢竟下午的提審並不完全,想到這裡他便開口問道
“高白陽,你家裡還有什麽人嗎,你下午供述你舅舅王長河嗜賭成性還拖欠了你奶奶的賠償款,這是怎麽回事”
聽到林達的問話高白陽從愁苦的思緒中解脫出來,他走到隔離柵邊全盤托出道
“林警官,我家裡還有個妹妹她正在外省讀大學,現在表哥沒了就只剩下舅舅一個親戚了, 至於他賭博的事人盡皆知都很多年了,其實自從我父母去世我們幾乎就沒了往來,可前幾年我奶奶賣菜出車禍他又突然冒出來了,不知他用了什麽手段跟那個司機要了十萬塊錢,最後這些錢隻給我看了一眼就被他拿走了”
講到這裡林達產生了疑問,他隨即繼續問道
“你那時多大,為什麽同意他拿走你奶奶的賠償款”
“我那年17歲還在讀書,我舅舅說怕我們亂花這筆錢替我們保管,需要用錢時再給我們,誰知後來我去找他要錢,他就變卦了謊稱賠償款拿去做生意了,拿不到錢家裡都揭不開鍋,我實在沒辦法隻好休學了,這幾年我一直打工供妹妹讀書,還好她爭氣考上了大學,可大學的學費實在是太高了,我打零工根本負擔不起,去年妹妹開學學費都是東拚西湊才交上的,現在馬上過年那些債主都找上門了,我是實在沒辦法才又來找,誰知我一來又讓他溜走了”
後面的事都已經交待過白陽就沒有再說
面色凝重林達的共情能力很強,尤其高白陽提到失去至親後的生活,雖然只是寥寥幾句一筆帶過,但其中的辛酸與艱難他卻全部都能體會
現在能幫他的地方就是盡快查明凶手還他清白,想到這裡林達收拾了心情繼續問道
“你舅舅與表哥有沒有什麽仇家或者和誰有過衝突,這方面你有沒有了解”
“這方面我不了解這些年我們接觸都是為了賠償款,我打零工不敢請假都是當天來當天回,就這次沒回去還碰上了表哥被人給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