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很痛!
閉著眼睛的沃森,臉上顯出痛苦的表情。
在那場戰鬥後,他本想先找個地方躲起來,解決一下傷勢,然而沒想到,解除了火焰形態後,他的身體就開始出現各種問題,好像是高負荷運轉的電腦被燒壞了似的,他的身體也隨之出現了故障。
他在小巷裡扶著牆,蹣跚地走著,直到撞到一大片垃圾桶後,整個人就暈倒在了這附近,再也沒爬起來。
現在沃森兩隻腳上掛著一塊塊的黏土,周身上下滿是汙泥。
他沒有完全失去意識,但就是睜不開眼睛,身體也沒法動彈,身體像是讓人用木棍痛打了一頓似的,覺得非常疲乏難受。
“我要回去,回到家裡去...”他躺在地上開始迷迷糊糊的說起話來。
他想到自己本應當回家裡,然後和父母每每地吃上一頓晚飯,第二天照常去學會上班。
但現在他卻像是喝醉了酒,腦子裡還聽到各種竊竊私語的聲音,酒館裡的吵鬧聲,周圍住宅裡居民的閑聊、孩童哭鬧的聲音、全部都灌進他的腦子裡。
天空開始飄起了小雨,但沃森的兩腿發軟,身子全都在發著燒,完全沒有感覺到寒冷。
過了一小時…
陰雨逐漸停下,隨後開始飄起了雪花,不知是什麽時間,隻記得午夜的鍾聲都已經在街頭回蕩了許多遍。
一陣茉莉花的甜香飄逸在小巷子裡,沃森的眼皮在微微抽動,他聽到了有人在朝這裡靠近。
對方的腳步聲非常輕盈,不過在其身後似乎還有其他人跟隨,但神志不清地他此刻已經沒有想到這麽多了。
他覺得很不舒服,迫切需要轉移個地方。
近了!近了!
終於,來人走到沃森身邊停了下來,只聽到她發出驚訝而擔憂的聲音。
“天哪,您還好嗎?”
然後沃森就感覺到一隻柔軟的手在他額頭上撫摸著,他這次努力地睜開眼睛,從眼皮中微微透過縫隙看著外面的景象。
他只看到一個女人,相貌和年齡都看不清楚,但應該是位年輕的女士。
從她那針織的毛線帽子裡露出一雙大而且藍的眼睛和白淨的臉頰,鼻梁微微拱起,鼻端很尖,身上的長風衣展現出她良好的身材和體態。
“或許她比我大不了多少...”沃森心裡想著。
他有心張口說些什麽,但那種浸透到血液裡的痛苦,現在又向他進攻了,像有什麽東西猛刺著他的胸口,他的上下牙碰得直響,然後就覺得身體像旋轉著的木馬似的。
緊接著兩眼發黑,沃森又昏睡過去。
艾麗雅憂心地看著躺在地上的沃森。
她感覺到這位年輕的學會成員現在狀態很糟,然後,她不顧沃森身上髒兮兮的外觀,一把將其扶了起來。
艾麗雅雖不是戰鬥型的超凡者,但力氣也比一般的壯年男性都要大不少,抱起一個年輕的男孩對她毫不費勁。
“艾琳卡,讓我們來背他吧。”警衛加蓬看見艾麗雅身上乾淨的風衣被弄汙了,而且沃森身上還有不少血跡,於是說道。
“不用了,一件衣服而已。我們得先給他處理傷口,然後把他送到學會裡去治療。”
艾麗雅把沃森抱上了馬車,然後就很快解開了他的衣服,露出左肩部位那已經發黑發脹的傷口,傷口已經不是圓形彈孔形狀,在戰鬥中造成的撕裂傷,讓它大片滲血。
而沃森的左肩到左上臂,
還有整個左邊鎖骨區域,全部都變成瘮人的紫黑色,身體滾燙,還在發著高燒。 “這是被非凡子彈打中的,傷口感染很快。至於這高燒,估計和他本人超負荷使用了其他力量有關。”
警衛加蓬協助艾麗雅一同清理傷口,他之所以能夠判斷出沃森的受傷原因,也是因為他本人就在溫士頓巡警局的武器庫裡見過那樣的子彈。
艾麗雅把沃森手裡拽著的黑布、匕首這些戰利品放到一邊去。
她先是拿出一小瓶淡綠色的治療藥劑,這是超凡者的初級藥劑,在地下的魔藥市場裡能買到。
艾麗雅把藥水緩慢地塗抹在那些發紫的皮膚區域,同時她的眼睛開始放出藍色的熒光,這是夢境師正在使用透視時的標志,這種自發能力沒有等級限制,哪怕是學徒級也可以用。
她看到了皮膚下的那顆破碎的子彈,彈頭深深埋在了骨頭和肌肉中,周圍還有散落的碎片扎在肉裡。
不過,在藥水的作用下,沃森的骨骼和肌肉正在自我恢復,它們不斷的收縮、擴張,在運動中逐漸把那顆彈頭往身體外排擠,但這還需要人的幫助。
只見到艾麗雅切開了傷口的表面,然後用一副手術鉗緩緩伸進了傷口裡,先是將彈頭的尾端夾住,然後將其挑出。
“太棒了,艾麗雅。”
她忍不住自我誇讚了一下,然後俏臉上又是恢復了莊重的神情,開始清理殘余的彈頭碎片。
彈頭和碎片在被清理後,全部都被泡在一個放滿水的碗裡,上面的血跡被水流洗去,透露出其深綠色的表面。
而沃森的身體也在藥劑的幫助下,開始緩慢滋養著。
他的傷口恢復的很快,等艾麗雅已經把各種用具清洗放回後,就發現他的傷口已經止住了血,周圍紅腫也消褪了大半。
“看來他的體質也不一般呢?”艾麗雅這時候才有機會觀察著沃森的身體,對方有些稚嫩的面孔讓她感到憐惜。
“他恐怕比我還小上幾歲呢。”
或許覺得自己一個姑娘家這樣觀察別人不太合適,艾麗雅找了件不太合身的衣服給沃森穿上,她身邊沒有男裝,只能從警衛那裡借來幾件。
“好了,艾琳卡。把這小子送回本地學會,我們也就順路離開了。接下來這科達加堡不是久留之地,而且我們現在最好不要和學會的人牽扯太深。”
警衛加蓬眼神複雜地看了還沒醒來的沃森一眼,該地暴力事件的種種離奇過程,連他都能敲出不對勁了。
自家的長官,也就是艾麗雅的父親,一向是溫士頓的中間派勢力,在眼下這樣的風口浪尖上,可得時刻小心各種意外。
“嗯,我們就把他送到西塔區好了,那裡也是本地學會的總站。”
艾麗雅不知道沃森是哪個區的成員,不過統一送到總站是沒錯的,到那裡自會有人安排。
馬車裡安靜了下來,然後在道路上調了個頭,開始朝著西塔區的方向平穩地前進著。
規劃局長家的別墅裡,此時大廳裡一片空蕩的景象,花瓶、首飾、值錢的物件全部被人搬運一空,牆上的那些畫像也被摘了下來,露出許久不見天日的空白牆壁。
自從柏德溫白天在廣場上被亂民殺害的事情傳來後,家裡的傭人和管事就全走一空,隻留下了伍爾夫和母親娜嘉守在大廳裡。
現在是凌晨二點半了。
坐在一樓大廳裡,表情低沉地伍爾夫聽見了下樓的聲音。
他回頭看見母親娜嘉穿一身淺藍色綢衣服,這跟她白皙的臉色和濃密的亞麻色頭髮很相稱,這件衣服樣式時髦,價錢極貴。
當然,與他一樣,母親的臉上也是流露著黯然。
她來到一樓,站在這裡歎了口氣,於是就往外走去。
“這麽晚了,您還要去哪?媽媽。”伍爾夫神色疲憊地看著她問道。
雖然市政廳已經發話,恢復了西塔區的平靜,但一旦讓人知道她是柏德溫的妻子,少不了一番危險。
娜嘉轉過頭來,她的眼睛微微泛紅,透露著晶瑩的淚花,她強忍著情緒,冷靜地看著伍爾夫說道:“我去典賣些首飾,這幾天我們就搬家。”
說罷,她沒有在停留,而是就這樣走出了別墅內,在街上攔了輛出租馬車。
馬車在寬闊的政務大街上直行,顯然沒有在典當鋪門前停留,這樣的時段怎麽可能還會有哪家當鋪開著門呢?
馬蹄聲響徹在街頭,帶動著車輪一路行駛,中途拐了好幾道彎,最後停靠在西塔區的城郊。
這裡已經遠離了政務大街,附近是一處華麗的莊園建築。
這是科達加堡本地著名的貴族,烏爾別寧伯爵的私人莊園。
這年頭,雖然落魄的貴族有不少,但同樣也有許多貴族在政界、商界上保留著巨大的影響力。
烏爾別寧就是其中一員,他今年六十歲,本人在市政廳裡沒有擔任任何職務,可論起財富和人脈,歷屆上台的市長都不得不和他打好關系。
娜嘉以前在晚會上與他說過幾次話。
馬車的門開了,娜嘉提著裙子獨自進入了莊園內。
她剛進到那空曠的大廳,一雙有力的臂膀就把她摟在了懷裡,火熱的呼吸吹在她的耳邊。
娜嘉,這個成熟的韻婦被這一抱,身體渾身發抖,猶如琴弦被人猛的彈了一下。
“伯爵,是您嗎?”她聲音打顫地問著,回過頭去看。
就見到烏爾別寧伯爵那已經有些皺紋的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神情。
他熱烈的瞧著這位局長夫人,把胳膊伸到她的腰間,將她摟得緊緊的。
“是我,娜嘉,我可愛的美人兒哦....”
娜嘉有些掙扎著,她臉色白得像雪,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刺啦一聲,那件昂貴的連衣裙就被扯開,露出裡面那穿著白色長襪的大腿,隱約可見到底下光滑的肌膚,娜嘉被用力地推在了沙發上。
伯爵的眼神變得興奮而又充滿欲望,他發現局長夫人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好看的多,如果她穿戴整齊,反倒不會這麽迷人了。
“伯爵...您還答應過我的,記得嗎?”
“當然,我的寶貝。我絕不會讓柏德溫的事情牽扯到你們,你們的財產不會被全部查封,你也無須帶著伍迪流浪街頭。”
娜嘉還想在說著什麽,可是嘴已經被伯爵堵住了,她想讓自己的腰掙脫他的胳膊,就轉動身子,可是那條胳膊倒摟得越發緊了。
漆黑的夜色裡,莊園的大廳內溫暖宜人,聽不出是風還是別的什麽聲音,在通氣小窗裡發出尖叫和哭泣,仿佛這是它生平第一次看見容貌有的時候能夠做成一塊供人糊口的麵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