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來到街上後。沃森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今天作為周日的早上,本應該多出不少休閑的人來。何況馬上就要到聖光節了,作為休假日,更應該是許多人出來置辦年貨的時候。
然而沃森看到的卻是街上一片肅靜,雖然還有不少人在街上走著,店鋪也依舊開門,但客流量明顯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街上多了許多穿製服的人在巡邏。
他注意到,除了平日裡見到的巡警外,還有許多身穿黑衣,肩上有長槍與劍交叉圖案圖章的人也在街上巡視著,不時見到有黑衣人在那些巡警陪同下向路人詢問著什麽。
沃森小心的在街上走著,他懷疑那些穿黑衣的是秘密警察,也就是老百姓俗稱的密探,這些人不歸地方政府管轄,他在學校裡曾無意間聽到歷史老師盧克用唾棄的語氣提到過這些人。
他穿過瑪利街的那些商店,這條街上起碼有三十來個穿製服的人在巡邏,沃森看到自己眼裡的那些顏色又出現了,這會覆蓋了更多的人,在大街上行走的人群裡,幾乎每一位被沃森看到的行人,他們身上都反映出各種不同的顏色。
在這其中,他看到的更多的是濃重壓抑的黑色和灰色,這種顏色和人們身上穿的那些單調的衣服無比契合,在人群裡形成一幅黑色的壓抑環境。
慢慢的,沃森注意到了這其中的規律,這種偏深的顏色不分性別年齡的出現在各種人身上,但無一例外的是,出現這些顏色的大多是那些心情低落、面露絕望的人們。
他又向那些警察和黑衣人看去,這些人也是以黑色為主,但除此之外還有其他顏色交織在一起,而不像那些街上的行人一樣單調。
沃森覺得這似乎是他們身上的製服遮蓋掉了其他顏色,如果褪去那身製服,他們和普通人其實並無區別。
弄明白了這其中的一些規律後,沃森對視覺的變化不像開始前那樣慌張了,他在繼續看了十來分鍾後,感到眼睛開始疲勞,隨後那些顏色逐漸變淡,他的視線恢復了正常狀態下的那種狀況。
“看來這應該是超凡覺醒後的一種能力,只是我還不能自覺的掌控它。”
他心裡想著,然後朝科達加堡晚報社那裡走去,報社在東塔區和北塔區的交界處,離沃森住處有三公裡多。
四十分鍾後,沃森到達了報社。
他在這裡看到了更多的巡警,這些人守在報社門口,一共有一名黑衣人和四名巡警在門口,那個穿黑色大衣的人坐在報社門口,而其余四名巡警則在報社門口來回踱步,同時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每一位從門口經過的路人,偶爾有進入報社的人,則必須被他們盤問一番。
沃森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在心裡暗罵一句,科達加堡或者說帝國裡,沒人喜歡這些警察,那些黑衣人估計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硬著頭皮朝門口走去,那些巡警看到了這個毛頭小子,一個強壯的巡警朝他走進
“站住,你是哪家的孩子,來這裡做什麽。”
“警官閣下,我是來問問這裡編輯有沒有審核我的稿子,我前些天在這裡投了篇文章。”
沃森做出一番心虛的表情,同時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
“哈哈,你們看這個小子竟也學那些詩人來發稿子。”
那個長得肥頭大耳的巡警們聽到後嘲笑起來,其余那些巡警也跟他一塊笑,只有那個穿黑色大衣的年輕人面無表情。
“好了,
小鬼,你進去吧。現在這些寫文章的人淨說些惑亂人心的話,你要是認識誰,就盯住他,派人到東塔區巡警分局找納扎爾,報告我們,知道嗎?那些自由派胡言亂語,滿腦子都是各種危險思想。” 沃森乖巧的猛烈點頭,表示自己明白,隨後他就被放了進去。
他松了口氣,這些人還好沒找他要好處,勒索他,可能是看他一個少年身上也沒什麽錢,也可能是因為旁邊有另一個穿黑衣的外人在場,這些巡警的動作還有些顧忌,不敢胡來。
他走進大廳後,看到原先那放置在門口旁邊的意見簿已經不見了,想必是被沒收或者是銷毀。
那位接待員還是沃森上次見到的那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他看到沃森後,顯然也認出了對方。
“閣下,您來了。”接待員熱情的說道。
“是的,我想問問卡爾斯先生今天在辦公室嗎?”
沃森知道晚報社是輪班制度,今天有不少人是休假的,不知道編輯在不在。
“他從昨天下午到今天都是休假,先生。不過您要是有事,盡管告訴我就好了,我會等明天他來時通知的。”
接待員給出的答覆在沃森預料之中,他只能對對方說道:
“閣下,我來也沒什麽重要的是,就是想問問,你們之前刊登的那篇小說,稿費什麽時候能給我呢。”
“您不用稱為閣下,叫我安德烈就可以了。關於那篇文章的稿費,卡爾斯先生已經交待過我,他說如果您來了,可以直接付給您。”
話落,安德烈從一個抽屜裡取出一個箱子,從裡面拿出了一枚枚銀色質感的圓形金屬,這些可鄙的金屬在他手掌裡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給您,一共十二個漢克。”
沃森小心的從安德烈手裡接過這些貨幣,1漢克等於100佩耳,是拜倫帝國的主幣,一篇小說能拿下這些稿費對於他來說著實不少了。
雖然這時代有的是富裕的作家,身價百萬漢克的也有那麽幾位,但眼下這十二個漢克等於是挽救了沃森的窘境。
“卡爾斯先生說了,希望能與您再見面細談合作的事情,並想邀請您稱為我們報社的專欄作家。具體細節您可以明天抽空與他細談。”安德裡說道。
“嗯,我了解了。我明天會準時過來的。”
沃森向對方告別後走出了報社,他把身上的錢幣藏好,在路過門口那些巡警時,就怕這些人借著搜身的名頭把他的稿費搶了去。
讓他放心的是,那些巡警們看著沃森從報社裡面出來,只是眯著眼掃視一番,隨後就沒有再理會,沃森便步伐正常一些的走到街上。
“現在該去哪好呢?”
看著街上這些數量不少的警衛,沃森有點發愁,他本來想再順路去趟書店的。但滿街的巡警又讓他覺得今天實在是不太適合出遠門。
“還是等明天周一上班再去好了。”
他就不信這些人等到了通勤日還會這麽勤奮的堅持巡邏。而且明天街上的人也會變多,那樣也安全些。
“去白十字街市場吧,還有七天就是聖光節了,家裡的年貨還沒準備好,我就先買點東西。”
沃森想著,就決定去置辦年貨了,同時也多買點菜,慶祝他在這個世界掙到的第一筆稿費。
科達加堡有幾十個工人階級光顧的市場,絕大多數在周六晚上和周日早晨開市。這是因為在以往工人的工資在周六工作日結束後發放,一家人需要的東西便在那個晚上六七點後購買。現在雖然推行月薪製的單位越來越多,但這種習慣被保留了下來。
白十字街市場位於東塔區,這裡也是科達加堡最大的市場。
這個市場是每天早上七點都準時開市,攤主有屠夫、烤麵包的、賣蔬菜的、賣糧食的、賣布的、賣襪子的、做帽子的、賣家具的、賣五金和小玩意兒的、賣皮革的和製革的。
十分鍾左右,沃森來到了這裡,看到市場滿是饑腸轆轆的人們。
很多男人在妻子買菜的時候把自己拾掇一番。周日早上,工人階級區域的理發店總是特別繁忙,男人們在那裡理發。 或者,那些要出門的人,來“把頭梳好”或是“打理一番”。的確,很多理發店到現在依然如此。
然而理發店的主要功能是傳播當地八卦、交換新聞,瞥一眼周日新聞,同時也出售各種“精心調配”的、具有“藥效”的“刺激性飲料”。理發師謹慎地把這些飲料賣給他們認識的人——這種飲料其實是供周六晚飲用的酒。
沃森摸了摸自己的頭髮,覺得還能再留二個月,等過了年再剪好了,這裡眼下是主婦們的世界。
他看到買菜的人在噪聲和讓人眼花繚亂的商品中慢慢地走,小販叫嚷著誘人和勸說購買的話語。
主要通道擠滿了帶著巨大菜籃的女人們,有些女人讓丈夫跟著“作為提籃工”。
肉類區裡,肉板上放著牛肉、羊肉和小牛肉。腿、肩、裡脊、排骨和心、肝、腎閃耀著紅色和白色的華麗光芒。
人行道外是一些流動的小販和攤位,幾乎是另一個市場。
推車、籃子和架子上堆滿了牡蠣、蔬菜、水果、小人書、歌譜、蛋糕、炸魚、假花、椅子、刷子和掃帚、肥皂、蠟燭、廚具、五金、象棋、手杖、放大鏡、煎鍋、廢紙、玩具、堅果和木柴,行人在其間穿梭。
上千個不同的熱切的小販扯著嗓子喊出不同的聲音,讓很少來菜市場的沃森感到不知所措。
他只能根據母親以往節日時買菜的習慣,首先花五十佩耳買了一個做晚餐的肘子,然後又買了些羊肉。
最後他去買了些堅果、葡萄、酥餅一類的點心等等,總共花費了三個漢克。